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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装病

簪花扶鬓长安步 桃花小茶 4257 2026-08-15 01:18

  “武县尊,现在天很晚了,你又受了凉,还是赶紧回去喝碗姜汤休息休息,就别管其他的事了。我们也该回去驿馆歇息了。有什么事,咱们下次再聊不迟。”一个方脸县令立马打断他,便一拱手,“本县累了,先回驿馆了。”有他带头,其他人纷纷也借口走了。武立新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郎君,现在咱们回去吗?”小厮小心翼翼的问。武立新反手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当然回了!不回去,难道你让我在这里活活冻死吗?还是你觉得这身粗布衣裳不够丢我的人?”今天真是倒霉透了!早知道这里会接连发生这许多事情,他是死都不回来的!都怪可恨的崔蒲!这一切都是他挑起来的!那边魏府内,慕敀敀因为和慕皎皎姐妹俩聊得投机,竟是直接把夫婿给赶到了书房去睡,姐妹俩则共睡一床,继续她们的私房夜话。说着说着,慕皎皎都困得要闭上眼睡着了,却听门板上传来三声叩响,大姐慕敀敀连忙起身出去,便听到姐夫魏庄焦急的声音:“快把六妹叫起来,六妹夫生病了!”慕皎皎一听事关崔蒲,赶紧就一个翻身爬起来。走到外头,她正好看到崔蒲被人给抬了进来。白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现在却是满面赤红,但他的身体却在不停的打着颤。见慕皎皎出来了,魏庄忙道:“六妹夫方才掉进瘦西湖里,虽然被人及时捞起来,但还是开始发烧了。六弟妹你快给他看看吧!”慕皎皎走上前去,正好和崔蒲对上眼。崔蒲眨眨眼,艰难冲她挤出一抹笑:“娘子,我回来了。”慕皎皎抿抿唇,忽的一把撩开他的衣袖,赫然便见到一条两寸来长的伤口出现在眼前。魏庄和慕敀敀见状,都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这个伤口边缘锋利,一看就是锐器划伤。现在已经不出血了,只隐约有些血丝渗出。两边的皮肉都已经被水给泡白了,皮肉稍稍朝两边翻卷开去,看起来十分的吓人。慕皎皎眼神一暗:“红豆。”“娘子!”红豆赶紧将一只小匣子抱了过来。“云南白药,用温水化开;安宫牛黄丸,亦用温水化开。”慕皎皎说着,转向魏庄那边,“姐夫,现在还有药铺开门吗?我要一大把艾叶。”“有的有的,我这就叫人去药铺抓药!”魏庄连忙点头,转身就出去了。很快云南白药和安宫牛黄()

  丸都化开了,慕皎皎一一喂给崔蒲服下。随即艾叶也送了过来,慕皎皎便道:“那下去煎汤,要煎得浓浓的。”慕敀敀赶紧也下去吩咐人做事了。等到艾叶熬的浓汁送过来,慕皎皎跟你不假他人之手,便用帕子沾了,小心给崔蒲擦边全身。一遍又一遍。如此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他身上的高热才散了开去,身体也不怎么抖了。或许是因为被折腾得太厉害,早在中途的时候,崔蒲就倦极昏睡了过去。慕皎皎微松了口气,再看看他胳膊上以及唇瓣上的伤口,又闭了闭眼:“红豆,再把漳州片仔癀切一小片下来。”及到给他把两处伤口收拾妥当,慕敀敀和魏庄两夫妻才又进来:“阿妹,妹夫他怎么样了?”“没事了。睡一觉,明天早上就能好了。”慕皎皎说着,忽的回头看向魏庄,“姐夫,刚才是不是唐昌公主找上他了?”第二天一早,崔蒲一觉睡醒,还觉得胳膊和下唇上有些隐隐作痛。不过,他觉得他胸口更沉甸甸得厉害,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连忙睁开眼睛,当看到靠在他胸口沉沉睡着的那颗小脑袋时,他又不觉唇角弯弯,眼睛里不由自主的溢出一抹浅笑。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慕皎皎也缓缓睁开了眼。只是当对上他的目光,她却是立马将脸一沉,冷冷哼了一声。崔蒲顿时小心肝一阵猛跳,昨晚上的记忆纷至沓来,他心里大叫不好!“娘子,我错了!”他赶紧爬起来,躲进床角里去缩成一团,“你就看在我已经被折腾成这副模样的份上,饶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慕皎皎冷冷瞧着他。“你早知道唐昌公主昨晚上会去找你,是不是?”“……是。”崔蒲老实点头。“可是,你却没有提前告知我。”“我也只是下宴席后才突然被人塞了一张纸条告知的。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和你说……”“撒谎!”听她一声冷喝响起,崔蒲顿时又跟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将头垂得低低的。“我错了。”他好小声好委屈的道。当慕敀敀走进来时,隔着屏风便听到崔蒲认错的声音。她顿时脚步一顿,神色有些尴尬。贴身丫鬟压低了嗓音问:“娘子,咱们现在还进去吗?”“进去吧!毕竟客人都在外头等着呢!”慕敀敀低声道,便刻意抬高了音量叫道,“红豆,你家娘子和郎君醒了没?刚()

  才外头来了好多位县太爷,说是来探望你家郎君的。”“啊,娘子郎君这个时候差不多该醒了,婢子这就去叫叫看!”红豆会意,连忙也大声道。听到外头的声音,崔蒲赶紧就从床角爬了出来,钻回被子里躺好。红豆掀开帘子,见到的便是两个人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慕皎皎只对他冷冷丢下一句话:“好好给我躺着。”便起身了。崔蒲本来还想爬起来的。一听她这话,忙不迭就骨头一软又躺了回去。慕皎皎简单装束一番,魏庄便已经将那群县令们都引了进来。慕皎皎连忙对他们屈身行礼:“我家郎君昨晚上落水,多亏诸位照应。今日一早,你们还来探望,我们夫妇感激不尽。诸位的恩情我们铭记五内,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应该的应该的。大家都是同僚,崔县尊病了,我们来探望也是理所当然。”昨晚上率先离开的方脸县令连忙回礼,又问,“不知崔县尊现在如何了?”慕皎皎立马低头不语,只拿帕子擦擦眼角。慕敀敀便代妹妹回答道:“情况不大好。昨晚上人送回来的时候,他胳膊上的伤口都被水泡坏了,一面发着烧,人却一面冻得打冷战,嘴里还说着胡话,吓死人了!”“是这样吗?那可请了大夫?”“不用请大夫,我这个阿妹便有一身好医术。她给他扎了几针,吃了几丸药,烧算是退了下去,昨晚上休息一夜,早上刚刚醒了。听说诸位来了,他便要爬起来去见你们,谁知浑身无力,挣扎了几次都起不来,便治好烦请诸位来后院看他了。”“他病得这么重,那根本就不该乱动。好好躺着就是了,我们不过多走几步路,不碍事。”方脸知县一听情况这么严重,吓得连忙摇头,“不知崔县尊现在可有精力和我们说说话?”“这个当然是有的。诸位这边请。”慕敀敀连忙点头,魏庄便将人给领进内室去。一群人绕过屏风进了里头,便见崔蒲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唇瓣也白惨惨的,一双眼也精神涣散,看起来无力得紧。见他们进来了,崔蒲作势要起身,但努力几次皆无果后,便只能冲他们歉疚一笑:“多谢你们来看我。只是我现在身子无力,就只能这样和你们说话了。”“就这样吧,你身体不适,还是躺着的好。”方脸县尊忙道,又摇头叹道,“昨天晚上我们就看你脸色不大对劲,便想着()

  今天离开前来看看你。没想到你果真就病了!哎,早知如此,昨晚上我们就不该去瘦西湖的!”“就算不去瘦西湖,去了别的地方,那对男女也不会放过我的。当初在长安,她就已经偷偷对我下过好几次手了,只是都没有成功而已!”崔蒲虚弱的道。竟然还有这事?县令们心中一惊,霎时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心里对武立新和唐昌公主的鄙夷更深了。至于崔蒲前面一句话说的那对男女,以及后面一句话的主人公已经换成了唐昌公主……他们都没有怎么在意,只是下意识的就将之前的事情也认作武立新一样参与其中。因此,这一个个都将武立新身上贴上了唐昌公主男宠的标签,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离他远点。几个人说话间,丫鬟端了茶来给他们用。知县们都接过来吃了几口。顿时便有人道:“这茶好生清甜,是用什么冲泡的?”“这叫荷叶丝瓜茶,乃是用鲜荷叶、银杏叶、扁豆花、丝瓜皮、竹叶等新鲜的原料放在一起文火煎成药汁,滤去沉渣,再加上白糖和银耳,用开水冲泡而成,最是清热解暑。我阿妹知道各位马上就要赶回各自的县城去,便特地叫我给你们做了这个茶,诸位吃了,一会回去的路上就算遇到再大的太阳也不会中暑了。”慕敀敀笑道。“原来如此,那某就先多谢崔县尊夫人了。”知县们连忙对慕皎皎行谢礼,而后便小心将一碗茶都吃了个精光。再和崔蒲说几句话后,时候已经不早了,知县们纷纷告辞。魏庄身为魏府主人,自然承担起了送他们出门的任务。等这群人呼啦啦的都走了,慕敀敀连忙便拉着慕皎皎的手:“阿妹,大恩不言谢,你这份恩情,以后阿姐慢慢报答给你。”“阿姐,我只是让姐夫帮六郎招呼一下客人而已,算起来还是姐夫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们都还没说谢和报答呢,怎么就先谢上了?”慕皎皎不解。慕敀敀摇头。“虽然你不承认,但这份情我和你姐夫都记住了!”招呼客人固然寻常,可是有谁能有这个机会,一口气将扬州城下头的所有县令都一起招待一遍的?而且方才人进门的时候就是魏庄招待的,现在走还是魏庄去送。这一接一送之间,就给了他足够的表现的空间。如果魏庄够聪明的话,在这个时间里就已经能和好几个县令攀上关系了!扬州本地的县令,认识得越()

  多,自然对他以后在各处行走都大有好处。而且,谁又能说这些县令这辈子就仅仅止步于扬州这个地方了?再过上几年,大家因为职位调动各处远走,那么这张关系网就散播到了全国各地,到时候用处就更大了!所以,慕皎皎和崔蒲这次给他们的这份情看似简单,其实大得可怕。这就难怪方才魏庄将人送出去时嗓子都激动得差点发不出声了。慕皎皎无奈,只能轻轻道了句:“阿姐,我饿了。”“好好好,我昨晚上就吩咐下去了,叫厨房今早上给做三丁包子、翡翠烧卖、蟹黄蒸饺、小龙淘宝、鸡丝卷子,好好让你们尝尝扬州府这里的特色菜!”知道她和崔蒲都爱吃,慕敀敀自然早有准备,“现在既然你们起了,我这就叫厨房把东西给端来。你也赶紧伺候妹夫起床吧!现在这里也没外人了。”意味深长的说完这句话,她拍了拍慕皎皎的手背,这才转身走了。慕皎皎抿抿唇,慢悠悠的回内室去。崔蒲一个人正躺得无聊。眼看慕皎皎回来了,他连忙掀开被子跳起来:“娘子,你看我刚才装病装得不错吧?他们谁都没看出破绽来!”“嗯,是装得不错。”慕皎皎颔首。崔蒲顿时信心大增,赶紧凑过来:“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也没想到,唐昌公主竟然如此卑鄙,她给我的酒里下蒙汗药!我原本想着,现在天气热了,我又会游泳,最多不过在湖里走一遭就是了。我身边还带着你给的药呢,肯定没事的。结果……还是我太轻敌了。这次的教训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引以为鉴。”慕皎皎撩开他的衣袖,看到那一寸来长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便垂下眼帘:“你身边不是带了银针的吗?用针扎自己一下就行了,何必这样伤害自己?”“当时我脑子都懵了,手脚也不听自己使唤,那么小的针,我还哪拿得出来?然后看到手边有一只花瓶,我就把它给打碎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划这么大一条的,只是手上没力,我就故意用了一点大劲,谁知道就……”崔蒲扁扁嘴,赶紧将胳膊送到她跟前,“娘子你看,这伤口又长又深,当时流了好多血呢!疼得我不行,后来跳到湖里,又被湖水一冰,又疼又凉的,差点折磨死我了!昨晚上这个地方还又热又痒,我差点就把它给抓开了。多亏你一直按着我的手,我才没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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