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包厢内,马朔正举着麦克风点歌,他最近迷上了一个拍偶像剧的男演员,点的歌全是剧里的插曲。
孟晋庭点着烟听着他那靡靡之音,非常后悔今天答应出门,本来以为是来喝酒,结果是来这听这傻子对着MV犯花痴。
周数姗姗来迟,推开门进来时,马朔一边放歌,一边拿着麦克风喊话:“周医生,又迟到了,赶紧坐下自罚三杯!”
一贯懒得搭理他的周数抬手就给他这首歌切了,引得马朔嗷嗷两声又去重新点歌。
“他怎么回事?”周数皱着眉走到孟晋庭旁边坐下,他最近都没怎么出来,不清楚情况。
“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吧。”
周数听着马朔那破锣嗓子唱着不知道跑到哪里的调,头痛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倒完又想起什么,说:“我刚刚看见一个人,有点眼熟。”
“什么人?”孟晋庭漫不经心地问。
“好像是漫冬。”
“谁?”孟晋庭怀疑自己听错了。
“漫冬。”周数很有耐心地重复道。
孟晋庭眉头一皱:“他来这干嘛?”
“不知道,但是他穿着这里的制服。”周数眼看着孟晋庭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又补充道,“手上还绑着红丝带。”
听完后半句,孟晋庭几乎要被气笑了:“你没看错?”
“也许吧,我看他进了307,你不去看看吗?”周数友情提示道。
“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我想,你最好还是去看看,他看上去不太对劲。”
周数是医生,他这么说,那漫冬一定是出了点什么事,在这种地方,那一定都不是什么好事。
孟晋庭冷着脸扔下手里的酒杯。
已经不知道喝了第几杯酒,漫冬脸色涨红,眼神也跟着迷离起来,身边那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面朝同伴们说笑,一只手揽着漫冬的腰,另一只手按在漫冬拿着酒杯的手背上,强迫着漫冬喝下又一杯酒。
意识被揉成一团,漫冬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酒杯,又被强硬按住,酒液溢出流进领口,握在手背上的手往下滑,解开他的扣子,试图向里探去,腰上的手也不老实。
这样程度的服务漫冬还是第一次做,理智上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但潜意识里他还是忍不住推拒,他放下酒杯一下子站了起来。
“抱歉,我,我去上个厕所。”说完,没等旁边的客人发怒,漫冬踉跄着跑出307。
才走到厕所胃里就翻涌不止,漫冬推开厕所隔间吐了个痛快,装了铅似的脑袋沉得他差点倒在地上。
红丝带们上工前不能进食太多东西,因此漫冬除了吐出一堆酒液和胆汁,无甚可吐,他扶着门板起来,挪到洗手台漱了个口,身上很热,意识却有越来越模糊的趋势,他隐约意识到刚刚的酒可能不太干净,于是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垂着头,恍惚地想还要不要回307。
“是你?”
一只手握住漫冬绑着红丝带的左手拽着漫冬转过身,漫冬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惊喜的男人,迷迷糊糊地想这是谁。
男人脸上表情很快变得有些古怪:“湖花园那天没做成,没想到在这又碰上了。”
漫冬想起来了,是湖花园那个男人。
“你认错人了。”漫冬不想在这惹麻烦,甩开他的手要走。
男人却不放过他,不知道是不是想起那晚落荒而逃的事恼羞成怒,他扣着漫冬的手把他压在墙上时动作有些粗鲁,漫冬手腕被拧得很痛。
“骗谁呢,你当我瞎了?死鸭子都出来卖了还装,妈的老子今天非上了你不可。”男人说着就想拖着漫冬进厕所的隔间,漫冬用力去挣他的手,还没怎么使劲就看见一道影子压下来,接着就是男人呼痛的声音。
漫冬一抬头,看见了孟晋庭。
他看上去心情好像很差,一张脸冷得像挂了霜,拧那个男人的胳膊时下手很重,把人扯开后还很不客气地踹了人一脚。
再然后那双眼睛就向他望来,一向荡漾着春波和多情的眼睛入了冬,冷得吓人,漫冬被他看得一颤,明明还觉得冷,但很快一簇火苗从被孟晋庭握住的手臂开始,窜到了全身。
好热。
是幻觉吗?
漫冬闭上眼又睁开,对上孟晋庭的后背,他低下头,看着孟晋庭拉着自己的手。
他要带我去哪?
漫冬晃了晃脑袋,他抬起手去扯衣领,动作幅度太大,一下子崩掉了胸口的两颗扣子,露出里面大片沾染酒液的肌肤。
身体里弥漫出一股渴意,他贪恋起身边人的体温,本能地把手攀上那人的手臂。
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似乎对他说了句什么。
漫冬只看到一张开合的嘴,有着很漂亮形状的唇,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双手顺着对方的手臂攀上肩膀,然后自然而然地在其脑后相扣,接着他用尽力气往前一撞,含住了那张嘴。
两人身后正好是一间空包厢,孟晋庭没防备被漫冬这么一撞,正好磕在门上把门撞了开,漫冬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挤,笨拙地用自己的唇瓣去碰孟晋庭的。
孟晋庭推开漫冬:“你做什么?”
此刻的漫冬什么也听不见,他被体内助兴的药剂模糊了意志,只能本能地往孟晋庭身上靠,他抱住孟晋庭的腰,难耐地磨蹭着身体,仰着头张着嘴想要同眼前的人索吻。
“漫冬!”孟晋庭一只手捏住漫冬的后颈将他拉开,“你最好看清我是谁。”
被身体里的火引得焦灼,漫冬眼里全是生理性泪水,他咬了咬唇,喘息着喊:“孟,孟晋庭。”
孟晋庭俯视着他,轻笑道:“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热,好热,不,不是,冷,抱,抱我。”漫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依着此刻身体的感受吐露渴望。
漫冬被孟晋庭拉开,但很快他又继续往前靠,孟晋庭被他推着后退到沙发上坐下,漫冬爬上他的腿坐下,紧紧抱住孟晋庭的脖子,低头去吻他。
孟晋庭没再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他睁着眼,看着漫冬扑闪的眼睫,感受唇上小猫似的舔吻。
大概是感受到了对方的不配合,漫冬迷朦着眼往后退,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下身却无师自通地轻轻晃动着磨蹭。
孟晋庭微微垂着眼帘看向漫冬,伸手揉弄他的唇角,声音低沉而喑哑:“这回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话一说完,他一手按住漫冬的后腰往自己身上靠,一手包住漫冬的后脑向下按,然后仰头咬住漫冬饱满的下唇,如品尝糖果般,吮吸咀嚼。
这是一个不带温柔而尽显凶狠的吻,不是温存,而是惩罚。
“嗯,呃。”身体里的氧气好像被全数掠夺,窒息的恐惧催使漫冬开始挣扎。
“呵。”孟晋庭没忍住笑,“怎么这么笨,学不会换气吗?”
漫冬下巴靠在孟晋庭肩膀上喘气,感受到脖子上传来湿热的温度,孟晋庭埋在他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
“这是喝了多少?”
孟晋庭扯开他身上的衬衫,低头在他锁骨处舔了一口,紧接着用力咬了下去。
“嗯!”漫冬身体一下子绷紧,两只手用力地握住孟晋庭的肩膀,后腰一阵麻意,紧接着身体一软,劲一松,整个人靠在孟晋庭身上晕了过去。
空气里散逸着消毒水的气味,漫冬睁开眼,头顶上悬着一瓶药水,他目光下移,看见管子一路连接到扎入手背里的针头。
“醒了?”
漫冬闻声看去,孟晋庭靠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夹着一只烟。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房间宽敞安静,只有他和孟晋庭两个人。
昏迷前的混乱断断续续侵入此刻清醒的意识里,漫冬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不敢看孟晋庭,只好转过头看天花板。
“我真是小瞧你了。”
“什么?”漫冬怯怯地问。
孟晋庭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说:“你是疯了还是不要命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孟晋庭嘲讽道,“真不知道?我看你知道得很,卖血,亏你想得出来,你当你是许三观吗?”
漫冬心里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说完又自觉说漏了嘴,面露懊悔。
“我怎么知道的?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严重贫血?你要是再去卖两次,往你那细胳膊上多扎两针,我看你也不用做人了,可以直接去做鬼了。”
被孟晋庭这么阴阳怪气地数落,漫冬却不敢生气,这事他理亏,而且严格来说卖血犯法,孟晋庭是律师,肯定比他清楚,这事他在孟晋庭面前,实在无话可说。
“不说话,默认了是吧,卖血也就算了,湖花园,红丝带,你这会儿倒是不怕被男人c/ao了,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留仙会所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这话夹枪带棍的,说得毫不留情面,任漫冬再好脾气也有些气恼,他知道自己犯贱,但他犯贱也是他自己的事,又和孟晋庭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他这样教育自己。
“说话。”孟晋庭压低了声音,话里带着压迫和怒意。
漫冬攥了攥被角,硬气道:“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孟晋庭一字一句地说道,自嘲一笑,点点头,“你说的也对。”
漫冬不知道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心里不知是气恼更多还是烦闷更甚,他总是摸不清孟晋庭这个人的想法。
“为什么要做这些,你缺钱?”
“嗯。”嘴巴比脑子先一步给出了回答,漫冬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不小心咬到之前的伤处,疼得皱了眉。
“说说看,为什么缺钱,缺多少。”
这话什么意思?漫冬扭过头看孟晋庭,这人脸上现在什么表情也没有,严肃得吓人,除了那天在留仙会所他踹开那个男人,漫冬之前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印象里孟晋庭不是温和认真工作的样子,就是一副散漫轻浮的浪子模样。
漫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还是不想和他借这个钱,但孟晋庭好像和他犟上了,他不开口,孟晋庭也不开口,就那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看着漫冬。
到底是漫冬先挨不住了这样的煎熬氛围。
“楠楠生病了,医生说必须要在这个月尽快做手术,医药费起码要15万。”
“楠楠是谁?你的孩子?”
漫冬没有纠正这个说法,决定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总之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感觉得到在他说完之后,孟晋庭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很久,漫冬忍不住想,孟晋庭是不是想开口借给他这笔钱,如果是他主动开口,那自己到底要不要接受,但现实是他根本没有勇气和理由拒绝。
不过事实是,漫冬还是低估了孟晋庭的恶劣和无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