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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最后一夜

花园中的处子 A·S·拜厄特 3282 2026-08-15 03:18

  也许聚会太多了,也许空中有着太多危险感和惊雷。无论如何,这出戏的最后之夜——如果不是以一声抽泣,顶多也是以一声还算悦耳的拨弦——结束了。亚历山大坐在那里,自始至终看完了,带着五味杂陈的感觉,包括诸如欲念、恐惧,更早些时候,他没想到会这样。珍妮的最后通牒,以及弗雷德丽卡的庆祝会总体上产生了一种自相矛盾的效果,就是对他想拥有、想干、想得到、想做、想操弗雷德丽卡的欲望制造出一种罕见、凶猛的紧迫感。这些词语没有一个是他常用的。他不想心里对自己说“破处”,因为那个,他认为已经被做过了。同时,他又第一次想,尽管他平常在这样的事情上懒得招惹是非,只想知道,破处是什么时候,以及跟谁完成的。在他的戏剧的鼻子底下吗?或者更早?室内还是室外?跟克罗、威尔基还是别的来自里思布莱斯福德学校、长满粉刺、自己不认识的年轻人?天知道,有这些人已经够多了。他极端嫉妒托马斯·普尔,他把自己的家伙收起来,用有些麻烦的结果表现成功,他对肉乎乎、沾沾自喜的丹尼尔·奥顿明显感到更厌恶,他的成功最后看来甚至都谈不上麻烦。看那场剪刀划伤的戏时,他都被自己的各种感情吓着了,那场戏与其说发生在阳光下,不如说发生在太平无事的最初的几个星期,甚至在不祥的几滴雨中。初夏时肌肉僵硬的弗雷德丽卡扭着,弓着她的骨腔,在空中蹬着一只肌肉发达的脚踝,以一种他认为过分得令人厌倦的方式暴露出大片瘦小的胸脯,那场戏却导致一次不便的勃起。真有意思,他想,他居然不在乎威尔基在珍妮的露肩连衣裙里掏摸。那是很令人憎恶的。他,他自己,曾经自己蒙骗他,他自己。至少,最低限度他本该,作为回报补偿,拥有那些他现在想要的东西。那个血淋淋的女孩。不,不是血淋淋的。她穿着撕破的衬裙跑了,他安坐在那里,等着她回来发表她的塔中演说,这场演说她表现得连自己都无法理解,演得歇斯底里又令人打寒战。沙伦的玫瑰。石头般的女人是不会流血的。我也不会流血。亚历山大觉得自己铁硬的意愿像石头般定了型。

  在这个间歇,他想找她说话,却遭到托马斯·普尔的伏击,普尔的那些私房话他已经不想听了。普尔说,只要亚历山大作为婚礼嘉宾在这里站十分钟,他就会感激不尽,亚历山大说,极度厌恶地说,普尔找错了诗人,不该是他,他想做埃蒙德·斯宾塞,歌颂更加甜美的婚姻之爱的温柔诗人,在那个爱恋的时代,那是敏感性的巨大转变,如果C. S. 刘易斯值得信任的话,而且还说,如果,他,亚历山大,是他,普尔的话——真得感谢上帝,他不是——他应该立刻退回到婚姻之爱。普尔似乎没有注意到亚历山大的厌恶,或者笨拙的打趣,而是继续严肃地解释道,他现在找了个医生,你猜通过谁找到的?玛丽娜·叶奥本人。她说自己过去的职业生涯全有赖于认识可靠的私人产科医院里可靠的医生,还说她认为把那些名字传播出来是种公共服务。问题仍然在于劝说安西娅,在于把她安排好,所有这一切都是极其令人不愉快的,问题还在于筹到那笔钱,以他的薪水,这简直是开玩笑。玛丽娜·叶奥在那些最好的圈子里经常走动,在妇科圈子里跟别的领域一样如鱼得水。

  亚历山大说钱的事请尽管跟他说,因为这部戏可能会赚不少钱。至于安西娅,如果她害怕的话,那就只能理解了。

  普尔说,不,她不害怕。她抓狂的是错过了在朱安雷宾海滩 安排好的假期。她也不喜欢医生们用手指对她拨来拨去,她说。亚历山大说,那可能是对更加严重的恐惧的委婉说法。普尔说,他自己要能这样想就好了。他们为了这个都干了杯烈性威士忌。

  第二幕开始,弗雷德丽卡在灌木丛中游走着,她不愿脱掉上场(最后那场)戏穿的那件漂亮裙装,这时碰到了安西娅,她穿着白色的透明纱罗,戴着装饰着金银丝织品的帽冠,还吊着染着银色的饰带,在月桂树间呕吐。

  “你没事吧?”

  “你看得出来我不好。主要是这些可怕的挥舞引起的。如果我现在能克服过去,我就可以继续坚持下去,挥舞我的宝剑、玉米束,不会感到眩晕。我弄得这些褶边都沾上油腻的脏东西了吗?”

  “只有一点点。”

  弗雷德丽卡把自己的手绢舔湿,擦了擦。一个褶边外层翘起来的末端还有一小块黏滑的污迹。

  “我想你猜我怀孕了吧。”

  “你会怎么办?”

  “弄掉它。我得说服妈妈和爸爸,我得找个不错的理由去趟伦敦,待上一两个星期。玛丽娜会帮忙。”

  “为什么会是她帮忙?”

  “嗯,她找的医师,还有私人产科医院,就是这样。她会关心到底的。”

  “你害怕吗?”

  安西娅-阿斯翠亚盯着弗雷德丽卡姜黄色的询问的脸,苍白得像朦胧的灯光中的大理石。

  “我感觉恶心。我感觉恶心,在这段恐怖的时期。我什么都不能享受,享受不了性,甚至香槟、草莓、人们的掌声,以及衣服,因为它们不合身,或者可以说享受不了任何东西,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真的感觉烦死了。我原本相信好人会采取适当的措施。我以后得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你觉得我心硬得像指甲,弗雷德丽卡·波特,你问问自己,我还能怎么样?”

  她敏捷地走了,一个光一般迷人的身影,站到化装舞会最后的那场戏中属于自己的位置。象征正义的处女座女神回来了,黄金时代回来了。于是,托马斯·普尔时代错乱地吟诵着,象征富饶的玉米束以及那把正义之剑,只在他们雕塑般岿然不动中微微挥舞了下。

  弗雷德丽卡看到了威尔基。她几乎泪水涟涟。他抓住她的胳膊——他最后一次强奸了贝丝·思罗克莫顿后刚刚离场——说:“嘿,冷静点,怎么了?”

  “我不知道。跟安西娅有关。她生病了。很烦人。”

  “不是生病,是怀孕,很快就会修复好。玛丽娜这样说的。”

  “修复这个词用错了。”

  “我想是吧。我同意,预防胜似治疗。也许激情会战胜预防。嘘。我希望继续设法把自己的事处理得更好。你的事儿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我不会。我害怕。”

  “你就是个鸡巴挑逗者。”

  “哦,是这样说的吗?我不熟悉这个词。不,我可不是,你知道我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撒谎了,现在,最好的情况是会血流成河,我是无知,对于防护措施,而且他不知道我是——我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者怎么做,可他认为我经常做,我很害怕。”

  “我听说那血常常被当成神话。”

  “是吗?好吧,大多数神话都有点现实基础的,有些人肯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流过血,为什么就不是我?请别含糊其辞了。我不是鸡巴挑逗者,我不是那样的女孩,也不是硬得像指甲,她说的。我的意思是,我不会那样的,看看斯蒂芬妮,全身多油腻,你还想想别的可能性,威尔基,比如,婴儿多么奇妙,或者说都是人什么的。尽管我必须说我无法想象自己会要个孩子。我估计斯蒂芬的情况同样是激情战胜了预防措施,只是斯蒂芬胆量更大,如果我可以这样说的话。两者对我来说都不是好榜样。我该怎么办呢?”

  “嗯——”威尔基说,“我自己的计划出现了些小小的变故,说真的。我本来计划演出结束后在海边骑摩托车美美地玩上两三天,跟我那姑娘,现在她告诉我在剑桥有事耽搁了,不能来。你想去吗?就是单纯骑行?”

  “我去不了。爸爸、妈妈、马库斯还有亚历山大,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怎么办。你知道我去不了。”

  “这会解决大堆问题的。我们会玩得很开心。”

  弗雷德丽卡阴险地笑了。“你不怕你的鸡巴被挑逗吗?”

  “不会的。那是不会的,我不怕,所以不会,然后,再说了,你没有理由害怕我,因为你不会用这样愚蠢的方式爱我的,你也没有对我撒过谎。所以不会——被挑逗——也是因为那个原因。所以,你干吗不去呢?我们会玩得很开心。”

  “我始终搞不清楚你想要什么,威尔基。”

  “很简单。我想要做最好的。别的一切——包括人——都是第二位的。”

  “什么方面最好?”

  “一切方面。现在这才是我真正的问题。这个问题经常闹得我半夜醒来。如果你在一切方面都是最好的,你怎么知道接下来做什么呢?不管怎么样,考虑考虑海边吧。我明天出发。我到时顺便过来,要么接你走,要么吻别。”

  就这样,太阳在《阿斯翠亚》的最后一场戏开始时最后一次沉落了,大多数演员躲在灌木丛和四轮大马车后面,观看落日,如果能够看到的话。而亚历山大和洛奇高高地坐在脚手架上,因此能看见那天晚上大多数观众看不见的东西,沉落的太阳上那一线红红的银色。有那么几个晚上,太阳辉煌地滚动着,血淋淋地落在大楼、平台、盖顶石后面,又有那么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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