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有沈东三人帮忙,沈愿轻松不少,也有空去构思下一个戏剧内容。
沈南对写故事似乎很感兴趣,每天教完人识字,就会跑到沈愿边上,看着沈愿写新故事。
见弟弟感兴趣,沈愿问他,“南南想看故事,还是想写故事?”
沈南不好意思的笑一下,“哥哥,我可以写故事吗?”
“当然可以啊。”沈愿难得见沈南对什么东西表露出喜欢想做,他连忙问道:“南南有想写的故事吗?”
沈南还真点点头,脸更红了,“我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一个,哥哥想看不?”
“想!”
沈愿没想到沈南能憋这么久,之前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依据对自己弟弟的了解,这孩子能展现表达想自己写故事,看来那个故事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打磨差不多,这才鼓起勇气表现出来,叫他能发现。
沈愿将自己写故事的纸张和笔墨挪一份出来给沈南,让他坐在自己边上写。
能和大哥待在一处,沈南可高兴了。
他乖巧坐着,提笔琢磨一阵子后,就认真写故事。
沈愿笑着看了弟弟一眼,确定他没有什么不适应,需要的东西也都备齐,便也低头开始写自己的故事。
沈东和沈西在外面溜达一圈没找到沈南,兄弟两一起来沈愿这边看看。
开门见沈南和大哥坐在一起写东西,沈西哒哒哒就跑过去,“大哥大哥大哥,我也要在这边画画。”
沈愿问沈东要不要也留下,写写字或者画点东西,沈东稳稳点头。
兄弟四人在一间屋子里面,各自认真的书写或是绘画,一直到天色暗淡,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去吃饭。
刚回到家,院子里就跑出来一个还不稳当的小身影。
沈愿赶紧上前,顺势蹲下身,满眼笑意张开双臂,“北北来接大哥啦。”
沈北露出小米牙,乐呵呵点头,先抱抱大哥,再抱抱二哥、三哥、四哥,一个也没落下。
小孩可爱的紧,几个当哥哥的也疼她。每日不论是谁,只要有空,就带着她玩。
沈北也正是好奇爱玩闹的年纪,有哥哥们和姑姑陪着,每天快乐的不行,无忧无虑。
平时沈愿白日不在,沈东他们要跟着谢玉凛送来的护卫练武的时候,沈安娘就会和纪霜的媳妇春燕,带着沈北和春燕家的丫头圆圆一起出门逛街买菜。
她自己过过苦日子,现下家中有银钱,不缺吃穿,沈安娘时不时还会去糕点铺子和蜜饯铺子里面买些好吃的放家里,谁要吃直接拿着吃。
都是带甜味的东西,家中除了沈愿兴致缺缺,其他人都爱吃的紧。
尤其是沈北,小娃娃睡觉手里都要攥着糕点,年岁小握力极大,都掰不开她软乎乎的小肉手。
抱完妹妹后,沈西就跑到自己屋里,从床头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匣子,取出里面放好的木镯,对照从说书工会带来的木镯图。
除了方向不一样,手上木镯子上的花草纹与图上的一样。
就连花瓣的缺处,草叶的卷曲也一模一样。
沈愿进来时,就见沈西手里抓着木镯子发呆。
“一样?”
沈西点点头,“大哥什么时候联系卢商?”
此前卢远有留下联系他的办法,给了他在西月的住址。
沈愿道:“明日去镖局看看有没有顺路的镖师,给些银钱,托对方带个信。”
沈西将木镯子收好,没有再说能不能见宋子隽的话。
第二日,沈愿依言将消息写在布帛上,塞入竹筒里,带去镖局。
处理完此事,沈愿上马车回说书工会。
他不由自主的想,宋子隽有手段有渠道,这么多年,他当真没有找到自己曾经的家人吗?
想起宋子隽,沈愿轻叹一声。
分别那日,他最后说的话,是叫他离谢玉凛远一些。
后来种种,不仅没有远离,反而是亲近许多。
只是他和谢玉凛如今的关系,除了小叔叔看出知道外,他亲近之人都尚未知晓。
他无意隐瞒,但也考虑到亲朋好友们的接受程度,没有大喇喇直接挑明。
沈愿的新戏剧《捉妖》写到一半,北国来人了。
来的是吴明。
知道此事办成后会有功劳,吴明这次过来,倒是有几分人样,没有眼高于顶谁也瞧不起。
更重要的是,接待他的人是常临延。
吴明在常临延那吃过不少苦头,这次只想安安稳稳领个功劳,半点没敢造次。
沈愿不知两方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吴明来的快,走的也快。
他走后,城郊外的两座工坊开始三班倒,彻夜点灯熬油,不停歇的在加工。
还从军中挑选出一批卫队,转成护送货物去北国。
一年之中,北国有近半年的时间是在冬季。
武国已是春暖花开,北国还是寒冬冷冽。
谢玉凛手底下暗卫培养的冰雕手艺人,也跟着卫队一起去了北国。
北国足够强大,威名在外,又是送去皇城的东西,一路上的强盗劫匪也惜命的很,再眼馋那些货也没敢抢官货。
别说是抢,就是碰一下,都要掉脑袋。
两国贸易,在诸国间掀起不小风浪。
西月国是最快收到消息。
武国卫队走到半途,西月皇宫内,西月帝脸色阴霾难忍,身旁的内侍大气不敢出,头低死死的。
“宋子隽撺掇朕封禁武国故事相关,而武国却与北国做起生意,探子来报,合作的正是与武国故事和戏剧相关。”西月帝声音低沉,面露凶光,“赵元山,你说朕是不是太相信宋相了。”
内侍赵元山思忖片刻,“回陛下的话,宋相能力超群,他那番做法定是有他的含义。只是小人愚钝,并不能参详宋相英明之处。”
西月帝冷哼一声,“小小的细作首领,有何英明?能力超群,又是何来?”
赵元山谨小慎微,恭敬道:“这些不是小人之见,若小人来说,陛下才是最英明超群之人,再无第二人可匹敌娉美。不过……”
“说话就说话,吞吞吐吐做什么?”西月帝不耐烦道。
赵元山立即道:“外头的人会这样说宋相,小人听多了,自然便记住。陛下突然询问,嘴巴比脑子快,这才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文臣武将,都这样看待宋子隽?”
西月帝眼神危险,赵元山额头冒汗,噗通一声趴伏在地。他不直言确定,而是做小伏低请求,“是小人嘴笨说错了话,求陛下责罚。”
西月帝没管赵元山,额角青筋凸起,忍着一肚子怒火。
宋子隽啊宋子隽,看来是朕小瞧了你,竟然在背地里拉帮结派,与众多朝臣交好。
就连一个太监都知道,可想你已经放肆到什么地步,遮掩都不遮掩了。
西月帝眉头紧皱,对赵元山道:“将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宋子隽的都告诉朕。”
赵元山隐藏在暗处的嘴角轻微上扬,语气中却是充满惶恐不安,“遵命,陛下。”
赵元山说的并不多,他一个宫里太监,知道太多文臣武将的事反而会引起怀疑。
于是,他挑拣着说了一些,都是上朝下朝时,他在朝会殿无意看见大家对宋子隽多有恭敬,私下议论也会赞许。
西月帝不仅没有丝毫怀疑,反而觉得赵元山说的可信,料想一个太监也不敢欺瞒他。
至于去探查事情真伪,事情早就过去,也都是相遇时的闲聊与态度,根本无从探查。
而早已对宋子隽怀疑、不满的西月帝,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不过,宋子隽眼下身份是一国之相,虽无世家根基,却有细作处一众。
他手中的暗桩眼线,握着的各种把柄资源,必须要完全弄到手后,才能翻脸捉拿。
西月帝心中有了计较,对赵元山道:“去叫宋相来见朕。”
宋子隽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西月帝找他是为何事。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到了殿中跪拜后,刚站起身,就听上座的帝王命令道:“武国国师沈愿,此前西月拉拢不得,眼下他经手的故事与戏剧竟是与北国也有合作贸易。此子威胁甚大,既不能为朕所用,那便杀了。绝不可让其再壮大,此事交由宋相负责,三月为期。”
宋子隽背脊一瞬僵硬,不着痕迹隐去脸上神情,低头领命,“臣遵旨。”
“此事要尽快,你下去安排吧。”
西月帝挥退宋子隽,看着他的背影不由一笑。
那沈愿是武国的宝贝,此番宋子隽能杀之,他西月能赚。杀不了也无妨,只要宋子隽对沈愿动杀手,武国那边就不会放过他。
届时他只需对外说一切都是宋子隽个人所为,武国就算有再大怒火,也不敢发在他的头上。
借武国人的手铲除宋子隽,不怕激起细作处那边的反心,反而能以为宋子隽报仇,而彻底掌握细作处。
西月帝深吸一口气,心情大好。
武国的卫队走了月余,终于来到北国。
进入皇城后,便被早已等候的大臣带去宫中。
此番武国带来不少首饰、衣物,都是各个故事里的服装首饰。
这些,都是与北国换粮、换马的。
一番查验后,确认无误。
北国这边等着武国的人教《雪灾》中的东西,没有多为难拖延,不然耽误的是他们自己时间。
早早把要换的东西全都给武国卫队,让他们分出一些人带回去。
武国来的一批人,分成三路。
一路带着交换来的东西回去,一路留在武国教《雪灾》中相关救援、器具制作、冰屋搭建。
还有一路比较特殊,是谢玉凛那边培养出来的冰雕手艺人。
此前与徐盛平说好条件,给出冰雕技艺,但北国不能干涉武国挑选何人去学冰雕技艺。
武国的人也按着规定,全程都在北国官方眼皮子底下行事,不会脱离。
那边北国皇城开始学《雪灾》中相关,冰雕手艺人们也在北国官员的监视下,跑到城郊乡下挑人。
到了城外乡下,化做冰雕手艺人的暗卫们,看着白茫茫一片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诸国都言北国强盛、繁华。
皇城之中确实如此,城中还有重兵把守,制度严明,城中无任何偷窃抢劫。
就连地面都干净整洁,是用青石板铺就,城中屋舍都用石砖垒造,而非便宜木材。
风雪中的北国皇城,巍峨、庄严、肃穆。
任谁来看了,都要叹一句强盛繁华。
可无人说,过了城门,外面的天地竟是如此荒凉。
白雪皑皑,苍茫的大地,似乎看不见人的踪迹。
在北国官员的带领下,也不知走了多久,这才来到一个村庄。
被风雪侵扰的庄子,不见一人在外。
这里的屋子不见石砖,也非木头所建,而是黄泥配茅草。
正是晌午饭点,家家户户不见炊烟。
北国官员懒得进去,只派几个小吏看守,其他人全都回城去,还是城里暖和,那才是人待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