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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无法选择的人生

刺客信条:可汗陵 马修·柯比 3186 2026-08-15 00:25

  肖恩刚刚享用过一顿美味的晚餐,他的祖先正站在壁炉旁,凝视着火焰。老来再婚的他来到书房,只为安静独处,晚饭过后,他年轻的妻子和女儿们都去了她们的起居室。布兰登·波尔斯特是一个住在爱尔兰祖宅的英吉利人。他的妻子人很好,肖恩决定不管有没有伊甸园碎片,他都会在这个虚拟场景中待很久。

  书房的门开了,他的儿子理查德走了进来。“你得看看这个。”他说。他没有和家人一起吃晚饭,但主要是因为他担负着管理祖宅的任务,这让他常常外出,有时候要花好几天工夫。

  “什么东西?”布兰登问。

  他的儿子举着一张破烂的纸。“这张纸被钉在马厩的一扇门上。”

  布兰登皱了皱眉,接过告示。撰写告示的是个粗野之人,拼写很糟糕,但这反而让告示的意思更加易懂,即便是对肖恩来说。“不是《九十五条论纲》 吧?”布兰登说着轻声一笑。

  理查德拿过告示,在布兰登面前挥舞着。“这是很严肃的事情,父亲,你不能一笑了之。邻近有些宅子里的耕牛已经被他们宰杀了,墙壁也被推倒了。”

  “我知道。”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能做什么?你是在建议我们屈从于他们的要求吗?”

  “不。”理查德低头看着那张纸,“不……不是接受所有的要求。”

  “不是接受所有要求?”布兰登移步离开壁炉,“而是接受部分要求?”

  理查德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我们把耕地改作牧场时,我意识到佃户和农民会感到失望,但我没料到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这是我们的土地,”布兰登一边说着,一边从他儿子手中夺回告示,“我们想怎样便怎样,这是我们的权利。如果养牛比种庄稼更有利可图,我们就会那样去做,这些该死的白衣会疯子。”他将告示扔进火中,瞬间纸张被烧得缩成一团,最终化为灰烬。

  “但我们夺走了他们的生计,”他的儿子说,“他们有些人都没法养活家人了。我们丝毫没有考虑到他们。”

  布兰登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我们欠他们什么吗?”

  “法律上还是荣誉上?”

  “这有区别吗?”布兰登问。

  “很多时候,我想二者是有区别的。”

  “我不这么看。这个家族的荣誉是什么?做这片土地的管家,我们有责任看着它蓬勃兴旺,这样你和你的孩子还有你孩子的孩子就能继承这片兴旺的宅地。这就是我们国家保持和平和秩序的方式。”

  他的儿子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布兰登注意到那上面全是泥,像是双体力劳动者的靴子。理查德忘了在进屋前换掉它们,但这时显然也不是指责这一疏忽的时刻。

  随着布兰登暗流涌动的心理活动,肖恩让这段记忆自然地流淌着,慢慢地,他开始理解祖先所面临的处境。此时爱尔兰经济形势风云突变,很多手工工人、农民和佃户发现他们无地可耕了,这些愤怒的山野村夫开始秘密结社,白衣会、橡树之心,还有一些其他的组织,在乡下肆意横行,尤以布兰登所在的科克郡 为甚。他们要求取得土地的使用权,并且威胁如要求未能满足,将采取暴力手段进行破坏。这就是理查德在马厩的门上找到的告示的内容。

  “你要我们怎么做?”布兰登问自己的儿子。

  “和他们见面,”理查德说,“听听他们怎么说,试着互相理解。”

  “和他们见面?”布兰登问,感到有点不可思议,“这是公开的叛乱!你想要我们去和这些强盗谈判?”

  “他们是农民,父亲,不是强盗。”

  “他们曾经是农民。”布兰登从壁炉处走开,背对着自己的儿子,“这就像好人去酒馆狂饮一通之后发现自己愤怒而无所事事的样子。这不是农民的作为,是暴徒的行径。”

  理查德叹了口气。“告示给我们的期限是明晚,我只能祈祷到那时你能重新考虑一下你的态度了。”说完,他的儿子离开了书房。

  “空口威胁!”布兰登对自己说,感到后背炉火传来的热量。

  整个晚上,肖恩发现自己在无意识的灰色虚空中进进出出,这意味着他的祖先经历了一个无眠的夜晚。第二天清晨,布兰登在日出之前醒来,他穿好衣服,在他的领地周围散步。

  他选择北边的小路,穿过他的宅子矗立的小山丘,屋后是广袤的牧场和农田,石筑围栏和灌木篱墙环绕其间。这些护墙几乎是崭新的,为了保护他的牛群与墙外隔绝。抵达山顶边缘,道路向下方伸展,一道缓坡下是树木茂盛的幽谷。清晨的蓝色薄雾充斥其间,在橡树和紫杉的上方盘旋。布兰登停了下来,坐在篱桩上,面向西方,他在等待并观察着。

  肖恩不知道自己人生中有没有过如此惬意的时刻,包含他出事之前。一想到这平和的场景可能被破坏,他就无法抑制心头的怒火。他的祖先继承了这座庄园,而这已经在他的家族中持续了数代之久。他努力经营着这座庄园,花费了不少心血。那些醉汉,所谓的白衣会有什么权利提要求?

  朝阳缓缓升起,一道光亮从布兰登背后照射过来,整个世界亮了起来,农田、篱桩色彩鲜明起来,显得生机勃勃。布兰登在心里将天空的蓝色和蓝宝石相比,又将牧场的绿色同绿宝石相比,此刻的肖恩也感同身受。

  在他右侧,幽谷中的薄雾已退散至树木的阴影中。年轻时,布兰登曾经和父亲一起在那里狩猎,现在轮到他带着理查德了。这就是天理。

  太阳又升高了一点,温暖着布兰登的背部。他闭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听到有人接近,他睁开了双眼。

  两名牧人沿着小路走向他,带着他们的全套家当,一只狗在他们脚下欢快地迈着步子,他们正要去照料布兰登的牧群。他们停在一旁,脱帽问候早安,但布兰登注意到他们眼中有一丝侮慢。他们也是秘密社团的成员吗?为他工作的同时也同白衣会一道密谋反对他?这就是事情的麻烦之处。叛乱使得相互之间的信任和联系遭到了破坏,混乱四处蔓延,像瘟疫一样把社会搞得天翻地覆。

  布兰登看着牧人们穿过一道门,向西走向牧区。到了夜晚,如果那从地狱来的告示上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他们会站在哪一边?

  布兰登从篱桩上站起来。他不会被吓倒,他不会被这些土匪行径击垮。他拒绝放弃他继承并经营多年的土地,所以他反对叛乱组织,他不会让出一寸土地。

  在记忆中,肖恩站在祖先这一边。不会有任何失去同步的危险,因为他会做出和祖先完全一致的选择。让他瘫痪的是一个驾车的醉汉,一个失控的人,换作其他人会停车,但他没有。肖恩觉得,布兰登就是那种敢于前进并做着正确选择的人。

  抵达宅子时,他叫一个仆人去传唤自己的儿子。布兰登在书房中等待着,当理查德进来时,他交给他陈列柜的钥匙,里面放着枪支。

  “武装自己,还有你信任的人。”他说。

  “父亲!”

  “我们必须准备好,如果今晚白衣会兑现了他们的威胁的话。”

  理查德拿出钥匙。“这不是战争。你知道这些人的。”

  “我以为我了解他们,”他说,“但他们在我的马厩大门上钉的威胁书让我们之间已经恩断义绝。”

  “他们会说是你驱逐他们在先。”

  “我不会和你争这个,理查德。”布兰登拿回钥匙,“看样子你会袖手旁观,任由他们把这座房子焚为平地,如他们所威胁的那样。”

  “我会在事态发展到那一步之前和他们谈谈。我祈祷你会在天黑之前改变想法。”

  他的儿子离开了书房,布兰登躺进躺椅中,感到身心俱疲。肖恩和他一道在白天剩余的时间里做足了各种准备。布兰登将火枪交给两名管理员,还有一个自称神射手的男仆。他本想将他的女儿们和妻子送到他在金赛尔 的姐妹那儿去,但她们不肯离开他,而且他必须承认,妻子的枪法和他一样好。他命令将马厩和仓房的茅草屋顶打湿,以防他们放火,而且每个房间都备好了很多桶水。

  在整个准备过程中,布兰登的儿子一直没有现身。但在家庭晚宴中,理查德终于出现了,他向父亲默然点头示意,然后在桌旁就座。大家胃口都不好,气氛很沉重。任何外面传来的噪声都让大家神经紧张,但最后都被证明是虚惊一场。

  饭后,布兰登的妻子和女儿们都去了起居室,他也准备过去,但儿子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按住了他。

  “我们可以去书房谈谈吗?”

  布兰登点点头。“当然。”他向妻子微笑着,跟随儿子离开。只有他们两人时,布兰登问道:“你想要战斗吗?是不是要这样?”

  理查德退后一步,一副受到侮辱的表情。“我当然要战斗。你是我父亲,而这是我家,难道你会质疑我的忠心吗?”

  “我曾指望我的信念不会让我失望。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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