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老非要嫁人的话,我倒是认识不少老人家,年纪样貌都和您般配,不如我介绍几个给您以为弥补?”最先站出来为河间郡王说话的小娘子此时又开口了。此言一出,人群中便是一通哄笑。曹老太太好歹也要脸,闻言老脸一红,恨恨的看过去:“你先别得意!等我曾孙女嫁过去了,我一定要你好看!”“好啊,我等着!不过我相信,我现在就已经比你好看多了!大家说,是不是?”那小娘子笑嘻嘻的道,根本就不怕她。大家本就看不惯曹老太太颐指气使的模样,自然纷纷点头应是。曹老太太气得够呛,竟是扬手就要去打。但那小娘子也不是好惹的,当即就迎上去,把脸凑过去给她打!立马就有人站出来劝和。可曹老太太怎么肯?别人越是劝,她就越气,张牙舞爪的要将那小娘子抓过来打,嘴里更是叫嚣着今天所有的人都是帮凶,等来日她要一个个找他们讨回公道!另一边,她还在大叫着十三娘子,想让曹姝赶紧出来给她帮忙,忙得跟什么似的。但最终,她只唤来了酒楼的护卫。“老太太,看在您年纪一大把的份上,我们就不计较您在这里大吵大闹、吓跑客人的事情了,您现在赶紧走,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们想得美!我的曾孙女就在这里被人占便宜了,我也在这里被人欺负了,这些都是你们酒楼管理不善!把你们的东家叫来,今天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曹老太太一见他们,眼神一闪便又想出一个主意来。这个魏氏酒楼的东家是魏庄。魏庄和崔蒲是连襟,两个人过从甚密。只要魏庄来了,那么这件事就不愁不会传到崔蒲耳朵里去。到时候,她就不信崔蒲不会迫于情势为曹姝做主!不过她终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美了点。护卫听到这话就将脸一板:“我们好心好意不和你多计较,你却反倒和我们东家叫起板来了?我们东家忙着呢,可没空和你这个老太太东扯西拉。你走不走?再不走,我们可就要请你走了!”曹老太太就是不走。护卫们好话说尽后,就直接上前来,将人架着就走。曹老太太挣扎无果,就扯着嗓子嚎起来:“来人啊,有人欺负老人家啊!非礼啊!救命啊()
!”四周围的人们没有一个上前的,反而再次哄堂大笑。“看吧,我就说她肯定是讹诈!瞧瞧,眼看讹诈方才的俏郎君不行,现在她连酒楼里护卫都不放过!都这么大年纪了,她有这么饥渴吗?”“谁知道呢?说不定世上就有这样的老不休。城东不是有个李老爷吗,都八十岁了,还在不停的纳小妾。”“可她是个女的……”“人无耻起来,男的女的都一个样!”闹到外头,街上那些人说话可就更不客气了,嗓门更是大得惊人。曹老太太听在耳朵里,再对着一张纸满是恶意的面孔,一张老脸终于扛不住,灰溜溜的跑了。从此,扬州城内便流传起了一个一把年纪却依然好色成性的老太太的传说,并渐渐衍生出无数个版本。酒楼二层,人群散去后,一个年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慢慢走进雅间,对着屏风后头道:“人都走了,你们还不出来?”这个屏风设置得极为巧妙,摆在那里,不知情人还以为这只是一堵诗情画意的墻,除非无聊否则根本就不会去推一把。大娘子立马就带着大郎君还有曹姝推门出来了。姐弟俩冲着少年讨好一笑:“表兄。”这个少年郎便是魏庄和慕敀敀的长子、魏家嫡长孙魏江。魏江无奈看看他们,再看看那边精神似乎还有些恍惚的曹姝,无奈低叹口气:“今天要不是我突然过来这边巡店,你们是不是就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把所有人都蒙骗过去?”大娘子傻笑:“表兄~”“你不要对我撒娇!”魏江赶紧扭开头,继续一本正经的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必须告知阿爹阿娘!至于六姨和六姨夫那边,就看你们自己了!”大娘子立马小脸一垮。“表兄……”“我走了!”唯恐她又拉上自己讨好卖乖,魏江忙不迭转身就跑。大娘子扁扁嘴,回头看向自家阿弟:“完了,咱们今天回去又得被罚跪了。”大郎君淡淡瞧她一眼。“我早知道。”再过了一会,郭曜才回来。可是姐弟俩早对吃的没了兴致,怏怏的去了郭刺史府上,稍作一会便双双告辞回家。小脚刚踏进家门,大娘子就抓住手边的人问:“我阿爹回来了吗?”“知府今天早就回来了,正在夫人房里和夫人说话呢!”丫鬟回复。()
“完了完了!”大娘子一脸的如丧考妣,赶紧问向大郎君,“阿弟你快想想办法,咱们怎么和阿爹阿娘说才好!你最聪明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啊!”“老实交代。”大郎君酷酷的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没有。”“那好吧!”姐弟俩慢吞吞的来到崔蒲和慕皎皎的卧房,双脚跨进门去,便双双跪下。“阿爹,阿娘,我和阿弟来认错了!”魏氏酒楼那里发生的事情当然逃不脱崔蒲和慕皎皎的耳目。现在崔蒲正在绘声绘色的向慕皎皎描述当时的情形呢,姐弟俩居然就主动走进门来认错了!夫妻俩震惊了。须知他们这个女儿可是精明得很。就算没理也要被她辨出三分理来,被抓住了实质的把柄她也能撒娇卖好死活把事情给敷衍过去。但像今天这样二话不说主动赔礼认错?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崔蒲忍不住上前来摸摸女儿的额头:“你不是生病了吧?”大娘子摇摇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慕皎皎那边:“阿娘,我错了。”大郎君继续昂首挺胸,一字一顿的道:“我错了。”那双眼自然又是巴巴的盯着慕皎皎,仿佛巴不得慕皎皎开口狠狠骂他一顿。瞧那小脸上,根本就没有半点惧怕惶恐,反而满满都是欣喜和期盼!这孩子至于吗?“你当然错了!既然知道错了,你就给我好好跪着!”崔蒲没好气的喝道,连忙看向慕皎皎。慕皎皎则是淡然看着下头一双儿女:“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你们还跪在这里干什么?”大娘子小身板一抖。“阿娘……”“嗯?”慕皎皎冷哼一声。大娘子赶紧就低头:“是,我们这就找卢嬷嬷领罚去。”便拉上阿弟的手,两个人垂头丧气的出去了。崔蒲好一阵心疼。卢嬷嬷,那可是崔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她生着一张威严的面孔,一辈子没有嫁人,性子可谓是古板至极。现在大娘子又做错了事落在她手里……正想着呢,慕皎皎突然转向他,崔蒲立马就跳起来。“你看我做什么?”慕皎皎冷笑:“要不是这两个孩子今天都把事情闹到外头去了,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今天的事,他们有错不假,但更大的错处却在你身上!你这个窝藏包庇的罪魁祸首!”崔蒲身体()
晃了晃,连忙笑道:“瞧你这话说得!哪有那么严重?这两个孩子你还不知道吗,现在咱们管得这么严,他们不敢乱来的。就像今天,他们不也没有露面吗?事情闹得再大,也和他们没关系,你就放心吧!”慕皎皎斜眼看着他。“你还给我装蒜?”崔蒲眨眨眼。“那你想怎么办?”“这个你问我?”慕皎皎轻轻的笑开了。崔蒲立马就一个哆嗦,连忙便道:“娘子我错了!你要打我骂我都没问题,但是求求你别再这么笑了!”“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慕皎皎便道。崔蒲咬咬唇,一脸的为难。“这样不好吧!我好歹也是一地知府呢!”慕皎皎便又笑了起来。“好好好,我这就跪,这就跪!”崔蒲无奈投降,便对小四儿吩咐道,“还不赶紧给我拿个搓衣板来?”小四儿二话不说,就将早准备好的搓衣板送上。崔蒲看得直瞪眼——让你去拿,你还真就给我拿来了!你就不能说一句找不到吗?小四儿一脸无奈的看着他——郎君,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是娘子,我的枕边人又是红豆。我要是敢帮你,回头这两个人也饶不了我啊!为了保全我自己,现在也就只能让你多吃点苦头了!崔蒲暗暗咬牙,只得认命的端着搓衣板去角落里跪着,顺便面壁思过。不过,好在慕皎皎知道他这个知府忙得很,也没有跟以前一般让他动不动就跪上一两个时辰。只跪了一顿饭的功夫,她就放他起来了。“余下的换做一百个错字,你抽空写来,明天天黑前交给我。”“是,我知道了。”崔蒲认命的点头,这才一瘸一拐的出去了。“哎,这父子几个!”人一走,慕皎皎便扶额长出口气,“对了,大郎君和大娘子现在怎么样了?”“卢嬷嬷正在罚他们背书,今天他们不背完两篇文章都不能睡觉。而等今天背完后,明天一早还要早起练字,三天之内他们要写完一百张大字才行。”绿豆忙道。两篇文章倒是简单,但一百张大字……这两个娃娃接下来几天只怕要哭死了!慕皎皎轻轻一笑,突然觉得她罚崔蒲似乎太轻了点?而崔蒲一等出了院子,赶紧就把小四儿给抓了过来。“那边怎么样了?”小四儿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闻言立马就回答道:“前()
脚曹老太太回来,后脚曹娘子就回来了。两个人闹得好大,现在还没歇下来呢!不过这一次,曹娘子明显不打算再退让了,看样子最终结果应当是她占上风。”“那你叫人继续盯着,什么时候出最终结果了,再来告诉我一声——对了,别忘了也去告诉大娘子一声。这好歹而是她的努力成果,必须让她知道结局才行。”小四儿嘴角抽抽,无奈答应了。事情的最终结果必然是曹姝力压曹老太太。没办法,现在都已经牵扯进河间郡王了,而且她可是亲眼见识了河间郡王的真面目的!这让她如何还能忍受曹老太太的胡乱配对?既然说服不了她,那她就只能直接蛮力镇压了!接下来的日子,曹老太太老实了不少。至于祖孙俩对抗的过程……因为太过暴力,暂且略过不计,不过崔蒲父女几个听完后,写大字的时候都亢奋了不少就是。再过两日,长安那边来人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赏扬州知府崔蒲绢一万匹,黄金百两,以示嘉奖。封慕氏皎皎为五品宜人,赏绢一万匹,黄金百两……”长长的一大串,依旧是将崔蒲报上去的人全都赏了。当然,崔蒲和慕皎皎这两只领头羊的赏赐最为丰厚。而且,现在慕皎皎可算是有一个正式的诰命封号了!“恭喜崔知府,恭喜崔夫人!”将圣旨念完,传旨的太监便乐呵呵的上前道。崔蒲忙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他手里:“多谢公公千里迢迢来扬州传旨,您快请正厅奉茶!”“事情还没完呢!等咱家将圣人的旨意传达完了再去吃茶不迟。”太监笑着,再掏出一封信,这次就不是圣旨了,只是圣人一封手谕。崔蒲却不敢不敬,连忙继续跪下,双手毕恭毕敬的将手书接过来。这封信是写给他和慕皎皎的。里头寥寥几语,再次高度赞扬了他们前段日子在救灾工作中展现出来的卓越能力。然后,圣人就在信里提出要求,道是他特地让人从太医院里抽出一队人来,特地让他们来扬州跟着慕皎皎学习对抗瘟疫的手法!这种东西,如果那些人真想知道,大不了她写一个相信的说明递过去就是了。再不然,派个徒弟过去也行啊!可是现在,他们却是一个招呼不打就送了一队人马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