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我真没想把黑莲花O捡回家

  “是吴阿姨家的孩子吗?我记得她家小女儿今年刚回国,她是不是叫吴晓青,你们碰到了?”

  “还是New分公司那边的经理,我记得她好像名字裏也有个清字。”

  ……

  见江念渝很久都没有回答自己,沈汀径自回忆了起来。

  可江念渝越是听她将“阿清”两个字跟她们之间人际网联系起来,就越是难过。

  “都不是。”江念渝摇头。

  她看着沈汀,看着面前荒唐的一切,眼底灰色一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江念渝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灰心,她清冷的声音好似一阵白雾,蒙蔽了她的情绪,让沈汀听不出这话是真是假。

  可就是在说出这句话没多久,江念渝心坠了一下。

  她蓦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三年前虞清离开时,原文引导她想要她对沈汀说的话。

  她当时那样反抗,违拗剧情的安排。

  可命运的这种不可抗性,被一句话就展现的淋漓尽致,让人无端觉得恐惧。

  可或许命运也在改变。

  就在江念渝说完这句话话后,沈汀给了她一个打趣儿的眼神:“不止是这样吧?”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告诉我吧,我先去找小穗了。”沈汀笑着,轻松的跟江念渝表示。

  “好。”江念渝点点头,声音裏压着情绪。

  沈汀的背影越走越远,江念渝的眼神也愈发晦涩阴鸷。

  她看着尽头沈汀抬手拂过林穗的脸颊,不明白剧情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能允许沈汀和林穗在一起,却不能让她和虞清重逢。

  难道就只是因为虞清是被写进文裏,应该为她牺牲的那个人吗?

  江念渝攥紧了手,想到刚刚沈汀茫然的反应,她又联想到什么,打开了公司的内部网站。

  【虞清】

  【该员工已于三年前从公司离职。】

  江念渝看着手机裏的查询结果,紧张的心默默放下了一点。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世界的漏洞,接着又在查询系统输入了一个名字——

  【江轻。】

  【抱歉,未找到相关成员。】

  【江轻。】

  【抱歉,未找到相关成员。】

  【江轻。】

  【抱歉,未找到相关成员。】

  连续三次查询,同样的灰色字体砸在江念渝的眼眶裏,酸涩尖锐。

  江念渝手紧了好几下,半晌才有理智去点开别的模块,调取来公司的内部文件:【废墟之城】。

  【废墟之城,开发工作室:春日幼稚园工作室打造,文案策划:秦园园,主美:阿肆,主程序:寥寥……】

  没将文件完全看完,江念渝的眉头就已经皱起。

  在她之前看过的任命文件裏,跟寥寥一同担任主程序的,还有虞清。

  甚至虞清还担任了总监的职位。

  如果不在主程序标注“江轻”的名字,那为什么整篇文件,只字不提总监。

  【废墟之城总监】

  【江滋滋滋滋……】

  江念渝敲在屏幕上的字,比剧情反应的要快。

  那还没调整好的剧情跳出一个“江”字,接着就电流闪动,毫不留情的把江念渝推了出来。

  等江念渝再想点击查询,却再也点不进去了。

  好难想象,世界会抹除一个人的存在。

  祂在抹除她的功劳,她的故事,要将这个人彻彻底底擦除。

  过去虞清说过那么多遍她爱这个游戏,说的江念渝都在嫉妒,但她一次也没想过把它剥夺。

  祂怎么敢的。

  对于世界来说,虞清究竟算什么。

  一个因为某个角色提前死去,所以被拉进来的垫背工具吗?

  因为她完成的太好,所以不得不手动删除的道具?

  沈夫人点了酒店的招牌,邀请江念渝留下一起用餐。

  她轻声婉拒了。

  她身上的这抹红色如果不属于虞清,那将没有任何意义。

  是啊,她是为了虞清才选的这件旗袍。

  走出酒店,江念渝的裙摆被风吹起一道折痕。

  她抬头看着天空,云被风扯得薄薄的,涂在天上,任人宰割。

  蝉鸣刺过人的耳膜,那双烈日下的婴儿蓝的眸子空白且茫然。

  江念渝感觉自己这些天像是被操控了似的,脑袋被架空江衔云这件事填满。

  直到她站在门口等了有二十多秒,她才缓慢意识到自己走出酒店,再也碰不到那个人从远处兴冲冲的跑来拥抱自己,跟自己一起分享这份应该包含热泪的喜悦。

  现在兴冲冲被塞进她的怀抱裏的,只有盛夏温热的风。

  难道她也是在忘记吗?

  太阳晒着人,一股无名的惶恐,烫的人灼热。

  江念渝笃定她不可能忘记虞清。

  她也不能让自己忘记虞清。

  从东城到南城需要多少时间呢?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这个一周没有主人回来的家,响起了主人的开门声。

  而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江念渝就匆匆拿出了她放在抽屉裏的便签。

  她连泡澡都没有做,拿着那迭小小的纸一张一张的写过同样的名字——

  虞清。

  如果记忆会出错,那就用笔一笔一笔的记下来。

  她之前做过一样的事,这并不难。

  如果是思念,还会做的更轻松一些。

  江念渝写的很快,利落恣意的两个字轻而易举的标记了标签。

  就像谁脖颈后的那枚洗不掉的标记。

  小猫好奇,看着摆弄着纸片的两脚兽,绕来绕去。

  “喵?(人,你在干什么?)”视角太矮,小猫叫着就跳上了桌子。

  江念渝终于有了停笔的间隙。

  她拿起一张写好的纸放到小猫的面前,给她念:“虞清。”

  “这是你主人的名字,念念。”

  不知道喊得是哪个念念,反正小猫歪着脑袋,娇娇的回了江念渝一声:“喵。(我知道啊。)”

  人类与动物没有共通的语言,江念渝也没有虞清了解念念。

  这样的动作,她想当然的以为小猫也忘了,眼神有些落寞,也更加坚定:“没关系,以后我会一一给你重新介绍,你是虞清的小猫,我是虞清的Omega。”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伸过手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也不知道江念渝的手指拨弄到了小猫的哪裏,温情时刻为了几秒,它接着就从桌上跳了下来。

  那细长的尾巴在空中扫了两下,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江念渝坐在沙发上的看着,嘆了口气,重新拿起笔,继续写下一张张虞清的名字。

  可字还没有写几个,房间裏就突然传来哒一声哒一声的响。

  江念渝微微蹙眉,抬头,就看到小猫在扒拉书房的橱子门。

  “念念。”江念渝走过去,要抱走捣乱的小猫。

  可小猫却坚持不懈,即使有江念渝阻挠,非要扒拉开面前这个橱子。

  它太执着,惹得江念渝也奇怪。

  她过去总说虞清溺爱小猫,现在也跟虞清一样,小猫要看,就给小猫打开了。

  而就在江念渝给小猫打开抽屉的瞬间,小猫就迫不及待的扶着上了抽屉边,眼睛一扫,就精准的把爪子落在一个铁盒子上。

  “喵!”小猫迫切的朝江念渝叫了一声,跟刚刚的声音完全不同。

  江念渝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感觉小猫好像不是在捣乱,它好像就是在让自己打开橱子门,拿出这个盒子。

  这是个什么盒子?

  她怎么没见过。

  江念渝看着小猫爪子下面那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铁盒,含着几分小心翼翼将它拿了出来。

  而就在她打开盖子的那一瞬,她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干净的,澄澈的,哪怕遗忘一万次,也还是会心跳加速。

  而在看到那被码得整整齐齐的便签边缘,江念渝好像察觉到什么。

  入目的是虞清收好的,她在之前两年裏陆陆续续写下的那些标签。

  这些标签上被一张迭得厚实狭窄的标签纸箍在一起。

  而那那上面,被人用黑色签字笔,一笔一划的写着:“念念的标签”。

  所有虞清的,都是江念渝的。

  霎时间,江念渝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那匀称的指骨握着盒子发紧,青筋是无名的蛇,沿着她的手背绷起。

  “喵……(人,你为什么要哭,这不是更省力了吗?)”小猫不解,跳上柜子,一爪落在江念渝的头顶。

  这样的力道没有任何力量感,反而是那柔软的肉垫在江念渝的头顶描绘下一颗灼热的心。

  可江念渝却一下蹲在了地上,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空闲的掌心扣在了心脏的位置。

  她好痛。

  她好想好想虞清。

  “今天是11月12日25点05分39秒,有请我们寿星出场。”

  ……

  “这样等我们都变成老婆婆,折腾不动了,我们还能一起回忆呀!”

  ……

  “念念,不要怕谁会离开你,我们仨会一直陪着你的。”

  虞清认真情深的声音打在浴室窄窄的墙壁上,好似浴缸裏回荡的水纹。

  江念渝将自己泡在了温热的水裏,看着虞清,分不清悬在她下巴上的是水,还是眼泪。

  明明她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合照却少的可怜。

  江念渝看着生日那天镜头裏的自己,一遍遍寻找着角落裏虞清露出的痕迹,一遍遍审视自己有没有忘记虞清。

  不是说好了不离开自己的吗?

  为什么现在不在了。

  江念渝质问着,画面裏虞清终于走进了镜头。

  她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江念渝,遥控器藏在她手裏,操纵着小狗对江念渝说:

  “i love you!”

  多鲜活的虞清。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世界上最可口的腰果。

  她的身体裏好像有着无穷的灿烂,托起腐朽人的心,拉着她跟自己奔赴一场日出。

  谁会主动想象,将虞清与死亡联系在一起。

  明明她是救人的那个。

  江念渝的手近乎麻木的按着遥控,反复在墙上回放这一秒。

  灯光在她的眼上忽明忽暗,小狗翘起屁股讲的“i love you”亦然。

  连日的大工程部署让她看起来疲惫又无助,泪水在光黯下去的那一秒从她的眼眶流到了下巴,等到光亮起,只剩下了一道空空的湿痕落在她斑驳的脸颊。

  江念渝以为她看到这个录像就能暂时按下自己的想念

  可越看她越想念。

  就像她明明想的是眨去眼眶裏的泪水,现实却事与愿违。

  几声难以抑制的呜咽从江念渝的喉咙裏震颤出来,她躲在温暖如虞清体温的水裏,失声痛哭。

  今晚没有星星,连月亮也没有。

  厚重的乌云涂满了窗户,压得房间裏的山茶花抬不起头。

  江念渝看着镜头裏虞清的脸,她迫切的,想要找到答案。

  她想跟这个世界的神对话。

  她想要回她的人。

  这么想着,江念渝便低下了她头。

  一池波光粼粼的水摇晃在她的视线,好像将她的目光吸引住了。

  温热的水早就将江念渝的骨头泡软了,她只是被水波轻轻的撼动,就朝水中沉了下去。

  过去,江念渝更喜欢具体的事物,清晰的答案。

  她透过博弈,整理,参透事物的发展,人心的选择。

  可这一次,她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她想她或许可以利用死亡,逼迫神跟自己见面。

  但不知怎么的,慢慢死亡的念头就漫上她的头颅。

  她想,她也想感受一下虞清那天溺水的感受。

  如果她真的不存在这个世界了,那她是不是就能以同样的方式跟她见面。

  ……

  “不要啊,念念……”

  “念念,不要……”

  虞清拍得玻璃幕墙阵阵发抖,手背完全红了,再砸下去恐怕就要流出血来。

  可她完全不在乎,如果她的震动能引起对面的世界一点小小的震颤,她都愿意。

  刚刚镜头裏明媚炽热的眼睛此刻急的都是泪水。

  虞清恨不得进去,把江念渝从浴缸裏拖拽处理,无力感冲击着她的身躯。

  “你救救她啊!主角死了,世界就崩塌了不是吗!”虞清紧迫的转身看向神,紧迫的质问祂。

  可神比她平静多了,更像一位旁观者:“如果世界会崩塌,那也是这个世界的命运,那天你见过的。”

  虞清眼神一愣,接着就想起那天看到的浩瀚星海裏庞大的泯灭的黑暗。

  就这么一瞬间,虞清感觉自己脑袋炸开了。

  那是她的世界,那个世界有她在意的一切,尤其是江念渝。

  “那我去救她!”虞清噌得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拎起神的衣领,“让我变成什么都好,送我回去!”

  神喉咙一紧,祂没想到虞清能触碰到祂,眼神裏都是意外。

  还没有人能做到抓住祂的实体。

  “你……”神滚了下喉咙,不知道在做什么思考,接着才慢慢试图掰开虞清紧攥着祂衣领的手,“别这么心急。”

  “你忘了吗?你和江念渝是相互连接的。”

  “什么?”

  趁着自己抛出一个提醒,而虞清愣神的瞬间,神说着就转化了状态,化作星点从虞清手裏褪去了。

  就好像一个狡黠的逃兵。

  就好像给虞清一个自己的私密空间。

  私密……

  虞清思绪翻飞的很快,一下就想起了她和江念渝之间的共感。

  这静静的房间,纯白一片,神的离开也收回了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它太干净,好像站在这裏面的人也不应该有任何欲望。

  “呵。”

  虞清嗤笑一声,吻过江念渝吻过的手指,深深的含住了它。

  没有接吻的对象,这都不能算是一个吻。

  虞清无声的幻想她含着的是江念渝的手,舌尖愈发轻慢,深情款款。

  她的指节按着她的唇,转过的指甲轻轻敲击过牙齿。

  喉咙缓慢的滚了一下,吐出的热气裏裹着愈发浓郁炽热的欲色。

  森林在扩张,偌大的草野在等一声回音。

  “……唔。”

  不知道哪一秒,虞清听到了她身体的回音。

  那不是从她喉咙裏传来的声音,而是贴着她的后背:“唔,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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