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救命!我身上好疼,救命,快去请大夫!救我!”他大声叫着,随即整个人都扭曲成一团,在地上打着滚,叫声越来越凄厉,那张胖乎乎的脸早已变得青紫,嘴角鼻孔里也溢出血来。其他少男少女们远远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曾经被阿宝惊吓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那些切身体尝过这等痛楚的人更是浑身发抖,似乎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又开始在体内抬头。华阳公主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也吓了一跳。“阿娘,阿宝阿姐她对长沙王世子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就这样了?”“你忘了吗?她的义母是老汉阳王妃。”独孤贵妃只道。华阳公主立马恍然大悟。“老汉阳王妃医术高明,阿宝阿姐据说是得了她的真传。那么,她用医术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长沙王世子也是理所应当。只不过……她的手段是不是太厉害了点?”“不过是叫人吃点痛,能有多厉害?”独孤贵妃淡声道,“她自有分寸。”“哦。”华阳公主连忙点头,“阿娘说的是,阿宝阿姐可是河间郡王的孙女、神医娘子的义女呢,她做事肯定有分寸,咱们不必担心。”“是你自己不必担心。”独孤贵妃道。华阳公主便吐吐舌头,低头傻笑起来。母女俩说话间,那四个小厮眼见自家郎君被放倒,顿时都目露凶相,捋起袖子叫嚣着要教训阿宝。只可惜,没等他们挨到阿宝的衣袖,这一个个也倒下了,一样和他们的主子在地上翻滚哀嚎起来。而阿宝,她则拍拍衣袖上的尘土,轻飘飘的来到独孤贵妃母女跟前:“今天这场合似乎不适合我,我还是先告辞了。”独孤贵妃点点头,但还是担忧的往长沙王世子那边看了眼:“他们如何?”“没事,疼上一个时辰就能好了。”“嗯。”独孤贵妃彻底的放心了,还主动对她释出一抹浅笑,“好了,你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阿宝颔首,施施然行礼退下。阿苹阿萱见状,也赶紧对独孤贵妃行个礼,便跟着阿宝一起退下了。三个人出了皇宫,两个小娘子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长沙王世子这个土包子,他难道不知道牡丹楼和魏氏酒楼里的招牌菜其实都是咱们在家里吃腻了,所以才送()
出去给酒楼里卖的吗?结果还拿那些东西来献宝,他也好意思!”阿苹鄙夷道。阿萱也不住点头。“他来长安前难道就没打听过这里谁能惹这里谁不能惹吗?阿宝姑姑你可是所有人眼中的大魔头,今天那些人看到你全都主动给你让道,这气势,多霸道,我最喜欢和你一起出来玩了!”阿宝扶额。“你们爹娘听到这话又要怪我了。”“才不会!阿爹阿娘明明是叫我们多和你走动走动,最好能学上你几分本事,这样以后就算嫁到婆家也不怕被夫君欺负!”阿苹低声道。阿萱连连点头。阿宝再嘴角抽抽,她不说话了。真吵。玉华郡主玉华郡主。这是她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虽然才离开家不过两个时辰,可是她已经开始怀念那个地方了。那么安静的家,祖父没事不会打搅她,丫头们也都是安安静静的,就连那个人也都安静得跟木偶一般,除非自己叫他否则绝不出声。嗯,他走了一个多月了,家里就更安静了。她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一个人待着。虽然年纪比这两个小娘子都小,但身为姑姑,阿宝还是尽职尽责的将她们都送回家后,然后才让车夫调转马头回到河间郡王府。马车到了王府门口,正待进去,车夫突然勒紧缰绳。“郡主……”阿宝挑起帘子,便见到一个高高瘦瘦,眉目清秀的男子立在车边。和她四目相对,男子便微微一笑,轻声道:“我回来了。”“哦。”阿宝却只是淡淡应了声:“既然回来了,那就进去吧!”便放下帘子。车夫赶紧挥动鞭子将马车从偏门赶入。目送着马车进来大门,男子的目光还半天收不回来。“阿兄!”此时却见一个小娘子来到他身边,“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位人称阿宝郡主的青阳郡主吗?这么冷漠,一点都不欢迎你的样子,那你干嘛还要回来?”男子回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再说一句她的坏话,我这就让人送你回梧州去。”小娘子一个激灵,连忙低头:“好吧,我不说就是了。”男子这才颔首,便整肃了一下衣裳,才一步一步的走进郡王府。两人先去河间郡王处请安。见到他,河间郡王浅浅笑道:“你竟然真回来了。上次接到你父亲来信,本王还当你就要留在梧州了()
。但是阿宝说你肯定会回来,结果你就回了。看来,本王真的老了,这双眼都不会看人了,还是阿宝更厉害。”乔衍恭敬的道:“某这条命是郡主给的,此生自然都要追随在郡主左右。”河间郡王摆摆手:“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本王老了,不管了。”说罢,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小娘子,“这是你家阿妹?”“是,小妹乔四娘,这次非要跟着某来见识见识长安的繁华,某拗不过她,就只好将她带上了。”乔衍道。“也好。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长安待了十年,每年只能和家人团聚一个月,想来对亲人也是思念得紧。现在有个人来陪陪你是好事,以后就让她在府上安心住下吧!有空的时候你带她出去走走玩玩。”河间郡王颔首。“是,某知道了。”河间郡王年迈,说完这些话便闭上眼。乔衍也不多打搅他,赶紧带着阿妹告辞离开。回到自己暂住的院子,他梳洗过后,换了一身衣服,便又要出门去。乔小娘子赶紧追上来:“阿兄你要去哪?”“自然是去见郡主。我回来后还未去向她请安。”乔衍道。“方才在门外你不是已经和他行过礼了吗?而且我看她对你爱答不理的,分明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又何必再去自讨苦吃?”乔小娘子不悦道,“每次你回家,阿爹阿娘问你在长安过得怎么样,你都说好好好,结果你就是这么好的吗?如果不是我这次跟过来,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一直都被他们那么对待!在梧州,你好歹也是知府之子,何至于被人欺负成这样?阿兄,你还是跟我回去吧!咱们好好在梧州过咱们的日子不好吗?”“你别胡说。我在这里很好,这里已经是我家了。”乔衍道,便回头吩咐丫鬟,“伺候乔娘子休息。”丫鬟赶紧上前来将人给拉走。乔小娘子还不甘愿,奈何乔衍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径自就转身离开了。他快步到了阿宝的院子门口,守门的婆子赶紧就冲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牙的口:“乔郎君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你不在,郡主都没人陪着说话,好生孤单呢!”“薛老娘你又胡说八道,郡主一向不爱说话,也一个人习惯了,何曾孤单过?”一旁的丫鬟赶紧便道。不过等对上乔衍时,她还是冲她()
颔首一笑,“乔郎君是来见郡主的吗?郡主在内院,你请跟我这边来。”“不用了,我知道郡主在哪,我自己去找她就行了。”乔衍忙道。丫鬟便点点头,侧身放他进去了。回过头,她又对婆子瞪眼:“你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搞得跟郡主眼巴巴的盼着他回来一般,郡主是这样的人吗?”“是是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这样说了。”婆子连忙低头求饶,只是低垂的双眼里看不出半点悔意。丫鬟听她认错了,也懒得和她多计较,便转身去做事了。那边,乔衍进了内室,便见到阿宝又已经蹲在一个小盒子跟前,正专注的看着。他轻手轻脚的来到她身边,也不出声,就陪她盯着那两只白白胖胖的小虫子发呆。阿宝看了有足足一刻多钟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的存在。她并不惊慌,也并不讶异,就仿佛这个人出现在自己身边是理所当然一般,便对他道:“把手伸出来。”乔衍乖乖伸出手。阿宝便用指甲掐破了他的手臂,再捉起一只虫子放在伤口处。小虫子立马蠕动两下,便哧溜一声从伤口钻了进去。“你在对我阿兄干什么?”此时却听一声尖叫传来。乔小娘子不知何时过来了,好死不死的正好看到了阿宝将蛊虫喂到乔衍身体里去的画面,当即尖叫着飞扑过来。只是等她赶到的时候,虫子早已经没了踪影,只余下乔衍胳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痕,以及点点血迹向她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阿兄,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就让她给放进去了?你怎么就那么傻!”乔小娘子心疼得不行,抱着乔衍的胳膊大呼小叫个不停。乔衍不以为意的推开她。“不然你当我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要不是有郡主这样日日为我操劳,我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在你们面前了。”“可是,谁知道她弄进去的是什么东西?我从没见人给别人这样治病的!”乔小娘子哭道。“嗯?你没跟他们说过吗?”阿宝闻言眉梢一挑,“这些年我在你体内种下的蛊虫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你一个字都没有和他们提过?”“蛊?!”乔小娘子闻言,立马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可是那个巫蛊的蛊?”“没错,正是。”阿宝颔首,“当初我之所以()
选中他,就是因为他是一个绝佳的试蛊容器。你看,现在他同那些虫子相处得多好!”“啊啊啊!”乔小娘子直接疯了。她赶紧就拉上乔衍的手:“阿兄,咱们赶紧走!回家去!这个鬼地方不能待,她会害死你的!”“四娘,你别胡说。”乔衍推开她的手。“阿兄!”乔小娘子快哭了,“她给你下蛊啊!还下了那么多!这么多年了,谁知道你的身子都已经被折腾成什么样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你真的要死了!”“如果不是她,我早就已经死了。”乔衍淡声道。“可是,可是……”“没有可是。我早说过,如果你敢在长安闹事,我立马就把你给送回梧州去。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阿兄!”“此事没得商量。”乔小娘子泪如雨下,却依然没有让乔衍的态度有丝毫的缓和。她伤心欲绝,只能捂着脸哭着跑了。乔衍这才又转向阿宝,一脸的歉疚:“郡主对不起,我阿妹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和她一般见识。”“没事,有个亲人这么关心你是好事。而且她之前不知道,不怪她。”阿宝淡声道。“没错,怪我。如果我早点和她说清楚,她就不会这样了。”乔衍道。“的确。”阿宝点头。乔衍微微一愣,随即便苦笑起来:“郡主您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我还当我才刚回来,您会说两句好话让我宽宽心呢!”“你不需要。”阿宝道。“的确是不需要。”乔衍轻出口气。“还有,她交给你了。”阿宝又道。乔衍点头。“明白。我会和她解释清楚,绝对不让她误会郡主您半分。”“她误会不误会我是小事,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有人在我跟前哭哭啼啼的,吵死了。”阿宝皱皱眉。乔衍突然就忍俊不禁。当发现阿宝的目光扫射过来时,他连忙收起笑脸,却还是忍不住揶揄:“都这么久了,郡主你还是这么怕吵。”“不管何时何地,我都是如此。”阿宝道。再观察他一会,发现他的身体没有异样,阿宝便又扭头去观察别的虫子了。乔衍见状,就知道这里没自己的事了,便悄悄退下。回到住处,乔小娘子正在自己房里偷偷哭泣,乔衍得知后也只是摆摆手:“让她哭去吧!这是事实,迟早她都得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