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证言副本36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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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欢迎归国的珍珠女孩和她们带回来的新皈依者的感恩庆典上,贝卡和我第一次见到了杰德。她是个高挑的姑娘,感觉有点别扭,但也说不清是哪儿别扭,她会直截了当地到处张望,那种看法简直有点胆大妄为的意思。我那时就有一种感觉:她不会适应阿杜瓦堂的,更别说基列了。但我的心思没怎么留在她身上,因为我很快就沉浸在感人的美好典礼中了。
我心想,很快就会轮到我们了。贝卡和我作为恳请者的培训课程就快结束了;我们差不多已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可以当嬷嬷了。很快,我们就会收到珍珠女孩的银色长裙,比我们平日里穿的棕色裙子好看多了。我们还会得到上一任传下来的珍珠项链;我们将启程,去达成我们的使命;我和她都将带回一个皈依的新珍珠。
在阿杜瓦堂的前几年里,这个愿景曾让我朝思暮想。那时我还是个彻彻底底、真心真意的信徒——就算不信基列的一切,至少是真的相信嬷嬷们在做无私贡献。但现在我没那么确定了。
第二天,我们再次见到杰德。就像所有新珍珠一样,她也要在教堂里参加通宵守夜,潜心静默冥想和祷告。守夜过后,她就要换下银色长裙,换上我们都穿的棕色长裙。这倒不是说她注定要当嬷嬷——对于新来的珍珠们,要经过一番谨慎的观察才能决定把她们指派为有前途的夫人、经济太太或恳请者,也有过一些不幸的例子,会被分派去做使女——但和我们在一起时,她们的穿着也和我们一样,只是会加一枚人造珍珠做的新月形大胸针。
对杰德来说,基列展现真实面貌的方式有点严酷,因为守夜之后的次日她就列席众决大会了。亲眼目睹了两个男人被使女们活生生地撕碎,她肯定震惊到无以复加;即便是我,已经在这些年里见过很多次了,依然觉得那场面很骇人。使女们通常都是百依百顺的,但她们在这种场合展现出的狂暴和愤怒会让人惊恐。
这套法规是四位创建者嬷嬷创立的。换作贝卡和我,可能会采取不那么极端的方式。
那天的众决大会上,被处刑的第二个罪人是格鲁夫医生,就是贝卡以前的法定父亲,那个牙医,罪名是强暴伊丽莎白嬷嬷。或者说是强暴未遂。想到我自己在他那里的遭遇,他是得逞还是未遂我都无所谓。很遗憾地说,我很高兴看到他罪有应得。
贝卡的态度却完全不同。在她的童年时代,格鲁夫医生对她做出了可耻之极的恶事,虽然她本人愿意谅解,但我实在找不出理由去宽恕他。她比我仁慈;我赞赏她这一点,但我不能像她那样。
格鲁夫医生在众决中被撕碎时,贝卡晕倒了。有些嬷嬷把她的这种反应当成孝女之爱——格鲁夫医生是个恶棍,但他依然是个男人,一个地位很高的男人。他也为人之父,女儿应该以顺从表现对他的尊重。然而,我知道她们不知道的事:贝卡觉得对他的死负有责任。她认为自己不该把他的罪行讲给我听。我向她保证,我绝对没有把她的秘密讲给任何人听,她说她信赖我,但丽迪亚嬷嬷肯定用什么办法知晓了。嬷嬷就是这样获取权力的:把秘密都挖出来。绝对不能说出来的秘密。
众决大会之后,我陪贝卡回来。我给她泡了一杯茶,劝她躺会儿——她的脸色依然很苍白——但她说她已稳住情绪了,没事了。我们正要开始晚间的《圣经》阅读时,有人敲响了房门。我们惊讶地发现站在门外的竟是丽迪亚嬷嬷;和她在一起的是新珍珠,杰德。
“维多利亚嬷嬷,英茉特嬷嬷,你们被选中执行一项特殊的工作,”她说,“刚刚加入我们的珍珠女孩,杰德,就此分派给你们了。第三间卧室就作为她的寝室,我知道那间屋子还空着。你们的任务是在方方面面帮助她,在每个细节上辅导她开始我们在基列的侍奉事业。你们的床单和毛巾够用吗?要是不够,我会安排送一些过来。”
“是,丽迪亚嬷嬷,宜应称颂。”我答道。贝卡也这样回答了。杰德朝我们笑了笑,笑得既倔头倔脑,又战战兢兢。她不像平常那些来自国外的新皈依者:要么很凄惨,要么热情满溢。
“欢迎你,”我对杰德说,“请进。”
“好的。”她说着,迈过我们的门槛。我的心一沉:当时我就意识到自己和贝卡在阿杜瓦堂度过的看似波澜不惊的生活就此结束——变化已然发生——但我还不知道那将是让人多么痛苦的巨变。
我刚才说我们的日子波澜不惊,但也许用词不太准确。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日子都是井井有条的,尽管有些单调。每一天都很充实,但有种奇特的感觉:好像时间并没有流逝。阿杜瓦堂收我做恳请者那年我十四岁,现在虽然年纪上去了,但在我看来,自己并没有长大多少。贝卡也一样:我们好像被冻结了,就像在冰块里封存着。
创建者们和年长的嬷嬷们各有锋芒。她们是在前基列的年代里长成的,经历过我们有幸避免的磨难,而那些磨难消磨了本该存在于她们心中的柔软。但我们无需被迫经历那样的折磨。我们是被庇佑的,不需要应对普世的艰难困苦。在前辈的牺牲的荫庇下,我们成为坐享其成的得益者。她们始终提醒我们记住这一点,教我们有感恩之心。但若不知详情,就很难有发自肺腑的感恩。我们恐怕根本无法透彻地领会丽迪亚嬷嬷那一代前辈在烈火中淬炼到了什么程度。她们的那种冷酷无情是我们这一代人所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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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时间停滞的感觉,但我其实已经变了。我不再是初入阿杜瓦堂时的那个我。那时我还是个孩子;现在的我已是成年女性,哪怕没有多少女性的经验。
“我很高兴嬷嬷们让你留下来。”第一天,贝卡这样对我说道,用羞涩的眼神注视我。
“我也很高兴。”我说。
“我在学校里就一直仰慕你。不只是因为你身在大主教之家、家有三个马大,”她说,“你不像其他人那样说那么多谎话。而且你对我很友善。”
“我没那么好啦。”
“你比其他人友善。”她说。
丽迪亚嬷嬷允许我和贝卡同住一套寝室。阿杜瓦堂的宿舍区分隔了很多套公寓;我们住的是C套房,房门上写着字母C和阿杜瓦堂的训言:月循苦旅,生生不息。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女性的生育周期里要不断地生养孩子。”
“这么几个词,讲了这么多意思?”
“原文是拉丁文。用拉丁文说听上去更好。”
我问:“拉丁文是什么?”
贝卡说,那是一种很久很久以前的语言,现在已经没人用了,但大家会用拉丁文写训言、箴言类的东西。比方说,高墙里以前写着万物箴言:Veritas,就是拉丁文的“真理”。但他们已把那个词凿去并重新粉刷过了。
“如果那个词已经不见了,”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希尔德加德图书馆看到的,”她说,“只有我们嬷嬷能去图书馆。”
“图书馆是什么?”
“是人们存放书本的地方。有好多好多个房间,都摆着书。”
“都很邪恶吗?”我问,“那些书?”在我的幻想里,堆在房间里的书就像易燃易爆物品。
“我一直在看的那些书都不是坏书。最危险的那些书都保存在阅览室里。你必须得到特殊许可才能进去。但别的书你都能看。”
“她们让你进吗?”我感到很惊奇,“你就直接进去看书吗?”
“如果你得到许可的话。除了阅览室都能进。如果你没有许可就进去,就要被关一次纠正禁闭,在地下室的一间屋子里。”阿杜瓦堂公寓下面的地下室是隔音的,她说,以前是钢琴房之类的地方。但现在R地下室是维达拉嬷嬷用作纠正禁闭的地方。纠正禁闭是一种惩罚手段,劝导那些违反法规的人。
“可是,惩戒都是公开进行的呀,”我说,“惩罚罪犯用的。你知道的,像是众决大会,还有在高墙上悬尸示众。”
“是的,我知道,”贝卡说,“我真希望他们别把那些人吊在上面那么久。那味道会钻进我们卧室,让我直反胃。不过,地下室的纠正禁闭性质不同,那是为我们好。好了,我们去取你的衣装吧,然后你就能选名字了。”
阿杜瓦堂有一份经过批准的名字列表,是由丽迪亚嬷嬷和其他资深嬷嬷们攒出来的。贝卡说,那些名字都取自于女性一度钟爱的物件的名称,并经过再三斟酌,因而都是令人放心的好名字,但她本人并不知道那些物件都是什么。我们这个年纪的人都不知道,她说。
她把列表上的名字读给我听,因为我那时候还不识字。“美宝莲怎么样?”她说,“听起来很可爱。美宝莲嬷嬷。”
“不要,”我说,“太花哨了。”
“爱芙莉嬷嬷怎么样?”
“太冷傲了。”
“那这个呢:维多利亚?我记得以前有过一位维多利亚女王。你可以叫维多利亚嬷嬷:即便我们还在恳请阶段,也可以用嬷嬷的称谓。但要等我们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