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VIP]
“宗峦的家人你们已经审了一段时间了吧。”郁永言没理会林淮清的攻击, 眼神都一点没变,对他来说哪怕是死也远比现在好,之所以提要求只是他贪心罢了。
林淮清轻轻眯起眼睛, “你知道什么?”
郁永言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宗峦死是在向郁兴正示弱表忠心吗?”
知道这位王爷不会跟自己玩儿猜谜题的游戏, 眼底闪过悲凉,他自问自答道:“他惜命得很,若非无计可施, 他绝不会这么选。”
“之前我们或许还有一点自由空间, 但自打你带着孟子筝回怀宁开始, 郁兴正对我们就盯得越发紧了, 莫说向你们传信, 我们每日去过哪些地方他都一清二楚。”
郁永言垂下眸子挡住自己微微湿润的眼眶。
他和宗峦没什么两样, 今日的他的行为也只能有一次,若是失败他便再无更改结局的可能性。
他在赌。
赌暻阳王真的如表现出的那样在意孟子筝,赌他对孟子筝明显的敌意能让林淮清过来找他。
“我不知道他们落了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是孟子筝他们遇上刺杀的事儿?”
试探性问了句, 郁永言又立刻接上话,并没有想知道答案的想法。
“对他来说, 从把柄落在你手里的那一刻, 就只有两条路能走了。”
“郁兴正不会保他, 更不会放过他的家人。他知道的……像我一样清楚的知道这件事。”
郁永言挺直的背脊悄悄垮掉,“要么他死,要么他在意的家人死。”
“啊, 不对。”郁永言一顿, 像是觉得荒谬,他笑了笑改口:“第二条应该是他和他的家人一起死才对。”
林淮清的嘴角冷冷勾起, “他倒是聪明了一回。”
郁永言话都说到这步了,林淮清哪还有反应不过来的。
跟宗峦吵了这么久,死前还不忘利用自己一次。
很明显了,宗峦选了自己死。
被死死盯着的情况下,宗峦传不出消息,即便传出消息,他也不可能会救宗峦,更别提保下他的亲人。
宗峦唯一的机会就是知道自己一定会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抓住他把柄的机会,死在府中。
只要段渊能先一步反应过来,为了可能存在的证据一定会赶在郁兴正下手灭口之前把他的亲人保下来。
他死,他的亲人就能有一线生机,虽说是借着“仇人”的手。
他一直挖不出证据,恐怕是宗峦提前交代过,担心他们失去利用价值之后会被自己灭口。
知道林淮清听明白了,郁永言没再多说,疲惫地靠在床头轻轻闭上眼睛。
林淮清站直,面无表情的扫过比死还安静几分的郁永言,“这次的事本王可以记你一功。”
他倒不是好心,只是因为郁兴正的原因,他早就查过郁永言。
郁永言小时候并非是什么爱读书的人,甚至说得上没什么读书天赋。
但突然从某一天开始,便忽然变得格外刻苦,和外界几乎断了联系,一心读书,也渐渐成了现在这种阴沉的个性。
若是没有子筝,他这次该是状元,然后成为郁兴正在朝中又一助力。
现下反而因为子筝的风头完全压住了他,让他郁兴正还没找到什么机会让郁永言替他办事,手上还算得上干净。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子筝也并不喜欢连坐这一规定。
房外传来悦耳的鸟叫,他该走了。
林淮清迈出的步子一顿,又回头冷冷盯着郁永言,“本王会派人盯着你,今后离子筝远点。”
借着外面巡逻的一队府上守卫的影子,林淮清悄然离开。
一个转角之后。
“王爷,咋样了?”段三忽然冒头出来。
“子筝那边怎么样了?”
段三拍拍胸脯,“您放心,段四段五他们一直跟着呢,刚传信过来说是孟大人趴着睡着了,孟远扶他回房了。”
林淮清颔首,拍了拍自己衣角沾上的灰。
看得倒是真严,连他通行都这么困难。
“去宗府吧。”
事情还未解决,林淮清也一夜未归,孟子筝怎么都睡不安稳。
昨夜虽熬夜了,第二日孟子筝还是一大早便醒了,想睡个回笼觉都睡不着,乱七八糟的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房间内,昨夜睡前添的冰块已经化的差不多了,但他竟也不觉得热。
孟子筝穿上鞋,从半开的窗户探出头去,外面阴沉沉得瞧着要下雨了。
热了那么多天,一点降温也让他觉得浑身舒服不少。
心里头那丝着不了地的焦躁也被抚平了不少。
孟子筝喊道:“段四!”
“主子。”
“我要去找趟闻大哥!”
趁着今日天气还算凉爽将事情商量完,他们便直接启程出发了。
时间紧迫,再下几场雨,天气恐怕就要转凉了。
“是。”
如今情况特殊,段四不敢托大,除了他和段五,他又调了几人悄悄在身后跟着。
上了马车,在逼仄的环境里,孟子筝还是觉得有些闷,忍过闹市,孟子筝便憋不住了。
正准备掀开竹帘,忽然被段四叫停。
“趴下!”段四吼道。
已经被刺杀出经验的孟子筝嘎巴一下就趴下了。
下一瞬,半截箭矢便射穿竹帘定在另一边的车壁上。
段四下一刻便出现在车窗前,望见安稳趴在车座中间的孟子筝松了口气。
对方第一波攻击来得突然,强度又太大,在发现那只在他们砍掉半截之后依旧飞速朝马车射去时,他当真被吓得心口都拧巴了。
“您趴好,我会在这儿守着。”
多亏此次带出来的人比往常多许多,还有还手之力。
心中后怕,段四手上的动作又狠辣上几分,每一刀若是落在人身上,皆是致命伤。
为了主子的安全,段四一直守在马车四周。
一击未成,这批人很快退去。
担心是调虎离山,段四不敢追,他死死盯着这些人的背影。
人影彻底消失后,段四一步踏上马车,扶起孟子筝。
“主子,您没事吧?”
孟子筝躲藏的速度之快,连头发都没乱,也就是因为趴在地上衣服显得微微凌乱。
“半点事儿没有。”看出段四脸上的焦急,孟子筝赶忙回。
“主子,我们要不还是先回府中吧,有什么事待王爷回来再说。”段四劝道。
孟子筝默默心虚,猛猛点头。
若不是他临时起意,也没这一遭,想起昨晚林淮清的叮嘱,孟子筝更懊恼了。
对方怎么猖狂的这等地步,这可是在天子脚下。
段四留下两人守着现场,其余人护送孟子筝回府。
“伤口裂开了?”鼻尖血腥味忽略不掉,段四抢过段五手中的缰绳,“你坐好。”
“小伤。”已经被发现,也没什么否认的必要,段五小声回道。
声音再小也依旧被集中精力观察外面情况的孟子筝听着了。
一时间,心里更加内疚。
出门时虽然大家同样警惕,但氛围还算轻松,回程时,队伍里只剩一片死寂了。
回到府中时林淮清还未回来,孟子筝不敢在乱跑,老老实实回到卧房窝着了。
担心林淮清发火,孟子筝在房间里也是坐立难安。
即使今天天气还算凉爽,也不抵他一直走来走去。
孟远都送来两大盆冰块了,他还是还冒汗。
为了缓解心中的焦躁,孟子筝勉强沉下心,掏出纸笔开始写信。
其实,也没什么事非要面对面商讨吧,写信交流也是可以的。
孟子筝彻底老实下来,没想到怀宁城内也这么危险。
到底哪来那么多刺客,还有武器。
林淮清他们查了那么久的私铸兵器一事,不可能没查过怀宁啊。
孟子筝勉强坐在书桌前,心不在焉的写起信来,错别字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
还好不是科考不然就毁了,他很久之前就已经改正了写错别字的习惯,如今忽然又冒出来。
“砰”的一声巨响。
门被猛然撞开,连带着他的桌面好似都抖了下。
孟子筝被吓得手一颤,黑色的墨汁划过纸面,彻底毁了这封还未写完的信。
他抬眼望去,林淮清一个箭步跨进来,前脚还差些磕到门槛,腰间束带半松不紧,好似下一刻就要落下。
林淮清通红着眼飞快冲向他,木椅椅脚“咯吱”一声擦过地面。
眨眼间孟子筝便被熟悉的气味紧紧包裹住。
孟子筝愣着一动不动,林淮清只能跪下才能让自己紧紧贴着对方。
急促的呼吸彰显着林淮清的紧张。
孟子筝被林淮清的向下的力也带着慢慢半跪下,两人从肩膀到膝盖,面前的每寸地方都锁在一起。
刚刚的心虚被心疼瞬间淹没,孟子筝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不停轻轻抚摸林淮清背后。
林淮清抱着孟子筝不停深呼吸。
收到孟子筝再次遇刺消息的瞬间,他真的大脑都空了,即便段三强调了无数次,子筝没事,他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慌乱。
即便此刻见到人,他也还是惶恐后怕。
距离上一次遇见危险还没过几天,他又让子筝遇险了。
若不是段四平日谨慎……林淮清再度紧了紧手臂。
林淮清喉头太紧,挤不出声音,勉强只能用气音。
“你气死我了。”他颤抖道。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我姗姗来迟了。
因为下周要出差,这周一直在准备出差的事儿,忙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