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我真没想把黑莲花O捡回家

  “轰隆!”

  雷声划过天际,给昏沉沉的世界照亮了半边。

  汹涌的风推着海水撞击在堤岸上,分不清是溅落的水花,还是天上被雷劈开的那个口子,噼裏啪啦的水砸在虞清身上。

  乌云遮住了天边最后一缕日光,将虞清一个人孤立在岸边。

  她跌在泥裏,找不到任何可以求助的人,备用机淋了水,闪了两下就熄灭了。

  泥土溶化在水裏,在虞清鼻腔聚集起一团灰蒙蒙的味道。

  这味道比过去喝过的中药好闻多了,也比身体裏传来的疼痛好受多了。

  虞清无法分辨身上的疼痛究竟是从哪裏传来的。

  小腹?脖颈?还是脑袋?

  为什么她身上哪裏都在痛,哪裏又都不痛。

  雨水噼裏啪啦的往下砸,虞清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被砸下来的雨水敲断了。

  纤细脆弱的神经贴着她骨头的缝隙,不断的跳动,绷紧,仓皇的穿梭其中,妄图找到新的连接。

  这感觉不能说是疼了,还有无法纾解的热意。

  肾上腺素都手足无措,被冷雨激得沸腾的血液裹挟着,起不了的任何作用。

  “救……”

  虞清拼命的撑起自己的手臂,想要自己站起来。

  可打着颤的关节支撑不起骨骼,她只勉强撑起上半身,下一秒就又跌在了地上。

  长发被雨水打湿的凌乱,披在虞清的身上,狼狈不堪。

  她疼的手指嵌进泥土裏,可被雨水冲刷得软烂的土壤经不起折磨,沿着她手缝钻出来,逃也似的抛弃了她。

  没有人能来帮她。

  虞清无助的蜷起了手脚,好像在回望自己在母亲肚子裏的那段日子。

  尽管她连自己的妈妈是谁都不清楚。

  念念……

  ……念念。

  疼到了极致,虞清感觉自己好像在弥漫的空气中嗅到了山茶花的味道。

  她痴心妄想,冰冷的雨水砸在她的身上,竟幻想像是一颗颗不断掉落的断头的白山茶,要跌进泥裏她托起来。

  这花是那样的干净,白的寂静又纯粹,谁忍心去玷污她。

  虞清也舍不得,缩起自己被雨水与泥土弄脏的身体,拼命闪躲。

  可那花却带着丝丝甜意,顺着虞清虚张开的嘴唇,熨帖到她的四肢百骸,身体深处。

  轻而易举的就挥散了虞清身体裏狰狞着的大半的痛苦。

  她怎么会闻到这样的味道。

  这个季节不该有山茶花在开的。

  念念……

  虞清痛糊涂了,神情恍惚,好像真看到江念渝就在不远处。

  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却仍忍不住抬起手拼命地向前够去。

  飘白的裙摆擦过她沾满泥土的指尖,带着不可被触碰的距离感。

  风雨交加中,虞清听到耳边传来书页翻开的声音。

  好似江念渝被命运眷顾的齿轮终于要开始真正的转动起来,与注定拿着悲剧剧本的她分道扬镳。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就死在江念渝眼前,起码这个人还会给自己哭一场,还能顺便膈应那个沈汀好久。

  呵……

  虞清仰头看向天空,大颗大颗的雨水砸进她的眼睛。

  她的逻辑几近崩坏,只是还不忘失落的嘲笑自己被设定为Beta的工具人身份。

  这样的嗤笑声扯痛了她的喉咙,脖颈。

  刚刚被安抚下去的痛苦报复似的给她的身体添了一把柴火,让她血液突然烧得更沸腾汹涌起来。

  嫉妒是人类最致命的情绪。

  甚至连“爱”都没分清楚的时候,就先一步挤占了少女混乱的头颅。

  雨水溅起的泥砸进虞清浓密的眼睫上,不知疲惫的吞噬着眼球裏的黑色。

  渐渐的她感觉自己的视线泛起了红色,贪婪的,暴虐的,灌进她的身体,狠狠地碾过这片开满山茶花的土地。

  “不要……不可以……”

  离开时走的那样决绝,怎么连一点味道都舍不得归还。

  闷雷一声声的震在虞清的胸口,如巨石滚动,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求求了……别抛下她一个人。

  大地如此的广袤,虞清的渺小就像是一颗被孤立的半死不活的种子。

  肥沃的土地经过这一夜的雨水会生长出新的生命,所以它们拼了命的汲取养分,挤占这颗坏种子的生存空间。

  虞清的脖颈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她感觉自己的背后像是有无数双手从泥土裏伸出来,撕开她的血肉,将她拆开吃进去。

  声带被挤压,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

  虞清嗅不到空气中幽然绽放的陌声气味,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混沌起来。

  来往频繁的岸口反复雨水冲刷着,各种气味被风吹得四散缭乱。

  虞清无望的看向港口的船只,前不久还在她眼前长明的灯光被风雨吹散,忽明忽暗的离开着她的视线。

  就好像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看到的那盏挂在巷口的老灯。

  虞清看着视线裏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手指,不由得在想,她是不是到了弥留之际,就快要死了。

  也会想,那天的大雨,江念渝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痛苦和无助。

  ……她现在有品尝到江念渝千分之一的味道吗?

  .

  “咔哒咔哒咔哒……”

  老式烧水壶坐在炉子上,发出即将沸腾的声响。

  虞清思绪缓缓,听着这声音,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日子。

  “……”

  察觉到自己居然有思想,虞清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间老旧却井然有序的房子,许多复杂的味道挤进虞清的鼻腔,让她措手不及。

  过去虞清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乱的味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办法适应这些味道。

  而在此刻,一个穿着粗布裙子的小女孩乖巧的靠在妈妈怀裏,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虞清。

  “妈妈,大姐姐醒了。”小女孩乖巧的扯了扯妈妈的衣角,提醒她。

  “醒了?”女人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转头看向虞清。

  反正被小孩说破了,虞清也不好装着睡着的样子,不好意思的跟女人对视上:“谢谢您救了我。”

  “这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女人不以为然,关切的看向虞清,“小姑娘,你多大了?我怎么记得你在手机裏跟我说,你已经成年了啊。”

  女人一下子说出来太多关键信息,虞清有点措手不及。

  她这才意识到这人就是自己之前一直在联系的船家,邹婶婶,也是她救了自己。

  只是为什么,她不怀疑自己孤身的倒在泥巴地裏,怀疑自己的年龄。

  “我二十五了,绝对没有骗你。”虞清回答。

  “那你怎么会突然分化成Alpha了,这还真是少见。”邹婶婶诧异。

  虞清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分化?!”

  “是啊,分化。”邹婶婶点点头,告诉虞清,“要不是突然有那么一阵Alpha的信息素味道传来,我也找不到你。”

  “你是不知道,这么大风暴,整个港口都没信号了,我跟你突然失去了联系,真是担心死了。”邹婶婶说着,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

  “小姑娘,你这也算是福祸相依了,虽然分化的突然,但幸好这个时候分化,我能找到你。”

  这么说着,邹婶婶就从炉子上取下了水壶,给虞清冲了一杯热腾腾的奶茶:“来,喝点暖暖身子,这是我妻子从她那边带来的特产,每天晚上我们出海喝一杯,暖和的不得了。”

  “谢谢您。”虞清怔怔的从邹婶婶手裏接过奶茶,整个人还是一副没有缓过来的样子。

  浓郁的奶香好像一场虚无的甜梦,岸边不断涌上来浪花将失神的人推了进去。

  当了这些天的Beta,虞清震惊过,伤心过,难过过,也庆幸过,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个身份,谁能想到突然会有一天二次分化了。

  还是在逃命的路上分化。

  还是分化成了Alpha。

  所以,她当时闻到的山茶花味道不是自己的幻觉。

  是她分化后,嗅到的江念渝标记在她身体裏的残存味道。

  也是因为有这个味道的,她才……

  “大姐姐。”

  正想着,虞清就被小女孩扯了扯衣服。

  她刚刚浑身都湿透了,身上穿的是邹婶婶的裙子。

  那宽宽大大的粗布衣服,叫她还有点不适应。

  而令她更无所适从的是,当小女孩喊她的时候,还一并将自己的手摊开在她面前。

  昏黄的灯光下,一颗婴儿蓝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孩童稚嫩柔软的掌心像它的温床,它一如既往的干净,衬得雕刻着山茶花纹的戒指托不过尔尔,跟着充斥着各种鱼腥气的房子格格不入。

  亦如某人的眼睛。

  “妈妈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的手一直攥着,妈妈怕你有什么问题,就让我们一起用力给你掰开了,然后我们就看到了这个。”

  “妈妈说这一定是对姐姐很重要的东西,要我好好保管,等你醒了还给你。”小女孩给虞清解释,坦坦荡荡的将这枚昂贵的宝石戒指放到了虞清手裏。

  不放手。

  虞清听着小女孩的描述,定定的望着掌心裏的宝石戒指。

  她都不知道在自己收拾东西离开时,还一并带走了这个。

  那完全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大脑在布置任务的时候把这个东西也一并划入了要带走的重要东西。

  可明明在原文裏,这枚戒指是被江念渝保存的。

  那被石砾划破的手指遍布着细小的伤口,小心翼翼的摩挲过珍贵的宝石。

  虞清垂下的目光变得愈发晦涩起来,她感受得到自己心脏强烈的跳动,平静的眉头也因此皱得更深了。

  她这样算不算改变剧情成功了。

  她是不是真的活下来了。

  如果她将这唯一的纪念都剥夺,江念渝以后还会记得她吗?

  她还会是江念渝那块只透露给信任之人的伤疤吗?

  逃出原文的虞清并没有她当初预想的兴奋。

  热气挂满了她浓郁的眼睫,坠得它一簇接一簇的垂落了下去,在这人的眼裏交织成一片空洞。

  尽管告诫过自己很多遍,走了之后就不要再想南城的事情。

  可虞清还是忍不住去想,江念渝现在怎么样了。

  她是不是已经解决掉了杀手,发现自己不见了?

  浓密的乌云黑压压的铺在南城的上空,从港口到市中心,大雨倾盆。

  公寓已经恢复了供电,齐刷刷亮起的灯好像在暴风雨裏,亮起的灯塔。

  蝉鸣被雨水浇灭了声音,小小的公寓裏分外安静。

  江念渝睡在虞清的床上,而在她身下是虞清今早刚刚换下来的睡衣。

  这个Omega像之前那次一样,克制又失控的抱起虞清衣服,睡在上面,等她回家。

  可这次推开家门的却不是虞清。

  江念渝在听到门锁打开的瞬间,就睁开眼睛从床上跑了下来。

  林穗拎着一盒子晚饭,跟江念渝说:“渝总,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说着就走了进来。

  在江念渝的注视下,跨过了门口那滩猩红的,刺目的血。

  ————————

  感觉现在还不是很虐(托腮)(沉思)

  等发疯的江江终于意识到她找不到小虞了,才是最疼的(小鸽翻开剧本)(发现近在眼前)(露出欣慰的笑容)

  .

  深水加更在明天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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