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姝大叫:“曾祖母,你疯了吗?他是我表姐夫,我马上就要和邱郎定亲了!”“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大夫,你当我会同意你嫁给他吗?没的辱没了我们曹家的名声!我宁愿你给崔知府做妾,也绝对不会让我曹家的血脉被那等贱民玷污!”曹老太太冷冷道。曹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曾祖母,你是真疯了!表姐夫和表姐伉俪情深,这回人尽皆知的事实。他们成亲快十年了,表姐夫眼里都只有表姐一个,他也早对外宣告过,他此生都不会纳妾!”“得了吧!男人都是道貌岸然的东西,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哪个心里不巴望着左拥右抱三妻四妾?他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因为慕家丫头太霸道,让他没那个胆子做坏事罢了!现在只要你们生米煮成熟饭,给他尝到甜头,你看他是什么表现!”曹老太太不以为的道。“而且你年轻,又是黄花大闺女,出身还好,等跟了他,就算是个妾,那地位也一定不低。再努把力生个小郎君,你在这个府里的位置就稳固了!慕家的贱丫头人老珠黄,哪里能和你比?”听她说完这些,曹姝的三观几乎都炸裂了。“曾祖母,你怎么能这么说表姐和表姐夫?他们是我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了,他们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这样对他们,那就是将我限于不仁不义之地!这种事,我不做!”说罢,她甩脱曹老太太的手就往外走。而且,慕皎皎的容颜……人老珠黄,这四个字也会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慕皎皎身上的。现在的慕皎皎也不过二十五岁,依然年轻貌美。曾经一次,她因为一件要紧事闯入慕皎皎房里,见到刚刚沐浴过后的她,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直接将她震慑在原地,让她半天连自己想说什么都忘了。别人涂脂抹粉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看,但慕皎皎却是为了遮掩自己太过出众的美貌!而日日夜夜都和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在一处,崔蒲又哪里还瞧得上别的女子?论美貌,这世上能比得上慕皎皎的就已经屈指可数。再论上聪慧和本事,那还有谁能和她比肩?所以,崔蒲扬言不再纳妾,这个想法她很能解。毕竟看惯了雍容华贵的牡丹,谁又还会对路边的野花起兴趣?可叹是曹老太太却还如此不自量力,让她用年轻的优势去对抗慕皎皎……这这分明是在将她往火坑里推,()
也是把她们祖孙俩一起往火坑里推!然而,硬气的转身没走出几步,曹姝就察觉到浑身一软,手脚使不出力气了。她无力瘫倒在地,好容易才艰难回头瞪向曹老太太:“曾祖母,你真是疯了!”“哎,十三娘子,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可是没关系,再等过几年,你为人母后,你就会知道,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咱们曹家好!即便是给崔知府做妾,那也绝对比给那个小郎中做妻要好得多!曾祖母是为了你好啊!”曹老太太苦口婆心的劝着,便主动上前来将她扶起来。把人扶到床上,她主动开始为曹姝宽衣解带。曹姝浑身无力,只能无助的看着曹老太太将她的衣裳一件接着一件的解开,眼中泪水直流:“曾祖母,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我才不会!”曹老太太得意洋洋的道。正说着话,便听外头传来了声响,她顿时更得意了:“你听,慕家那贱丫头带人捉奸来了!”“不!”曹姝顿时眼泪流得更猛了,“曾祖母你快把表姐夫带走,别让表姐看到!表姐她身体不好,见到这样的场面她会被气到的!”“气死她了最好!她要是死了,你就能名正言顺的当继室,还不用做妾了!”曹老太太却道,而且越想越觉得有理,“这个主意不错!你的身份,配崔六小子足够了,做继室还是委屈你了呢!而且还是做慕家丫头之后的继室……哎,你怎么就不早生她几年呢,不然现在做知府夫人的人就是你了!”一面说着话,她一面就将崔蒲垂在身侧的手拉起来,打算放到曹姝大敞开的衣襟内。这一步做完,就该她们功成身退了。但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了。她的手还未捧到崔蒲,就已经有一只手提前提前将他给推开了。“就凭你也配碰本府?”清冷的一声呼喝,惊得曹老太太一行人肝胆俱寒。不知何时,崔蒲已经睁开了眼,随即便翻身起来,直接跳下床来整理衣衫。曹老太太惊呼:“你你你……你怎么会……”“你当我傻,不知道你这老太婆会暗地里算计我吗?而且你忘了我娘子是做什么的了么?这么劣等的蒙汗药也想药倒我?你这是在侮辱我娘子的水平知道么?”崔蒲三两下整理好衣裳,又冲她冷冷一笑,“不过我没想到,你算计我们夫妻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想()
害她死!原本我还只是想看看热闹,耍一耍你。但是现在看来,你这老太太我是不能不防了。”一行说着,他周身就迸发出一阵冷冽的气息,几乎让所有人的气息都为之一凝。眼看着他朝跟前走来,曹老太太吓得浑身发抖,竟是双腿一软就倒了下去。但她还是拼命往后退着身子,那双眼中也满是惊惧:“你不要过来!我就是……就是说说罢了,我不是没动她么?你别再过来了!”“说说罢了?你现在不是就已经开始动手了吗?你还想活活气死我娘子……”“活活气死谁?”而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撞开,慕皎皎带着人施施然走了进来。“娘子,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为夫可就要被人给剥皮吃了!”一见到她,崔蒲立马就换了张脸,连忙低叫着往她身边飞奔而去。慕皎皎一眼扫过室内的情形,便上前去在曹姝脖子上掐了一把。曹姝只觉脖子上一阵尖锐的刺痛来袭,随即就察觉到流失的力气渐渐恢复,手脚能动了。她赶紧就跳起来:“表姐,我和表姐夫什么都没有,真的!”“嗯,我相信你们。”慕皎皎淡声道。曹姝顿时心里头的石头就落地了。曹老太太见状却赶紧大叫起来:“十三娘,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干嘛还要退缩?你和崔六郎君是两情相悦的,现在你都已经把自己交给他了,除了他你还能嫁给谁去?你就该让他为你负责才是!”“曾祖母,你别说了!”曹姝连忙裹紧了身上的衣裳。曹老太太却得意洋洋的看向慕皎皎:“如你所见,屋子里就是这般状况。他们俩情投意合,方才你走后就开始对酌,早已情不自禁,悄悄成就了好事了。现在他们之所以这么说,只是看在你体弱多病的份上,不想刺激你太过罢了。”“不是的!表姐你别听我祖母胡说八道!”曹姝连忙大叫。“十三娘子,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了,你承认就是了。这两年遮遮掩掩的,你难道就不辛苦吗?”曹老太太幽道。曹姝才刚干涸的眼角又滚出泪珠来。“曾祖母,你是真要逼死我吗?那好,我现在就去死!”说罢,便往墙上撞去。“快拦下她!”慕皎皎连忙吩咐。曹老太太立马却又大叫起来:“你看,我曾孙女都被你给活活逼死了!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给我们曹家一个交代()
!不然我和你们没完!”慕皎皎无力瞥了她一眼:“来人,先把这位老太太押下去,再把现在这个院子里头的所有人都给我绑了!”“你干什么?你想毁尸灭迹?”曹老太太被这话吓到了,连忙扯着嗓子大叫不止。“您老放心,就算我杀了您,您的身体我也不用毁,直接扔到乱葬岗上让野狗啃了就是了。毁尸灭迹还是给你留全尸了呢!”慕皎皎浅笑,眼中却闪烁着亮眼的光芒。曹老太太吓得一个激灵。“你敢!”慕皎皎嘴角轻扯:“你自己说我敢不敢?”她说?这丫头当然敢!之前她就已经威胁过她一次了!而且现在看慕皎皎的表现,分明就是已经豁出去了!崔蒲还跟尊门神似的站在她身边,大有要为她保驾护航的意思。难道说,她一计不成,现在竟是把自己给坑了吗?曹老太太绝望的瘫倒在地。原来她也就这点本事?慕皎皎轻笑摇头:“算了,不吓你了。我还有事,先就不和您老人家玩儿了。您先一边待着吧,让我先审审这群人再说!”绿豆几个早在地上铺上软垫,慕皎皎和崔蒲双双坐下了。随即,这院子里头的人都被绑了出来,走在最前头的赫然便是今天在一旁侍奉他们用饭的几个丫鬟。这些人见了里头的情形,也纷纷脸色大变。其中一个赶紧就跪下来了:“夫人饶命!婢子只是收了曹老夫人的好处,帮她做事罢了!一切都是曹老夫人计划的!婢子甘愿领罚,只求夫人您饶了婢子的性命就好!”立马便有人连声应和。曹老太太气得半死:“妙莲,你这话说说得羞耻不羞耻?计划是我做的不假,可下药的主意是你出的!”“婢子也是被逼无奈啊!老夫人您不是说,婢子要是不帮您出主意,您就借口婢子伺候不好,要把婢子给赶出府去吗?知府,夫人,您二位请明鉴,婢子其实根本不想背叛您二位的,只是这位老夫人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婢子拗不过她啊!”妙莲大声哭喊道。“你胡说!明明就是你主动凑上来的!把十三娘许给崔六小子做妾的主意也是你给出的!你这个小贱蹄子,看我不打死你!”曹老太太破口大骂,提起鞋子就要上前来打人。慕皎皎不耐烦的道:“堵上她的嘴。”绿豆立马就把帕子塞进曹老太太嘴里,自己亲手按着她,不许她再乱动乱叫。慕皎皎再()
施施然看向跟前跪着的这一群丫头们,轻启朱唇:“说吧,你们都是谁派来的?”一群丫鬟一怔,连忙喊冤,嘴里不住大叫着对慕皎皎的忠诚。曹姝从悲愤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这话,她便又是一愣。“表姐,你是说……”“不然呢,你觉得她们为什么会尽心竭力的帮你曾祖母来拆散我们夫妻?一般做下人的,不都应该盼着府中上下和谐,大家都有舒心的日子过吗?我们每个月给她们的月钱也不低,还经常有衣料吃喝打赏,这份收益在扬州府内不算低了。就算扶持起来一个姨娘,你觉得她们的这份功劳能给自己换来多少实质的好处?也就你这位老糊涂了的曾祖母会当真以为她们是被她的银钱收买来帮她做事的!”慕皎皎斜了眼那边的曹老太太。崔蒲也冲曹老太太那边拱拱手:“不过,说起来我们也是要好好感谢感谢您老人家。要不是您老人就一直在这里蹦跶,我们还抓不住机会将这群人给揪出来呢!”闻听此言,曹老太太面色一变,曹姝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今晚这事所有人都有算计。唯独她,傻傻的被人给折腾来又折腾去,徒劳的累得身心俱疲。正这样想着,慕皎皎便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了拍:“以后,你确定还要好好孝顺这位曾祖母、一心一意给她养老送终吗?”曹姝一凛。慕皎皎这话,直击她的内心深处,让她都不禁后背一阵发凉。诚然,一开始看到曹老太太出现在面前时,她除了生气,但紧随而来的却是无尽的欣喜——还好,曹家人没有死绝,她还有人作伴!即便曹老太太人闹腾了些,可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亲人和自己相依为命啊!而且这个曾祖母都这么大年纪了,本来也活不了几年了,就算有什么事,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秉持着这样的想法,她心里对曹老太太一直是抱着包容的态度的。宁愿追在她屁股后头给人赔小心,也不愿意彻底和她撕破脸。唯一一次发作,就是为了邱山。事后,她还暗自后悔了好久,觉得自己当众不给长辈颜面,实在是不孝。所以后来便竭力弥补老人家,就算知道曹老太太这顿酒席是鸿门宴,她也咬牙跟着她一起出席了。结果谁曾想,就是这一桌酒席,便将曹老太太险恶的心思给揭露了个一清二楚,她的心也受到了接二连三的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