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江慕桑用了七天的时间才醒过来。七天,足够上帝造筑整个世界,却重铸不了江慕桑的小世界。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衣大褂,入目皆是白色。江慕桑眨了眨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环绕着她准备做检查的医生看到她苏醒时高兴的脸庞。不论他们说什么,问什么问题,江慕桑都一言不发,却在一个医生伸手过来想要为她进行检查的时候用力拍掉他的手,狐狸眼里了无波澜,语气淡漠,“滚。”不稳重的小护士却惊呼一声,盯着她抬起的右手,那里打着点滴,因为突然上扬的动作血液突然回流,很快灌了一截管子。江慕桑神情不变,收回手刚想用左手去拔掉针管,却蓦地停顿下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破碎出一丝惊讶,望着刚抬起的左手,连接着手掌与手臂处的手腕缠绕着一圈白色纱布,纱布向前,手掌的()
位置毫无感觉,不可控制!脑海里回想到那天的情况,原来是断了。她一心求死,到头来却只换了个废掉左手的残疾结果,还真是讽刺。“慕桑!”梁佑深在这时候进来,恰好看见她盯着废掉的左手手腕,右手血液倒流一幕,心里一慌,惊呼出声,快步冲上前,却在看到她转过来时平静无波的双眸而顿住。很快恢复,脸上没了慌乱,还是冷静,却比平时要温和些的模样。“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可是这样的梁佑深却让江慕桑直接收回视线,闭上了狐狸眼。她不想看见他。梁佑深眼底只是闪过一瞬的落寞,很快便恢复成平时清冷模样,对着医生道,“你们先出去。”医生护士闻言立即陪着笑脸走出去,这几天江慕桑没有醒过来时,梁佑深的阴沉让他们心有余悸,就是最善钻营的护士都不敢对梁佑深起什()
么别样心思。一大群人走得很快,房门关上,室内又只剩他们两个。梁佑深坐在椅子上,她回流的血液因为手平放又回去了,没有什么大碍。视线又落在那缠着纱布的手腕上,想起夏若年说的手筋断了,目前的技术没办法让手腕恢复如初,再怎么手术顶多也只能让她的手腕看起来跟常人一样,而无法用力,估计连拿筷子夹菜都不容易做到。目光沉了沉,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发现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在亲眼看到她躺在满是血水的浴缸之中之后,在急诊室门口挨了两三个小时之后,在她沉睡七天好像再也不会醒过来的样子之后,再次面对活生生的江慕桑,梁佑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她。沉默。一个欲言又止,一个闭着双眸,近在咫尺的两人,却仿佛活在了两个世界。最终还是梁佑深无法忍受这样的沉默,()
开口道,“你刚醒来,要先吃点东西才好,我去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开个食谱。”没有回应。医生再次来检查也没有什么反应,如提线木偶一样任由着检查,直到梁佑深端来熬得精致的稀粥要喂她,她不开口,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梁佑深少有的对她温言温语,“乖,喝一点。”他举着勺子,神情认真。江慕桑这才抬起狐狸眼看他,语气平静而清冷,“梁佑深,你让我死吧。”没有起伏的音调,却更让人心悸。“她没有求生意志。”急诊室的话又在耳边回想。梁佑深看着面无表情的江慕桑,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疼,可是他却露出了微笑,“慕慕,张口喝一点,不然身体好不快。”像是没有听见那句话一样。江慕桑的脾气来得特别快,挥手就打掉了那碗粥,滚烫的稀粥洒在她的手背上,床上,可她像是毫无知觉()
,看向梁佑深的眼神愤怒而绝望,尖叫声响彻在整个病房。梁佑深没有想到她会忽然崩溃,但身体却比思维更快,上前一步将尖叫的江慕桑一把抱在怀里,“乖,没事了,我在这,别害怕。”“啊!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眼泪像失控的潮水汹涌,身体剧烈地挣扎,双手挥打,右手背上的针被挥出皮肤,而废掉的左手手腕上纱布染上鲜血。梁佑深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乱动,语气却是无比温柔,“乖,慕慕不要动,是我的错,别动了。”可江慕桑早就陷入魔怔之中,不停地尖叫乱动,狐狸眼里的那一丝愤怒都被绝望取代。“我恨你!”求而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绝望的气息甚至让梁佑深都觉得难以承受,可他依旧抱着她,“慕慕,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恨你啊~”悲怆绝望。“我爱你。”温柔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