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智早就被无边的绝望给压垮了,直到对方含糊着给了个国内的地址,才苦笑着挂了电话。毫不意外,这人是撒谎骗他的。可他没有追究,因为没了心力。这天之后,类似的电话就没停过。每个人都说在某某地方看到了我,然后向谢昱珩索取或多或少的酬金。他明知他们之中有不知道多少骗子,也还是照样给他们打钱,就为了抓住微乎其微的希望。所谓的酬金最终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不曾激起。可谢昱珩毫无在乎,他现在就靠这点念想吊着自己,哪怕有人在电话里说要面谈,也照样会去赴约。会在这种情况下找他的还有一些女人,但个个都是打扮妖娆,别有所图,直言不讳的对他说:“谢先生,我有不少小姐妹,你要是过的寂寞,()
她们都可以陪你的。”这是把专门做皮肉生意的外围招来了。谢昱珩对她们不假辞色,直接就是一个字“滚”,于是后来连骗他的人都没有了,手机就苒苒暖暖的躺上一天,比他本人还要更安静。如此过去一个月,他到底还是在家中出事了。这天下午,佣人见谢昱珩一直没出过卧室,连敲门时让他们都别来烦他的动静都没了,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看了一眼。只见他昏迷不醒的倒在地毯上,状况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的很危险了,这才打电话叫救护车,把人拉到医院里去了。谢父谢母在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里老了许多岁,他们守在急救室门外,看起来也是随时有可能晕过去的样子。偏偏医生还给他们带来了坏消息:“病人是脱水和营养不良导致()
的昏厥,暂时不至于危及生命,但他这是心病,并且程度已经很严重了,不尽快接受治疗的话,很可能有自杀倾向。”谢母听到这话,当场也晕了过去。谢父也想晕,但妻子和儿子都还等着他照顾,只能是强行打起精神签字缴费,等他们状况稳定了,才在谢昱珩病房里录了个新视频。视频里的他白发苍苍,老泪纵横,只求我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回来救谢昱珩一命。远在大洋彼岸的我对这些一无所知,我是下定决心要斩断跟过去的全部联系才会离开的,这其中就包括再去了解跟谢昱珩以及那家公司有关的任何事。瑞士的森林里,有一栋小木屋。寒冬时节,镇上的居民大都待在家里赏雪休息,我入乡随俗,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我在窗前支好画架()
,一边描绘着银装素裹的冬日景象,一边时不时的啜饮一口自己磨的热咖啡,在我脚边还有新近收养的小猫。小猫十分黏人,并且酷爱撒娇,喵喵叫着就跳到我腿上来了,是要我摸的模样。恰在此时,屋门被人叩响了。我没法子,只好抱起小猫去开门,见来人是前来拜访的房东贝拉。我立刻侧身让对方进来:“小家伙非要撒娇,没办法,只好抱着它一起来了。”“没关系,瞧它多可爱。”贝拉朝我晃了下提来的袋子,解释说,“我在家烤了些饼干,想分享给你一些。”“谢谢。”我说着,给贝拉也倒了一杯咖啡。小镇民风淳朴,冬日的生活又偏于无聊,大家平时无事可做,去邻居家里串门是常有的事。这才过去一个月而已,我跟贝拉已()
经是很谈得来的朋友了。贝拉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告诉了我一件事:“山海,我在社交网站上看到了一段视频,是一个男人的道歉视频,他还发了很像你的照片和他的联系方式的寻人启事。我很好奇你看到了没有?”其实照片里的人越看越像我,但贝拉想起我来到这边之后几乎不看社交网站的习惯,担心我是另有隐情,这才换了个委婉的问法。我莞尔一笑:“是么?那倒真是巧了,不过我的长相在我们那边其实很大众,撞脸也不奇怪。”这就是否认的意思了。贝拉看着我这张标准的东方美人面孔,哪里还会不明白我的意思,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罢了,于是换了个说法:“其实不只是那个男人,他父母也发了视频,说他好像过的特别惨,快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