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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朝堂之上,百官们为说书工会的归属吵的不可开交。

  就连李幸参与其中,大部分收入还都是归国库的戏楼,也被他们纳入争吵范围。

  原因无他,只因沈愿那一成的分成太多,他们觉得沈愿不应该拿这么多。

  李幸身为皇帝,他们不敢质疑,不敢去抢,但毫无身份背景的沈愿,他们实在不需要考虑太多。

  这几个月来,李幸忙着暗中整顿军队,剪除一些顽固势力,可谓是绞尽脑汁。

  又要做到,又不能叫那些人察觉到。

  本来就够烦了,谁知道这群人突然发癫,非要沈愿的东西。

  为这破事朝会吵了好几日,闹的人不得安宁。

  李幸眉头紧皱,盯着下方吵吵嚷嚷的群臣。

  他们这样的劲头,从未在国事上出现过。

  在如何贪占他人东西时,一个比一个精神。

  要他们做些什么事,一个比一个能推脱。

  李幸有些绝望闭眼,没一个能用的。

  “陛下,为我武国基业稳固,说书工会这样重要的东西,万万不可放在沈国师手里啊!”

  “人言可畏,若是沈国师以此做出不利于我武国之事,后果不堪设想。臣以为,还是将说书工会牢牢把握在皇室手中的好。”

  “陛下日理万机,说书工会琐事颇多,涉及甚广。依臣之见,可交由平成郡王之子。缘公子自幼读书,涉猎广泛,管理说书工会应是绰绰有余。”

  “臣也觉得给缘公子掌管最妙。”

  “臣附议。”

  李幸都懒得翻白眼了。

  当初张为缘为什么被精挑细选选中,还不是因为他是所有身份合适的人里面,最蠢最好掌控的?

  如今在他们口中,倒像是什么绝世天才了。

  想到朝会之前,他谢老弟说了不下百遍他耳朵都要听出茧子,让他不要在朝会上出声,要以什么不动应对万变。他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就是叫他别说话就是。

  李幸闭口不言,一肚子的脏话不能骂,忍的辛苦。

  “方大人说要将说书工会交由皇室之人掌管,那张为缘只是偏远封地的郡王之子,还是异姓王。你当真以为合适?”

  一直在输出的大臣们突然听见谢玉凛说话,可谓是瞬间安静下来。

  这几日以来,谢相从未发一言,都是他们在说。

  而谢相不苟言笑,一向严肃,从他面色来看,根本看不出其喜怒。

  不过这些日子对方都没说什么,想来这沈愿即便是谢相带来,也是个不多受重视的。

  大不了最后分钱的时候,他们多多匀些给谢相,让其消消气。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眼下谢玉凛出声,朝臣噤声开始揣摩。

  被点名的方大人,乃是吏部侍郎,就是最开始说要将说书工会给张为缘掌管之人。

  方大人垂首,一副很好商量的语气道:“谢相所言极是,缘公子身份上到底是差些。那依谢相来看,瑞王殿下如何?”

  一声瑞王殿下,让本就安静的大殿更加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似低头,实则全身心注意着上方的动静。

  说完话的方大人也有些紧张的吞咽口水,静静等着谢玉凛回答,还有武帝的态度。

  谢玉凛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手套,看到指尖处有轻微黑灰,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什么沾上。

  成内侍注意到谢玉凛冷着脸看手上手套,立即与李幸耳语。

  李幸视线看去,小声对成内侍说:“快去取新的手套来。”

  成内侍即刻去办。

  谢玉凛抽出脏了一些的丝绸手套,“方大人,过来。”

  方大人闻言,老实的低着头过来。

  谢玉凛身量高,就算是方大人站直,也比对方高大半个头,别说这会人是低头。

  “抬头,张嘴。”

  谢玉凛的声音很冷,似是带着冰碴,周遭空气都透着寒意。

  方大人没来由打个哆嗦,还是依言照做。

  谢玉凛冷眼垂眸,将一双手套塞进对方口中。

  方大人瞳孔瞪大,却也没敢动一步。

  新帝登基那日,谢玉凛一人杀百人,血水弥漫之景象,朝中众人都还历历在目。

  他们对谢玉凛的恨是真,畏惧也是真。

  恨不得他死,又怕他有所察觉。

  “方大人,嘴巴不会说话本相可你帮你。舌头不想要,本相也可以帮你。”

  谢玉凛轻飘飘一句话,吓的方大人抖了抖。

  成内侍及时送来干净的丝绸手套,谢玉凛取出仔细戴在手上。

  瑞王身为唯一一个能在幽阳城内的亲王,地位十分特殊。

  身为先帝的亲弟弟,一母同胞,年岁又极小,深受先帝宠爱。

  特允他在幽阳城住,还在寸土寸金的东城,划了好大一块地,按着高于王府的数倍规格给其修建瑞王府。

  先帝去世,众皇子因斗争相继离世。

  那时候武国群龙无首,不少权臣去瑞王府,但瑞王却说无心为帝。

  若是瑞王有意,说不定现在武国皇位上之人,便是他。

  新帝登基之后,瑞王的身份变得极为尴尬,也是朝中不可提起的禁忌。

  他就像是一根刺竖在喉咙里,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知道,这根刺多么让人难受。

  吞咽不下,也拔不出。

  方大人此时提起瑞王,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个信号。

  从不参与朝堂争斗,名号更是不会出现在朝堂的人,如今有人提起,怕是有了别的心思了。

  谢玉凛倒是没想到方大人竟然是瑞王的人,平日里此人从不站队,说话做事永远都在和稀泥。

  将计就计捉出来的人,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上方的李幸也没想到捉了个瑞王出来。

  准确的说,是瑞王主动发出了信号,要打明牌。

  蛰伏这样久,突然冒头,估计是来势汹汹。

  李幸与谢玉凛对视,都能看出彼此严重的担忧。

  其他朝臣在听到瑞王名号时,除了本就是暗藏的瑞王一党外,其余都知这次是被利用了。

  说书工会就算是从沈愿手中撕下来,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都是一群人精,当即也就不再说什么。

  方大人嘴巴里还塞着手套,他想说话也说不出。

  同党想要出声,也被他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得到说书工会不过是个幌子,他们最终目的,就是让武帝或是谢玉凛对他们动手。

  既然已经让他们开始猜忌瑞王殿下,想来很快就会有动作。

  只要他们有动作,后面的事才能名正言顺。

  方大人按捺住内心激动,低头遮掩脸上兴奋的快要扭曲的神情。

  真到那日,他一定会报今日羞辱之仇!

  谢玉凛,日子还长,谁笑到最后还说不准呢。

  说书工会归属之事可谓是不了了之,李幸直接下令往后不准有人再打说书工会的主意,谁若再提直接大刑伺候。

  不少朝臣知道自己是被武帝、谢相利用钓鱼,又被瑞王党利用做挡箭牌冒头,这会心里正不得劲呢。

  晦气的说书工会,谁爱要谁要,他们是再不给人当刀使了。

  对瑞王,他们也颇有怨言。

  安静老实那么久,最有机会登基的时候不上,到这会了反应过来了。

  搞事就搞事,利用他们算怎么回事?

  朝臣们骂骂咧咧下朝,李幸和谢玉凛进内殿里商议。

  “瑞王那边谢老弟你是什么想法?”

  谢玉凛沉思片刻后道:“等。”

  李幸叹一口气,天天这么多破事,就没个叫人高兴的。

  他抓一下头发,颇为烦躁,“就怕我那小叔叔后手了得,咱们会吃不消啊。”

  “瑞王是先帝同胞亲弟弟,若我们先动手,后果不堪设想。”谢玉凛提醒李幸不能意气用事,李幸哪里不知道这个理,就是知道才更烦。

  李幸啧一声,“行,我知道,我等。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说书工会的事情解决,谢玉凛第一时间去和沈愿说明。

  得知工会是被瑞王党用来做闹事借口,沈愿有些想不通。

  “那为何选说书工会?而且被察觉到就立刻退缩,可我怎么感觉就是送上门让知道的啊。既然就是想你们知道背后的人是他,又何必演戏吵那么多天?”

  谢玉凛道:“许是瑞王有别的计策。”

  说罢,他提醒沈愿,“以后你要多加小心,我会派更多人来护沈家,察觉到不对记得喊人。”

  沈愿直觉不对,“你是不是猜到了些什么?”

  “没有。”谢玉凛认真看沈愿,“但我直觉告诉我,瑞王冲的不是说书工会,是冲我来的。”

  “说书工会是我的,冲你来怎么拿说书工会……不对。”沈愿突然想到他和谢玉凛的关系,“瑞王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不确定,但他想知道应不难。”

  谢玉凛以此推测,想来说书工会的事情吵这么多天,是瑞王在提醒他。

  提醒他对方已经掌握了他的弱点,今日让他明白这一点,更是为让他日日为此担忧,活在惊惧之中。

  想要安稳睡觉,那只有一个办法。

  杀瑞王,铲除其同党。

  “对了谢玉凛,我刚听你说瑞王就觉得耳熟。之前王县丞给过我一枚鱼形玉佩,说是一位路过庆云的王爷给的。那王爷也在幽阳城,不会就是瑞王吧?”

  这枚玉佩的人情沈愿没打算用,实在是过于贵重,想着后面回老家的时候给王县丞还回去的。

  在幽阳城的王爷只有瑞王,谢玉凛能确定,就是他。

  “是瑞王。”

  只是瑞王何时去过庆云?

  谢玉凛让沈愿将玉佩收好,说不定真有用到的时候。沈愿点头,真要是用了玉佩的人情,他便想办法用别的去求陛下给个信物,然后再给王县丞。

  离开后,谢玉凛第一时间派人去查瑞王何时离开过幽阳,又在途径庆云的时候出过什么事。

  ……

  风平浪静的两日后,沈愿的新戏剧完全写好了。

  灵感来源,还是谢玉凛给他搜罗来的一堆县志里。

  他看到庆云县相隔百里外有个竹熊县,县志有记载一种大型动物,形状似熊,通体黑白,爱吃竹也吃肉。

  称之为竹熊。

  也是此县名字来源。

  为何是以动物名字命名,缘由是前朝时期,县中一次旱灾中,许多百姓上山寻食,组队猎杀。那山中竹熊颇多,漫山遍野又性子惫懒,以此县中百姓度过了一次危机。

  后为感念竹熊,以其肉身助百姓存活,当地衙门带头建造了个竹熊仙人观,百姓们年年都拜竹熊仙人,还将山上竹熊们视作仙人化身。

  求竹熊仙人保佑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不仅给竹熊建观拜祭,还将县的名字也给改了。

  沈愿看完后,猜到记载的竹熊应就是后世的大熊猫。

  竹熊县的地理位置来看,并不像是后世川蜀之地。不过根据后世的一些史料记载,大熊猫古时候足迹,也不是只有川蜀才有。

  武国的竹熊只是个普通的动物,没有什么国宝名头,百姓猎杀与杀鸡宰羊无甚区别。

  沈愿因后世记忆,看这段县志时,多有不忍。

  看到最后,也觉出一些黑色规则来。

  竹熊县的百姓们拜竹熊仙人,求竹熊保佑风调雨顺,谷仓丰收。

  而天降旱灾时,他们照样能提刀杀竹熊仙人,吞吃它肉。

  新戏剧《捉妖》开始排演。

  演员们听沈愿读完《捉妖》后,为之震动。

  戏楼里哭声一片,沈愿等他们发泄完情绪才让他们上台开演。

  许是《捉妖》故事里的事件比起《雪灾》更让人相信其真实性,也许是演员们有了经验,这次排演进行的非常顺利。

  沈愿一边指导,一边看了一场相对完整的《捉妖》。

  故事拉开序幕。

  南地有密林,林中有妖兽。

  入云山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

  庄子里从古至今都流传着山中密林,妖兽传言。

  村中人幼年时都被大人拿妖兽吓唬过,虽不曾见过妖兽,但其威名远扬,能止小儿啼哭。

  却有一儿例外,便是村尾赵家的赵阿竹。

  赵阿竹刚出生时,父亲与村人进山打猎,遇到野猪潮,不幸丢了性命。

  那日死的一共三个汉子,其余五人重伤,七人轻伤。

  没了男人的三家,村子里家家都会照看他们。

  赵阿竹嘛,出生起瘦的像猴,但生命力旺盛。

  长大后上山摘果子,下河去摸鱼,一年四季不得闲,是村中孩子王,另外两个失去父亲的孩子是他左膀右臂。

  “赵阿竹!老娘说多少遍了,你再上山就叫妖兽吃了!”

  赵阿竹的娘梨花婶子单手叉腰,另一只狠狠扭着皮猴的耳朵,怒吼出声。

  疼的直叫唤,拿手捂耳朵的赵阿竹嘴硬道:“哪有啥妖兽啊娘,要是有咋不见它下山吃小孩?你们总说妖兽爱吃小孩,小孩肉美味。咱们村子里这么多小孩,它一直不来是不想吃嘛?还是我不够美味?你们大人骗小孩也不知想好了再骗。再说了,我摘了果子不吃咱还能卖,我贴补家用呢。”

  赵阿竹嘴巴叨叨叨,梨花婶子巴掌啪啪啪。

  篱笆院外路过的村民扛着锄头,往里看一眼,乐呵道:“哟,梨花婶子又教训孩子呢。”

  “这娃刚从山下下来,不打他不长记性!”

  村民闻言立即道:“是该打,那山上多危险呐。”

  赵阿竹苦涩瘪嘴,“叔啊,你不救我可别添乱啊!我娘要打的我屁股开花了!”

  梨花婶子低头,眼睛一瞪,厉声道:“开花才好!叫你知道疼,看你还跑不跑山上。”

  这头梨花婶子揍娃娃,不远处的草垛后面,赵月牙和赵春生两个孩子抱着腿,愁容满面的坐着。

  赵月牙担忧道:“春生哥,你说阿竹哥会不会被婶娘打死啊?要是我不说山里果子熟了就好了,这样阿竹哥不会上山,也就不会挨打。”

  赵春生最怕的就是梨花婶子了,他听着不远处的动静,缩缩脖子,“月牙,咱们还是先走吧,今天阿竹哥肯定没办法带我们去城里卖果子的。”

  他们阿竹哥正挨打呢,赵月牙点头,“好吧。”

  两个孩子小心翼翼离开草垛,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叫那边的梨花婶子听见,再发现他们抓他们。

  三个孩子向来是形影不离,梨花婶子哪里不知道那两孩子也一起上山了。

  这事不可姑息,把自家不省心的关屋里,叫他面壁思过,梨花婶子去了赵月牙和赵春生家。

  大人腿长脚快,两孩子还往家赶,梨花婶子已经到地方了。

  两家相邻,说一句两家就都能知道。

  他们三家汉子都是死在入云山里,对入云山的惧意,比其他家更甚。

  那是要人命的地方。

  山中野兽奇多,又有妖怪传闻,听到家里孩子偷偷入山摘果子,两家大人吓的险些晕厥。

  屁大点孩子胆子比虎大,真是什么地方都敢去啊!

  赵月牙和赵春生回到家后,也被大人按着一顿好打。

  两孩子吚吚呜呜的哭,闹不明白家里大人到底是咋知道他们今日上山的。

  一顿打,让赵阿竹安生了一日。

  趁着他娘下地干活,他把之前摘的果子背上,去找赵月牙和赵春生。

  听说要去城里卖果子,两孩子不顾屁股疼,又乐呵呵跟在赵阿竹身后。

  云县县令是个认真负责的,管理县中严厉,三个孩子走一路也没遇到打家劫舍。

  果子一向好卖,还没进城一筐果子就被城中做糕点的铺子买走。

  一筐野果子卖十文钱,赵阿竹把铜钱好好塞进荷包里,嘿嘿,省下一笔进城费,真好!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饿了。

  赵阿竹看到有烤饼摊子,花一文钱买了一个很小的烤饼,分成三份,差不多一人一口。

  虽然量少,但孩子们很少吃这样好吃的烤饼,饼皮有咸味,可香可好吃了。

  三人都吃的很满足。

  回到村子里,三人去草垛后面,赵阿竹将剩下的钱,一人三文分了。

  “哎呀,要是我们再多摘点,岂不是能赚更多钱?”赵春生盯着手里铜钱眼睛发亮。

  货郎来村子里,一文钱能买两个木棍的饴糖,光是想想赵春生就流口水了。

  赵阿竹也想多摘点果子,这多赚钱啊。

  可惜了,他娘不准他进入云山。

  赵月牙屁股有点疼,她高兴自己有三文钱,但是她不想挨打了。

  “阿竹哥,春生哥,我不敢去摘果子了。”

  家里不仅打了赵月牙一顿,还给她又讲了山中妖怪吃人的事。

  说妖怪洞的洞口,都堆着许多人的骸骨,全是小孩的。

  那头颅脑袋,就和她的一样大。

  吓的赵月牙两晚没睡好觉,一闭眼就感觉有妖怪盯着她。

  赵月牙一想到妖怪就打了个寒颤,她指着自己的小脑袋,“你们也别去了吧,山里真有吃人妖怪,被吃的人脑袋和我一样大。”

  赵春生咦一声,他知道山里有吃人妖怪的事,被赵月牙这么一指,还怪瘆人的。

  害怕。

  “瞧你两胆子小的,我自个去。”

  赵阿竹不怕那吃人妖怪,他压根就不信里面有妖怪。

  有妖怪的话,就会有鬼。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爹的鬼魂,他爹是死了又不是不爱他和他娘。

  真有鬼,他爹肯定会来看他和娘。

  没鬼就是没妖怪。

  赵阿竹执拗的想着,内心深处却有些期盼能见到妖怪。

  那他,也就有机会,见见他爹。

  他还没见过爹长啥样呢。

  赵阿竹趁着他娘下地干活,又背着背篓偷偷进山了。

  娘的腰不好,他想攒点钱,给娘买膏药。

  他都打听好了,一筐野果子能买一帖膏药,他想至少也要买十张。

  三五日一换,十张才够熬过冬日。

  冬日快到,他想让娘能在这个冬日里,贴上膏药,稍微睡个好觉。

  起码不要因为寒风刺骨,腰痛到整夜整夜只能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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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全篇《捉妖》内容,不感兴趣可以跳过哦,不影响后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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