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嗯。我依赖着那个熟悉的胸膛，嗅着他的气息，渐渐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我爱的那张脸，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确认，我安全了。高瞰放松搂着我的胳膊，低头，在我额头印下轻轻一吻，用充满抚慰的口吻柔声道：“没事了啊。”我怔愣了片刻，才“嗯”了声，起身，跪在了座椅上，靠着他，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感受着他颈间温暖的肌肤温度，回想起刚才那场很久未见的幻觉，心有余悸地喃喃道：“高瞰，真好，有你在呀。我好害怕。”透过车窗，我又看到了人间，充满烟火气息的真实世界。高瞰低声问我，“多久了？”“什么？”我问完，才想起来，他是问我像刚才这样多久了，便又说：“从你离开辰市以后。”高瞰拧眉，狐疑不解地看我，“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他以为我在说谎吗？我很委屈。哪有什么好好的，其实我一点也不好。打小就不好，从里到外都不好。只是不想让他看到我不好的地方。如果他再细心点，就会知道，我晚上经常做噩梦，哭着醒来，可是他这位睡仙，永远不会比我晚入睡，早起床的。-我不在高瞰面前卖惨，可是转念一想，既然他已经对我转变了观念，又变回了我从前的哥哥，我就跟他倾诉一下，又何妨？便有些撒娇的摇了摇搂着他脖子的胳（）

　　膊，嗔，“那是因为你在，所以我才好好的呀。”可能是我离的他太近，高瞰耳朵开始有些微红，他放在我腰间的手指，明显收紧了几下，将半跪在座椅上的我抱了下来。他眼神里，有些我所渴望的心疼。我好想吻他。高瞰却没什么反应，反而离我远了些，问我，“后来的时候都怎么渡过的？”我有些失落地说：“药。”他不解，“嗯？”“吃药。”我解释。高瞰问我：“现在呢？”“只要他们不来缠着我，就没事。”高瞰叹气，揉揉我的脑袋，“少吃点，该去看医生的要去看。”我又过去搂着了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颊，望着他的眼睛，说：“有你在，就什么都好了。”有他在，比吃什么药都管用，那些心理医生都是狗屁。高瞰蹙眉，微抿着的唇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停住了。没回应我，但也没拒绝。我想，我理解他的，反正男人都是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便自以为是的，又搂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他，“你刚刚怎么知道……我不舒服的？”高瞰沉吟数秒，后，才说：“我也这有过。”-噢，我想起来了，高子玉说过，高瞰从辰市回家的那年，他母亲意外坠楼，隔了一个月，高俊峰的私生子印车祸意外死亡，他被高俊峰给送到了美国，扔到了街头，自生自灭了几年。高子玉只说他那时候消（）

　　沉了很久，却没说，他到底怎么了。怪不得我刚才明明坐在座椅都没动，他都能看得出来我不对劲儿，原来是因为感同身受。我问高瞰，“你呢，那时候都怎么渡过的？谁陪着你的？”异国他乡，高瞰独自一人，遇到难过痛苦的事情时，是谁陪着他，留在他身边的？是谁抱着他，告诉他不要怕，他不是一个人的？一想到那画面，我就觉得心酸。既希望有人陪着他，又希望没人陪着他。在那样的情形下，是很容易动情、产生依赖和感情的吧？我想了很多，没想到高瞰只是稀松平常地说了句，“我母亲有精神病史，遗传的，吃药就会没事的。”“……嗯。”我听了，心里第一感觉，是不信的。可是，这句话，确实是他实言相告陪着他的人是谁，更能安慰我。过了数秒，高瞰推开车门，对我说：“去安检吧，快到点了。”-“我不去了。”我很烦，也有些赌气，就是不肯动。高瞰无奈，叹气，哄我：“我陪你去，怕什么，他们谁也不会伤害你的。”“我谁也不怕。”我倔强的摇头，“他爱死不死的，管我什么事儿，死了最好。我才不关心他，我绝对不会在乎他的。”我不怕谁再伤害我，只是不想看到伊守拙，不能接受自己对他仍然牵挂着的这个事实。高瞰本来一脚跨出车门，听我这么说，他又收了回来，（）

　　坐着，点了根烟，也不理我，眉心蹙成个疙瘩，仿佛在思考什么难以说出口的事情。兀自抽了会儿后，他语气有些冷淡地说：“你知道我回国后，为什么重新找到你吗？”这是高瞰第一次对我提起他自己的事情，我不禁心中一惊，脱口而出，“为什么？”“因为两年了，我始终放心不下你，心理医生告诉我，从哪儿跌倒，从哪儿开始。他说，我不甘心的，是曾与你许下的诺言成了空，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段感情被背叛，所以我很介怀，接受不了别的女人，也接受不了现实。我用工作和酒精来麻痹自己，以为时间长了就好了，可是那道坎，他就是在哪儿，不是你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能做到的。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跨过去，就永远的跨过去了，不然，一辈子就会死在那前面。可我，想重新开始。”高瞰说着这些话，语气很平静，似乎在叙述一件别人的事情，跟他，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你是为了……忘却回来的？”我很迷茫。高瞰沉吟片刻，再开口，语气显得越发淡漠，“你不是很清楚吗？我的心理医生说过，当所有的感情消磨殆尽，人就不会再痛苦了。”安静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它能冷却身体里所有的激情，我想我被高瞰传染了，度身世外的回忆这段时间我和高瞰的相处，也逐渐恢复了平日的平静，问他，（）

　　“所以，你现在，还痛苦吗？”高瞰摇头，“偶尔还有些后遗症。”“仅此而已？”“仅此而已。”“那苏嘉望今天去找过你，他有没有跟你说了些什么？说起过去……”我真的不甘心他用这四个字，来总结我们在一起的这几个月。“够了！我不想再提起什么从前了。”高瞰斩钉截铁的打断我，“前几天本来打算带你去碧水市的，跟你聊聊过去，填补一些我的遗憾。不过，现在想来还是算了，我那么做，仍旧是自私的，忘却属于两个人的过去，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应该提前告知你一声的。”“告诉我什么？我们彻底结束了？”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我还以为他是想与我重温旧梦……呵呵。“是的。”-真是讽刺，去年的时候我以为苏嘉望告诉了他真相，他是不会相信的，可是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跟他赌咒发誓告诉他我是清白的，我以为苏嘉望再去替我解释，他多多少少会相信一点的。可到头来……我心寒，可又不甘心地问他，“所以，你还是不信他，也不信我，只相信你自己看到的？”高瞰反问我，“不然呢？你让我如何相信我所看不到的事实？”我的确没有办法让他接受我，可是，我恨恨地告诉他，“倘若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高瞰，你会后悔这么对我的，到时候你就算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