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勾搭
杨承熹眉心一跳, 眼睫颤得像动作放慢了无数倍。
他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
“……你说什么?”
话一出口,宋闵就有些隐隐后悔,杨承熹要是知道这句话其中的含义, 会不会以为他是个变态。
他刚刚就是,一时没忍住才脱口而出, 宋闵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但仍不忘为自己扯上两块什么都遮不住的遮羞布。
“没什么, 我这两天背书背糊涂了,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么一句话,不是什么要紧的……哥你不是要走吗,你快”宋闵磕磕巴巴找补着,还不忘上前伸手推着杨承熹往外走。
推不动。
杨承熹身形仿佛定在了这里。
他眯起眼, 视线一寸一寸的,在对面人的脸上巡视起来,仿佛要看透对面人彷徨又飘忽不安的神情背后到底藏着些什么。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无须多言。
他原本还有些对宋闵是否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的顾虑, 但现在, 这副神态……杨承熹还不至于是个某人送上门都看不明白的瞎子。
几乎是难以自制的, 他唇角倏地往上扬了下。
被他紧紧盯着的宋闵心神紧绷,心底隐隐意识到了某些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控制。
这种失控感让他觉得不安, 又隐隐战栗、期待着。
宋闵想赶紧将刚才的情不自禁糊弄过去, 但他没注意到杨承熹眼底渐深的情绪。
这又不是狗血肥皂剧,你情我愿的事,一部小电影能讲明白的事儿,非得纠缠个几百集……
杨承熹看着宋闵, 神情沉静道:
“是我会错意了?”
宋闵蓦地抬头,细看还有些无措惊讶。
杨承熹垂眸打量着眼前人, 不管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他一字一顿低声回复道:
“今晚的月色确实很美。”
宋闵的双眼倏地睁大,紧紧盯着杨承熹。
“……”
别苑湖畔。
不知不觉舒克的身形已经长到成年犬大小,两只兔子耳朵已经立了起来,蹲在杨承熹身边,煞有其事地盯着湖面,目不转睛。
一根钓竿,一把折叠椅子,一个运动水杯,两根狗狗专用的牛肉磨牙棒,就是杨承熹在湖边钓了一下午鱼的全部装备。
他微阖着眼,似乎在小憩,总之看着心神不在面前的钓竿和湖里头。
杨老爷子背着手,缓缓踱步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冷哼了声,走到杨承熹身侧站定。
舒克扭头看看杨老爷子,又回头看了看杨承熹,见两人都没什么‘唤他’的动静后,犹豫几秒,还是遵从内心,摇着尾巴将狗脑袋凑到杨老爷子背在身后的手底下。
这是让他摸脑袋的意思,杨老爷子敷衍地摸了两把,沾了一手的狗毛后才作罢,打发舒克一边儿去。
见狗都摇着尾巴来迎接了,孙子还在那儿阖着眼装死,老爷子瞪了下眼,梗在原地片刻,还是决定不和这臭小子计较。
因为老爷子心头还挂着件别的事。
他背着手,立在杨承熹身侧,一脸高深莫测。
沉默半晌,开口道:
“什么勾搭上的?”
“?”杨承熹这才舍得蹙眉睁开瞥他一眼,“爷爷,能换个词吗?”
老爷子年轻时候就是个糙人,说起话来直来直去,就是后面那些年收敛了些,平日里看着就是个喝茶钓鱼的和善的退休老头儿。
老爷子哼了声,“小年轻的,就是面皮薄。”
谁知他刚哼一声,杨承熹就起身收杆,当即就要离开,“爷爷,我还有事先走了。”
杨老爷子一急,“诶,你还没说什么时……”
杨承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赶紧带着鱼竿溜了。
老爷子气极,低头一看舒克还在眼巴巴地守着他,准确的说,是守着那把破折叠椅子。
老爷子:“……”
更生气了,人走了,还不忘给留把椅子。
早就溜了的杨承熹其实也挺冤枉,他连个对象都没谈上,就被扣上了顶早恋勾搭人的帽子,要不是这两天在市区被马六那小子围堵得烦了,他也不来湖畔别苑躲清闲,结果又被八卦的老爷子逮到。
杨承熹无奈,湖畔别苑是待不下去了,他只好连夜回了市区。
殊不知宋闵那头儿也有了些小收获。
“待会儿下车排队,有序进入研学基地,全程保持安静,我看谁在哪儿笑哈哈说小话!”
大巴车一停下,坐在最前面的班主任立马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给车上班内的学生强调道。
一旁副班主任地理老师是个慈祥的老太太,这会儿一脸笑呵呵地看着班主任强调待会儿下车后的纪律。
张慧欣撇了撇嘴,和坐在一旁的宋闵悄悄说小话,“咱班睡了一路,这么热的天,研学基地初中就来过一遍了,谁有心思说笑说小话啊?”
宋闵默默看了眼正在说小话张慧欣一眼,“……”
他识相地没吭声,默默记住了班主任说的话,比如待会儿由哪位老师带着他们进去,要到哪片儿区域站队等候集合等等,诸如此类的注意事项。
班主任强调了遍纪律后,就大手一挥,放一车小猪仔们下车排队。
猪仔们努力保持着安静,挤挤挨挨一个接一个地下了车,宋闵排在了靠后的位置,前面下车安静有序,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夸两句,就听到已经下了车的学生们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骚乱。
一个人低声说悄悄话的声音不大,但一群人、大半个年级的人一起左右探头说起小话来,场面一时嗡嗡嗡起来。
班主任脸色顿时不大好了。
“怎么了?下面出什么事了?”班主任朝车外喊道。
嗡嗡的说笑声不由得引来了车内剩下学生的好奇心,纷纷探头推搡着向前边同学追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什么情况?”
宋闵还在车上没下去,他也好奇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连连往车窗那里探头看,奈何大巴车停的位置实在太寸,什么都看不着。
等他好不容易排着队下去,才听清楚车外面那些同学都在说什么。
艾子哲在一旁暗道一声我去,“一中的还真和我们一起研学啊?”
宋闵的视线急忙跟随着艾子哲的目光,看向研学基地大门另一侧整齐排列着的几辆大巴车,大巴车上下来的人都穿着一中的校服。
张慧欣早在刚才就挤着头几个下了车,刚才挤在前头看了半天热闹,这会儿终于见到两人下车,赶紧又挤了过来。
“你俩在车上磨蹭什么呢?老头老太太都比你们走得快。”张慧欣抱怨两句,很快又神情激动道:“你们猜我在隔壁班打听到了什么,这次咱们和一中住同一层楼的宿舍,说不定还要混宿呢。”
“混宿?不是单间吗?”宋闵不敢置信。
当时初中研学也在这里,三人都还有印象,研学基地占地很大,宿舍建得不少,当时给他们一整个年级甚至都分配了单间。所以这次再来,他们以为还是和之前一样。
任文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三人身后,闻言反驳道:“住单间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我表弟后来到这研学就是四个人住一间,住单间基地还得提前找人打扫,清扫那么多房间成本多大啊。”
宋闵、张慧欣、艾子哲:“……”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说着说着话,一行人排成了队往集合的操场上走,像搬食物的蚂蚁群似的,走成了一条蜿蜒又长的队伍。
操场上,六中和一中的校服各自成列,泾渭分明。
但随着台上一声解散,大家纷纷散开,三三两两混杂在一起前往安排好的宿舍楼。
两个学校果然被安排在同一层住宿,甚至有部分宿舍还是交叉混寝。
宋闵非常不走运地被分到了一个两校混寝的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