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窄巷裏,寥寥落下道人影,分不清是重迭在一起的两个人,还是一只孤独的鬼。
——“江念渝,我是个Beta。”
——“我闻不到你的味道。”
——“请仔细品尝,我的味道。”
不需要风,只是江念渝的靠近,虞清就嗅到了千万次她开在春宵梦裏的山茶花香。
那洁白的,干净的花朵纷纷扬扬的在她身上开放,挑动着她脆弱的心脏,骤然失速。
虞清这时候才明白,原来Alpha和Omega之间,有时候真的不用那么多的介质。
她们只是遇见,只是碰到,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就能为此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可就是这样,虞清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声音隔了太久,时间把它磨得粗糙,模糊,却一如既往的清冷,温和。
“阿清……”
心跳的好快,快得像是要从人狭窄的喉咙裏倒出来,呕出一口滚烫的鲜血。
虞清都忘了对比,究竟是因为自己喝酒喝太多了,还是因为遇到了那个人。
视线裏,没有了网点。
可虞清还是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那个隔着人海与网点看到的人近在咫尺。
月光朦胧,酒意氤氲,虞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念渝刚刚跟自己说什么?
亡妻?
结婚?
她听到自己刚才在酒吧跟人的对话了吗?
可什么亡妻,什么结婚,都是她顺口胡诌的。
她只是不想让这个戒指看起来无关紧要而已。
她只是不甘心书中就这样轻易把她和江念渝的故事写死;
她只是讨厌别人觊觎她的东西。
她只是……
她只是喝醉了,所以才看到了江念渝吧。
她是不是把别人认成了江念渝啊……
虞清不怀疑江念渝怎么会跟踪她来到这裏。
反而怀疑自己的眼睛。
可是谁又能笃定,书裏写的文字就是隽语箴言。
“唔……”
背后是红砖砌成的墙,粗粝的石灰在外面突出着。
虞清望着江念渝那张深陷在阴影裏的脸,呆愣愣的,看着江念渝吻了过来。
连猝不及防都没有。
她的身体比理智要诚实,随着江念渝凑过来,熟稔的,一如既往地给她打开的门。
沉重的羊绒大衣是这样的厚实,贴在虞清的腿侧胸口,沉甸甸的压得她无处可逃。
可它又是这样轻薄,无法抵御春城冬日的夜晚,靠近虞清胸膛的温度都透着冷意。
虞清感受到了,江念渝抵在她唇上的唇。
在颤抖。
尽管她已经表现的够克制,够冷静了。
可她身体传递出的答案还是瞒不过虞清。
她太久没有见到她了。
她抱她抱的很紧,好像在拥抱一场生怕醒来的梦。
所以连理性都不忍心再推开了。
熟悉的山茶花的味道,终于穿过梦境吻在了虞清的唇上。
虞清也忍不住了,她的吻小心翼翼,窸窸窣窣的回应着江念渝。
同样的,也有着怎么也无法克制的颤抖。
接吻啊……
她们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梦裏算吗?
如果算的话,她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如果不算,她们已经有一千一百七十六天没有接吻了。
虞清啊,不是说自己离开后就没有再去想跟江念渝的事情吗?
怎么连个分别的日子都记得这么清楚。
小腹的伤口早就长好了,只留下一个因为颠沛流离,留下的瘢痕。
它灰扑扑的,像条丑陋的虫豸,匍匐在虞清的腰间,执拗的怎么也不肯离开。
可它有什么好执拗的,它霸占的身体主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它消除掉。
虞清迷迷糊糊的想着,江念渝的鼻尖一如既往的蹭过了她的脸颊。
温吞的热意在萧瑟的冷气中分外明显,滚动在相互依偎的人的喉咙。
太久没有跟人接吻,冷气激得人喉咙发痒。
虞清忍不住这样的作弄,躲在江念渝的唇裏,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没控制住,也释放了一点点自己的信息素。
霎时间萧瑟的冬日窄巷裏伸出了一束长满绿叶的树枝。
江念渝被这样的味道荫蔽着,诧异的看向虞清:“你……分化了。”
虞清喘息不均,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这个话题,她有些羞于面对江念渝:“嗯。”
“难怪。”江念渝看着虞清的脸,声音裏有种懊恼的怅然与怔忡。
为了快速找到虞清,让派去的人精准搜索Beta,忽略了其他属性的人。
这些年,她不知道跟虞清失之交臂了多少次。
又误会了虞清多少次。
风吹过来,树枝的沙沙声无色无言,只一味的给江念渝带来澄澈干净。
好多次疲惫,江念渝都感觉有树影帮她阴凉,安抚。
原来在她梦裏出现的那片森林,是属于虞清。
那并不完全是她的噩梦。
那是连那股力量都无法驱散的执念。
“疼吗?”江念渝冷淡薄情的脸皱了起来,明晃晃的写着心疼,摩挲着拂过虞清的脖颈。
贴的太近太紧,分化后的虞清不适应这样的感觉。
当江念渝的手指隔着抑制贴拂过她的脖颈,电流倏地就穿了她的脊背。
就是快死掉的心脏,也要被激活了。
“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吗?”江念渝留心虞清的反应,轻声问她。
问的一阵见血。
虞清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已然是无法回避。
可她还是不想让江念渝担心,摇晃着眼神,跟江念渝轻轻摇了摇头。
撒谎。
江念渝一眼就看穿了虞清的回答,却没揭穿她。
只等着她喉咙轻颤,径直吻了过去。
久别重逢,好像要将这两年积攒的一切都交给对面的人。
江念渝凑在虞清的脖颈上,咬啮下属于她的痕迹。
可她咬得又是那样的浅,不用等她离开,就是过两秒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团氤氲脆弱的红色。
究竟谁是Alpha,谁是Omega?
舍不得在她漂亮的脖子上留下什么印记,舍不得让她回忆起分化的疼痛。
江念渝珍贵的吻着虞清,停在牙齿留下的印记上,久久没有离开,就像是吻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
经不起这样温吞的留恋,虞清靠在砖墙上的脑袋抬了起来。
明明她的嘴巴可以呼吸,她却觉得自己此刻更加无法呼吸。
不是说她恨自己吗?
为什么要吻她?
她其实不恨自己的……对吧?
虞清颤巍巍的想着,她的念头前所未有的脆弱,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瑟缩。
就像此刻不巧,有道人影从巷口走了过去。
虞清顿时紧张,推了面前的江念渝一把:“江念渝……”
江念渝一定,抬起来的眼神有一瞬的冷意:“你叫我什么,阿清。”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虞清感觉到视线裏压过一种超出abo范畴的压迫感,意识恍惚:“江……”
虞清嘴唇颤了颤,不知道哪裏来的坚定无情,明知故犯的,要喊江念渝的大名。
可她看着江念渝,看着她藏在冷意底下错愕不堪的脆弱。
没人能控制住她,不属于她的坚定动摇的很快,接着就改了口:“念念。”
可江念渝不依不饶,靠近一步,逼得虞清更近了:“阿清,江念念是谁?你新认识的人吗?”
这么问着,江念渝的手指隔着抑制贴撩拨过来。
那藏在下面的凸起如此渺小,又如此脆弱,叫虞清难以忍耐,偏侧过头去,倔强的不想让人听到自己开口时一同冒出来的呜咽:“唔……念念。”
“我听不太清,阿清能再说一次吗?”江念渝注视着虞清,原本冷淡的眼睛多了几分期待,小狗一样望着被她逼得无路可退的Alpha。
而虞清盯着江念渝的眼睛,嘴唇半张着,轻颤又坚定的跟江念渝喊道:“念念。”
那轻轻的声音和着冷风,比无数暖炉都要令人熨帖。
就这么一瞬间,江念渝的心落实了。
她得寸进尺,她纠缠暧昧,她将下巴又一次垫在虞清的肩上,从下而上的望着她:“我可以去阿清家吗?”
江念渝是故意的。
就因为刚刚虞清在背对她的时候说的那句不可以。
江念渝不喜欢那个跟虞清搭讪的Omega,她不要跟这个人站在一起。
她该是阿清的那个例外才对。
江念渝心裏笃定,可不知怎么得,又对虞清加了一句:“这些年没见,我想去阿清住的地方看看。”
这句补充合情合理,就像所有旧友重逢,必不可少的环节。
虞清觉得哪裏不对,却还是鬼使神差,跟江念渝点了点头。
可点了头。
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
老旧的小区有种被时间遗忘的感觉,被修剪随意的柏树呆呆的杵在路边。
穿过两幢时代遗留下来的赫鲁晓夫楼,就到了后面比较好的独立单元楼。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虞清输入密码,领着江念渝从后面的小院进来。
她想给江念渝展示自己好一些的一面,不想让她看到单元楼裏的杂乱不堪和横行的小广告。
江念渝随着虞清的介绍扫过这处小小的院子,虞清把这裏打扫的很好,方方正正的小院井然有序,放着花盆,衣架,小笼子……
还有一颗山茶树。
是这裏唯一的绿色。
“我回来了,念……”虞清开门进门动作一气呵成,习惯性的呼唤房子裏的猫猫。
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猫猫刚刚还摇着尾巴跑出来,接着就站在了转角处歪起了脑袋。
如果它能表达,现在脑袋上一定顶着一个大大的疑惑的问号。
而江念渝跟在虞清后面,也听到了虞清刚刚戛然而止的声音。
不过她没听清,望着躲在转角处观察人类的猫咪,觉得诧异。
“你养猫了?”江念渝问。
“昂。”虞清钝钝的点了下头,突然有点苦恼怎么跟江念渝介绍念念。
当初离开以为就此是永别,捡到的猫都要取名叫“念念”。
此刻她们久别重逢,永别成了一开始最不该相信的谶语。
好在念念胆小,看到两脚兽带了个陌生人来,没观察江念渝多久,突然转头就跑了。
“它胆小,我们先不要惹她了。”虞清松了口气,邀请江念渝进门,“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好。”江念渝点头,跟在虞清后面走进了她现在的家。
这个家跟南城的公寓差远了,老旧的格局有些不符合现代生活观念。
但内裏装修却是精致的,奶油风的沙发下铺着墨绿色的地毯,将陈旧的东西变成了复古的味道。
这样的小巧思有好几处,可以看得出来,虞清有努力的生活,把这裏弄得干净利落。
她无论活在哪裏,都能把自己活得很好。
江念渝不着痕迹的在心裏想着,眼披着一层晦涩。
她无数次停留观察,想看到虞清过去几年的生活,虞清的声音却突然从客厅传来。
“喝水吗?还是咖啡?”
江念渝抬眼,就注意到客厅的一隅被虞清拿出来做了水吧臺。
一扇方正的窗户开在她的背后,四季的景色都是它的装饰画,晴暗皆宜。
“咖啡。”江念渝回答。
“会不会睡不着?”虞清犹豫。
江念渝听着却笑了一下:“阿清想和我睡觉吗?”
虞清动作一顿,脑袋裏乱糟糟的冒出些糟糕的想法,她手忙脚乱的把这画面按下去,低头去找咖啡豆:“我去做咖啡。”
原本做咖啡是个放松的事情,虞清此刻却感觉自己被拘束了。
她脑袋裏乱乱的,手裏压着咖啡,也好像在碾压她。
干净的窗玻璃倒映着房间裏情形,映入虞清眼帘的是江念渝同样干净的身影。
她就坐在吧臺前,不紧不慢的看着自己的家,如松如柏,端直中又透着慵懒。
这跟虞清记忆裏的江念渝有些许的差别,她看上去是这样的从容淡然,看不到婴儿蓝代表的茫然与天真。
可她又跟虞清记忆裏的江念渝何其相似,同样的身形,同样的味道,院子裏的山茶花都要自愧不如。
这些年过去,江念渝又出现在了虞清的世界。
真实的,一如往昔的,出现在她的家裏。
虞清家的第一个客人。
竟然是江念渝。
热气沿着窗户腾起汩汩白雾,在冬天春城的凌晨格外醒目。
虞清被热气不满的灼了一下,这才看到咖啡已经萃取好了。
她草草按下心裏的乱麻一样的思路,稳着手将咖啡倒进马克杯裏,还顺手给江念渝拉了一个花。
“好了。”虞清像在酒吧招待客人那样,擦拭干净马克杯的杯沿,将它放到了吧臺。
江念渝看着面前轻轻摇晃的山茶花,眼底有些惊喜:“真好看,阿清在酒吧学的吗?”
“嗯。”虞清点点头,说不上来的乖巧。
江念渝并不会不忍心破坏这样的美好,她从容地端起杯子,唇瓣吻过属于她的花朵。
苦涩,微甜,温吞的热气裏还有那么一点干净到令人战栗的气息。
江念渝吃到了虞清的味道,鼻尖的吐息被热气灼的滚汤。
她轻轻滚着喉咙,贪婪的,又努力克制着,品尝虞清带给自己的美味。
“阿清做的咖啡好喝。”
江念渝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只是得寸进尺的,向她讨要:“阿清以后都给我做吧。”
江念渝说着,抬眼望向了吧臺后面的虞清。
吊灯垂下昏黄的灯光,江念渝清冷淡漠的眼睛裏是仅限虞清的温柔,摄人心魄。
虞清眼睫轻轻的颤了一下,似乎对这句话有着难以拒绝的情感。
可是不知道谁在她脑袋又递来了一句话,叫她挣扎着,终于察觉到哪裏不对……
【你难道忘了沈汀了吗?】
少女垂下她意气风发的眼睛,低沉这嗓音悲伤又坚定:“江念渝,我不当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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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阿清:我不当小三呜呜……
以后的阿清: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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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鸽觉得鸽需要放松一下,整理一下思绪,鸽扛不住天天日六了,所以……今天没有二更(超小声)。
宝宝们,鸽想说:这几天都处于为了加更不停熬夜,情节没来得及好好设想,匆忙写完的状态,感觉文章质量在下滑。
鸽觉得,加更的前提是保证文章质量,所以想临时更改一下加更规则。
1、一次深水加更一次还是不变。
2、营养液加更临时从增涨一千加更一次调整到增涨两千加更一次。等鸽子不再欠大家加更了,再恢复到原来增涨一千加更一次(目前还欠大家两次营养液加更,一次深水加更(认真看小本本)(抹眼泪))
鸽是个手速废,实在抱歉,辜负了宝宝们的热情支持QAQ,留言红包,明天更新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