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我破产了
周晋唯一干的一件好事儿,就是在伤口感染高烧昏迷前,想起来那个让高瞰方寸大乱的bruce是谁。牵扯到韩宥雅的秘密,云哥问我出了什么事儿时,我没多说,只讲高瞰有急事离开了,我和周晋送他到海边,回来时遭遇暴风雨,迷路了。为了不让他们担忧追问,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待他们叫游艇来接应,照料周晋服了退烧消炎药先睡下,差不多已是折腾到后半夜时,我才敢拿出手机,给高俊峰打了个电话过去。在哈莱姆区时高瞰被人绑架勒索过,那时候高俊峰对他不管不顾,任其生死,韩宥雅在报警后到匪巢去救高瞰,在警员到来之前,她遭遇了身为女人最屈辱的糟蹋,这次绑架她的人,还是他们。所以高瞰才会紧张到情绪失控,不顾一切的丢下我去救韩宥雅,他怕悲剧再重演,已经是别的女人男朋友的他,无法再对别的女人欠下任何感情债。不同的是,时间过去了七八年,那伙混混的年龄增长势力衰退,再加上高俊峰救子心切,高瞰和韩宥雅被救,远远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和危险,在我刚被高子玉接回帝都,天才蒙蒙亮,确诊感染黄热病毒的周晋还没从ICU醒来时,高瞰就给我打电话过来,他声音甚是疲惫地说一切都过去了,他和韩宥雅很平安,之后他就说人很累,被雨淋感冒发烧了,得好好睡一觉。他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累极了,虚弱无力,隔着电波都能感觉到他的疲惫,我没多问韩宥雅状况怎么样。从澳门回帝都的那天,迷迷糊糊睡了一个上午和下午后,晚上,在周慕琛的催促下,没等到高瞰从澳门回来,小王就载着我去了西部沙漠的拍摄基地()
,当晚即进入紧张的拍摄中,在一个以苛刻著称的导演手下,身为女主角的我,每天面对的都是高强度工作,因为心不在焉NG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几乎是开拍来的所有总和。两天后,周慕琛终于不耐烦爆发了,臭骂一顿后,给我放了半天假,调整下心情。我没回旅馆休息,而是关了手机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和小王一起进行了一次短途沙漠跋涉之旅,在当地导游的带领下,晃晃荡荡茫无目的地走了将近五个小时后,我们返回拍摄基地的小旅馆,当晚,我就又接着拍戏了。“可以吗?”吃晚饭时,周慕琛不放心地问我,他劝我,“实在不行别硬撑着,这种鬼天气谁心情都不好,别指望我会看在你刻苦努力的份上就不骂你。”“都过去了。”我轻描淡写地笑笑,至于都过去了的是什么,周慕琛没问,我也没解释。只是在他担忧的目光中,我调侃他:“周导,你不满意千万别憋着,想骂就继续骂呗,反正我现在脸皮厚着呢。”他笑着说:“得,等你做了高太太以后,别记我的仇就行。”高太太这个词,忽然就变得不那么甜蜜和期待了,不过面对周慕琛,我还是敷衍地笑了笑,之后先离开,去了化妆间准备接下来的三场夜戏。一直密切关注着八卦新闻,连最细微角落都不放过的小王,向我报告了有关韩宥雅的消息,网络上没有任何风波,只有再正常不过的日常通稿,她参拍的电影已经从好莱坞转场到帝都长城。从某一方面讲,我终于放下悬了多日的心,那件事情真的已经过去,并未在除了当事人有关的地方留下任何痕迹,可也因为高瞰太过于缄默,我不问他绝口不提,我很清()
楚的感觉到,事情其实变得很糟糕,在我们各自心里某个地方,为了守护现有的平静表象,都在刻意回避着。当然,这不是长久之计,该来的总是会来,在我忍着没有爆发前,一周后,高瞰飞到了敦煌,刚好那天我没拍戏,我们俩一起去了月牙泉。是我提出的,高瞰没反对,他看起来一副七天七夜没睡觉的样子,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无精打采的。“赶紧把戏拍完,咱们好好去度假,玩个痛快。”高瞰很配合地笑了笑,只是笑的很勉强无力,频繁躲闪我的眼神。这绝对是我见过高瞰最失态疲惫的时候,甚至是因为心情压抑的某些事情,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越是这样,我越是用沉默和冷暴力应对,无声地逼着他爆发。到达“亘古沙不填泉,泉不涸竭”的月牙泉时,我们卸下行囊,挑了人少的时候,从旅馆出发,沿着沙漠小路,到了泉水边时,高瞰终于绷不住了。“老婆,有件事我想给你说……”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了,我却不知为何有些临阵退缩,装作没听到他的话,而是牵扯他手跑到泉边,大喊,“老公,我们拍个合影吧!”月牙泉风景眼前风景实在是美极了,很震撼人心,月牙形的清泉,泉水碧绿,如翡翠般镶嵌在金子似的沙丘上。泉边芦苇茂密,微风起伏,碧波荡漾,水映沙山,蔚为奇观。说起来,我们俩自从公开后,很少在微博上上传合照呢。大约是我喊的声音有些大,惊动了附近正在拍照的两个女孩儿,她们侧目看过来,视线先是落在了高瞰脸上,随后是我,立马认出我,眼神从平淡转为惊喜,然后她们又下意识的去看高瞰,似乎想确认这个疲态沧()
桑不再帅气凛然的男人,到底是不是高瞰。之后,两人交头接耳了十几秒,才戏剧性的捂着嘴巴惊呼,朝我们俩跑过来。“那个……”她们举着相机,指了指我们俩,又指了指自己。要拍照。“好。”我没有一刻犹豫,大大方方的拉着高瞰,挽上他胳膊,入了女孩子的自拍镜头。高瞰很配合,几乎一秒钟入戏,一扫方才的疲惫黯淡,神采飞扬的露出洁白的牙齿,在我踮起脚尖,胳膊搭在他肩膀拍完第一个镜头时,他忽然低头在我脸颊吻了一下。“啊啊啊啊!”女孩尖叫着,手忙脚乱按着快门,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祝你们幸福,幸福,一定要幸福!”女孩儿给了我一个像是朋友般的那种大大的拥抱,之后,两人就悄无声息的离去。“老婆……”高瞰拉着我手腕,表情甚是严肃,似乎下定决心一定要跟我谈谈,我却越发忐忑不安,像是害怕被爸爸送到幼儿园害怕被抛弃的小孩子,逃避意识很强烈的挣开了他手,虚张声势地甜笑,“老公,我们去玩滑沙吧!”然后不等高瞰表态,我就朝售票区跑去。高瞰无奈地摇摇头,手插裤兜,跟着我走,他自然早就看出了我的小把戏,不过没点破,挺配合我的玩了滑沙。等我们俩弄的灰头土脸,拎着鞋子,光脚在沙子里释放天性笑的不亦乐乎时,他再度攥过我手腕,以不容拒绝的眼神直视着我,说:“老婆,我破产了。”破产?我先是愣了下,定睛看着高瞰严肃的表情十几秒后,认定他是认真的后,不由大笑出声来。高瞰以为我不以为然,又语气坚定的强调,“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嗯。”我捂着()
嘴巴,矜持笑着,可高兴的眼泪都出来了。因为他说的是“我破产了,”,不是“对不起,我得地韩宥雅负责,”也不是我以为的“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恐怕我们得分手了。”“伊闪闪,你认真点!”高瞰被我不明所以然的笑激怒,丢掉鞋子站了起来。“我很认真啊,不就是破产吗?多大点事儿啊,你至于这么沮丧吗?”我拎起鞋子,追上高瞰,挽上了他胳膊,用天真的口吻说:“你还有我呢,你老婆拍几部戏,出几张专辑,养活你完全不成问题,再说还有你爸呢,他难道见死不救不成?”高瞰没理我,扑腾扑腾踩着沙子,大步往前走,把我甩出去好远,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等我追上他时,他一手拉着我坐过去,语速飞快地说:“我没跟你开玩笑,去年策划的收购计划失败,我手中的股份都被龙继红反吞了,去年拍的三部电影,票房都不佳,与公司董事会签约的对赌协议也以失败而告终,简而言之,我一败涂地了,连同我们上次去哈莱姆住的那道街的房产,我输掉了所有的积蓄。”“嗯。”我听的很清楚,在他说完之后,毫不怀疑地点了点头,安慰他,“没关系的,都没关系的,你还有我呢。”我信了高瞰的这番话,他最近的表现,的确很像是赌徒一夜输光之后,一败涂地的失落,不过一周时间,他从那个光鲜亮丽的高总,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的确是件令人很遗憾的事情。可比起可能会失去他,这点算什么?在这茫茫沙漠,围在月牙泉边的人,他们嬉笑追逐,开心拍照聊天吃东西,大多数都是普通的人,这世界上“高总”很少,但是他们一样很幸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