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身体猛地一僵,一旁的嬷嬷却早等着她这话了,赶紧就道:“崔县尊夫人您说的没错,世子妃就是失音了!原本世子妃是不想请您来的,可是老奴见她实在是可怜,死活劝服了她请您过来。现在,就请您帮世子妃看看吧!”慕皎皎颔首,便上前拉起世子妃的手腕给她把把脉,然后便问向嬷嬷:“世子妃这个病是怎么发作的?”“就是三天前,世子妃的娘家嫂嫂来了,两个人为了一件事吵起来,世子妃因此生气了,到了晚上就突然不能发声。开胸顺气丸、逍遥丸都用过了,均不见效。若非如此,我们也不敢打搅崔县尊夫人您照料崔县尊的时机。”慕皎皎嘴角抽了抽,忙又问了世子妃几句话,发现她虽然不能言语,但神志清楚、表情正常,也能听懂并领会别人的意思。但不管她问什么,世子妃都只能有张口动作,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以点头或摇头及摆手作答。一一诊断完毕,她便道:“世子妃这就是喉喑,也就是气郁窍闭之症,只需要理气解郁开窍就行了。”“那就请崔县尊夫人开药吧!”嬷嬷忙道。“不用,这是突发之症,我用金针就能给她治好。”慕皎皎道,便拔下头上的金簪,抽出金针来往世子妃喉咙里扎去。那么细长的金针,就这样一点一点没入世子妃的喉咙,叫一旁的嬷嬷以及侍婢们都不由提心吊胆,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倒是世子妃面色如常,一双眼依然呆呆的看着早被抱到一旁的小娘子。耳朵细细聆听着世子妃身体里发出来的声响,指尖不时轻轻捻抹几下,一直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慕皎皎才慢慢抽回针。“端一盏温水来给世子妃。”她道。嬷嬷赶紧亲手倒了一盏温水递给世子妃。世子妃小心的端起来饮了一口。“咽下去。”慕皎皎道。世子妃听话的咽了下去。“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吞咽起来轻松多了,觉得之前横在喉咙里的那个异物不见了?”慕皎皎又问。世子妃点头。“是。”“世子妃,你能发声了!”嬷嬷赶紧大叫。世子妃一愣,旋即也反应过来,赶紧再张张口:“我真的能说话了!?”声音虽然有些暗哑,却是实打实的发出来了。“崔县尊夫人果然神医,才区区一根针就把世子妃的病给治好了!()
老奴代世子妃谢过您的大恩大德!”嬷嬷连忙来想慕皎皎行礼。慕皎皎却直直盯着世子妃:“为什么会得这个病,想必世子妃你心知肚明吧?现在我虽然治好了你身体上的病,可你的心病还在。这个病治不好,你以后还会复发,而且不止一次。你确定要这么继续下去吗?”世子妃再度咬唇不语。嬷嬷闻言却是脸色大变,赶紧便道:“崔县尊夫人,世子妃今日是请你过来赏荷的。虽然你顺手给世子妃治了病,可是现在她不是已经好了吗?这事咱们就掠过去别再说了吧!大家赏荷去,东西老奴都已经给准备好了!”慕皎皎依然看着世子妃的眼:“你真打算一辈子都在这样的屈辱中度过吗?让别人都以为是你的原因、就连娘家人都不相信你?”世子妃转过身去,肩膀开始瑟瑟发抖。嬷嬷赶紧就来拉扯慕皎皎:“崔县尊夫人,如果你不是来赏荷的,那就请回吧!世子妃累了,她要休息了!”“好吧!”慕皎皎也不多纠缠,连忙就抱上女儿。只是在离去之前,她还是丢下一句,“明明不是你的问题,你如果真打算承担一辈子,那就太傻了。现在止损,其实还来得及。”“你能治好我这个病吗?”世子妃突然发声。“世子妃!”嬷嬷连忙大叫。世子妃却忽的转过身来,被泪水浸润得闪闪发亮的眸子凝视着慕皎皎:“如果你能治好我这个病,就请现在为我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心甘情愿!”慕皎皎无奈回头。“世子妃,我是让你及时止损,可没说要帮你治这个病。而且,真正有病的人明明不是你,你又何苦非要把原因往自己身上揽?”“可是生不出孩子,在别人眼里不就是女人的问题吗?”“他连碰都不碰你,你怎么可能生得出来?难道和别的男人苟合去生?”“崔县尊夫人请慎言!”此言一出,嬷嬷脸色大变,赶紧起身将室内的丫鬟们全都赶了出去。世子妃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上前来抓住慕皎皎的衣袖:“你果然知道!你早就看出来了对不对?他的确就是有病对不对?你能治好他对不对?”慕皎皎摇头。“我第一眼见到世子,的确觉得他不对劲。但是真正让我确定此事的,却是去乐游原上观赏夕阳时,我见你在拜菩萨。你同世子()
多年不曾生养,按理说应该找大夫找疯了才对,可是我几乎没见你找过什么大夫,一直都在拜菩萨。也就是说,你们根本不需要看大夫,你只能寄希望于菩萨让世子改掉那个毛病。”心底一直隐藏的秘密被掏出来摊开在阳光下,世子妃立即崩溃了。她拉着慕皎皎的衣袖嚎啕大哭。“人人都说世子长得好,人人都说他对我好,除了我连一个姬妾也不曾纳。他们都说,我嫁给世子,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要惜福!要赶紧给世子生十个八个儿子才行!可是他们谁又知道,除了新婚夜,他根本就没再碰过我!每晚他就算睡在我身边,我们也是和衣而眠,他连我手指头都不肯动一下。与其和我同塌而眠,他更宁愿一个人去书房过夜!”“此事我曾委婉同舅姑提过,他们也只能督促世子多来我房中。可是他依然不碰我,那有什么用?娘家人觉得我没用,骂我,我说了世子的情况,他们却说是我没用抓不住男人的心。三天前我娘家嫂嫂过来,道是她娘家族妹喜欢世子,让我做主将她纳进来。我不想再祸害一个小娘子的一辈子,就婉拒了。谁知她就骂我,说我善妒,要断了世子的后。她以为我没给世子安排过侍妾么?可是世子都不碰啊!”见她哭得伤心,嬷嬷以及贴身丫鬟也都泪如雨下。嬷嬷连忙就在慕皎皎跟前跪下了:“崔县尊夫人,您如果真能给世子治好这个病的话,就请对世子妃施以援手吧!她这几年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苦了。”“这件事不是我不帮忙,而是太麻烦了。与其如此,你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再嫁个正常男人,尽快生两个孩子出来,不就能证明你没问题了么?”慕皎皎沉声道。“我乃魏王世子妃,这门亲事是皇家同弘农杨氏之间的政治联姻,而且这些年阿姑阿舅对我都好,世子除却不与我同房外,对我也算敬重。这么多年了,姑舅都没有以无所出之名休了我,我又拿什么理由来和离?便是家中爹娘,他们肯定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世子妃哭道。“也就是说,你还是舍不得他。”慕皎皎一语指出其中关键所在。世子妃一怔,便慢慢低下头去:“你说的没错,我还是舍不得他。若是可以,我还是想和他做一辈子夫妻,为他生()
儿育女。”“若是我告诉你,要达到这个目的,你很有可能会付出自己的性命,那你还愿意吗?若是如此,你的命没了,他就会娶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生孩子。这样的情形是你愿意看到的吗?”慕皎皎冷声道。世子妃身体一僵。“若是如此……若是如此,那也是我的命,我认了!我现在只要世子能好,能安然生儿育女,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你……哎!”慕皎皎无奈长叹口气。“罢了,既然你非要如此,那就先带我去世子常待的书房看看吧!”听到这话,世子妃脸色又一白。“书房乃是世子最私密的地方,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去,就连我和阿姑阿舅就极少能涉足。就算他不在的时候,外头也是有小厮把守的,旁人根本就进不去。”“只有去那里看过,我才能断定他得的是什么病,然后对症下药。”慕皎皎道,“而且,你刚才不还说只要能治好世子的病,就算让你付出性命也心甘情愿的吗?”世子妃眼神闪了闪,立马就定下心来:“好,我这就叫人把看着书房的小厮引开。”两个丫鬟连忙出去了,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其中一个回来道:“世子妃,可以了。”世子妃便对慕皎皎颔首:“我们走吧!”“不用带太多人,只我们两个人去就行了。人多了反而容易被人发现。”慕皎皎道。世子妃连忙点头。两个人悄悄到了魏王世子的书房门口,果然看到看守书房的小厮以及被引开了。世子妃推开房门,走进去只见这就是一个极普通的书房,一面靠墙立着一个巨大的书架,上头垒着满满的书。另一边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榻,榻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古籍,以及其他笔墨纸砚等等一应俱全。慕皎皎在里头慢慢走了一圈,世子妃亦步亦趋:“你可看出什么了?”慕皎皎点头。“什么?”“有一种味道,应该是从哪个地方散发出来的——就是这里!”突然在一个书架前站定,慕皎皎目光一扫,便将其中一本厚厚的书扳了下来。随即便听一阵咯吱咯吱的轻响传来,这小小的一个书架居然像扇门一般开启了,露出了藏在后头的一溜通往地下的台阶。“下面应当就是真相所在,敢下去看看吗?”慕皎皎问。世子妃深吸口气,便率先迈开步子。“走!”()
两个人沿着台阶一路往下,当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便都被眼前所见给惊呆了。“我的天!”世子妃双手掩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就连慕皎皎也吓得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慢慢接受了眼前的事实。下头这个地方并不大,也就一个卧房大小,正中央摆着一张榻,榻上铺着被褥等物,看样子是世子经常在这里休憩。这些倒是正常,而不正常的便是——在这个屋子里头,四面墙上,乃至头顶上,居然都镶嵌着大块大块的玻璃镜!这个时代玻璃尚属奢侈品,也没有能力造出太大的来,所以即便王孙贵族,府上能有手掌大的一小块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在这里,这些玻璃镜的规格都远远超出了他们平常所能看到的大小。而且,这么多玻璃镶嵌满了五面墙壁,可想而知是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站在屋子里头,不管你往哪个方向看,都能将自己每一个角度都看得一清二楚。慕皎皎都不由的心里有些发慌。世子妃脸上血色早已退得干干净净,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看起来格外的可怜。她赶紧就抓住慕皎皎的手:“世子在这里建一个这样的房子是做什么的?他该不是中邪了吧?”“中邪倒不至于。”慕皎皎摇头,突然又拉着她往旁走了走。便在榻边捡到了一方揉成一团的帕子。“这是世子掉落的么?”世子妃颤声问。“嗯,他自渎的产物。”慕皎皎回应。世子妃又身体一晃,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不过有慕皎皎在身边,她自然是晕不了。“现在就伤心了?觉得他宁愿自己在这个地方自己解决也不肯碰你,很伤你身为女人的自尊?”慕皎皎轻声问。世子妃又不觉流下泪来。慕皎皎摇摇头,便又拉着她走到榻旁一个箱笼边上。“打开这个,刚从你伤心的那些事就都不会是事了。”世子妃开始发抖,就连两片唇瓣也哆嗦得不像样。“不过,如果你不敢,那就算了,我们现在上去也是一样的。”慕皎皎又道。说着便要拽她往回走。世子妃却定定不动。“不,我要打开看看。”说着,她便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箱笼的盖子。当看到那里头一套一套的女装时,世子妃的脸色居然奇迹般的恢复了一丝血色。“这些衣服……都是他自己穿的?”“没错。”慕皎皎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