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哪需要你考虑这些?”
谢玉凛轻轻看他一眼,沉稳道:“早就办好,一应户籍凭证还是和你姑姑没出嫁前一样。”
沈愿不由瞪大眼睛。
对谢玉凛的力量又多了些理解。
不仅能让销户的“死人”,再次“复活”,还能完全抹除明面上记载的一应轨迹,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愿眨一下眼睛,一脸崇拜道:“那五叔公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啊?”
来的路上沈愿已经了解他姑姑是徐大贵及时救下的,现在徐家日子也平稳的过着,以他大贵哥的性子,知道救的是他姑姑,金银钱财肯定不会要。
倒是有一样他若是给,徐家没办法拒绝。
那就是徐清宣的户籍凭证。
原本徐清宣就是贱籍奴仆,被卖到人家里做娈童,连妾室都不如。后来逃走,户籍直接销掉,不然还要多交一份税钱。
现在的徐清宣就是个黑户,连出徐家的门都要避开人群,生怕被人发现。
徐家邻里多少有些察觉,倒也没有为难询问,徐家如此瞒着自然是有苦衷,又何必给多年的邻居添堵呢。
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日子还要一起过的,行个方便也是给自己个儿多条后路。
可徐清宣就这么一直藏着也不是个事。
沈愿知道,徐大贵嘴上不说,心里也发愁。
那是当儿子养着的,哪能一辈子藏在家里,像个老鼠一样偷生。
既然谢玉凛能解决他姑姑的问题,徐清宣的问题应该也能解决吧。
谢玉凛沉默看沈愿,顿了会才问他,“什么事?”
沈愿没直接说,他怕徐清宣暴露,先提了要求,“五叔公要答应我不能将此事传出去,这是秘密。”
沈愿说的神神秘秘的,引得谢玉凛发笑。
也不知是不是看不得沈愿继续蠢下去,他也不再逗沈愿,“是想说徐清宣的事吧?”
沈愿愣了一下,“五叔公都知道啦?”
谢玉凛轻柔自己的眉心,再次强调,“你身边的所有人,我都派了暗卫跟着。我知道的东西,比你都要多。他的事帮你。”
沈愿恍然,他又给忘了。
笑了一下后,他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惊喜的问谢玉凛,“那我小叔叔是不是也找到了?”
可以结果并不如沈愿的意,谢玉凛摇头,“没有。”
他派出去的人一直在找,最近传回些消息,不过人不在武国境内,找起来比较麻烦。
沈愿看完沈安娘,确定人没事,家里又还没整理好,便让沈安娘在这先待着。
正好有女医照看。
沈安娘没醒,沈愿还得赶回味鲜居演戏,临走前他去了一趟徐家。
感谢了徐大贵救他姑姑,说了帮徐清宣弄户籍的事。
徐大贵生怕沈愿为难,赶紧拒绝,“不成,这事太难了。你如今刚上任,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大贵哥就是死也不能让你难做。”
沈愿当官的消息,相处好的几个都晓得。
他没空来桂花村,还是叫王三虎帮他说了一下。
徐大贵下意识的考虑沈愿处境,徐家其他人包括徐清宣本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不管怎样,不能叫沈愿难做。
沈愿单手搂着徐大贵的肩膀,他个子矮,要垫脚。
徐大贵配合的弯腰,让他好搂一些。
“大贵哥看到前面的马车没有?”沈愿用手指了一下谢玉凛的马车。
谢玉凛在马车上没下来,此时正透过竹帘看着沈愿。
马车奢华贵气,套着的马油光水滑个头高,就连马夫穿的都比普通老百姓好。
这么个显眼的存在,哪能看不着。
一直有意避开视线,不敢多看的徐大贵不由看了一眼,“看着了。”
这马车和给清宣上户籍有啥关系?
沈愿道:“里面坐着的人说会帮我的,他特别厉害,不会有事,大贵哥你别担心。”
话说完徐大贵更担心了,浓眉皱在一起,“小愿啊,为了清宣这事,不值当你欠大人物的人情。这后面可怎么还哦!”
沈愿咦了一声,之前心思全都在姑姑身上,好像忘了拿东西和谢玉凛交换帮忙。
不过谢玉凛确实答应了他帮忙,他回去得和谢玉凛说给谢礼。
“没事的大贵哥,我心里有数。”沈愿扭头看一旁沉默的徐清宣,又黑壮不少,五官依旧俊秀,身上多了不少的野性。
放在娱乐圈的话,属于黑皮小狼狗?
沈愿思维发散一瞬,劝徐大贵,“瞧瞧清宣多好啊,大贵哥你就忍心这孩子一辈子就只能在徐家的院子里?出门都要避开人,一辈子见不得人?”
“后面娶妻生子呢?他未来几十年的人生呢?”
沈愿的话就像一根根刺扎在徐大贵心里,徐家二老也跟着叹气。
他们都把徐清宣当孙子疼,孩子也孝顺的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烧火做饭,就怕他们累着。
他们也想徐清宣能光明正大的走出家门,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徐清宣不想家人为难,主动对沈愿道:“小愿叔,我愿意一辈子都只在这一方天地,有家人在,我不怕也不孤单。”
“我能活着已经是爹给我新的生命,其他的事,我不敢再奢求。”
辈分原因,徐清宣喊比自己小两个月的沈愿叫叔,喊的很顺口。
他是打心眼里认同。
说的这些话,也是他的心里话,没有作假。
越是诚心这样想,反而越叫人心疼。
徐大贵带着歉意对沈愿道:“清宣的事情,就拜托小愿了。以后有什么,尽管使唤我,尽管使唤清宣。”
沈愿乐呵呵笑,“成啊,我也要多谢大贵哥救我姑姑呢。咱们互相帮助,互相使唤!”
压在徐大贵心头的歉疚因为沈愿爽朗的笑松了不少。他目送沈愿离开,心中在想:能认识沈愿,和他做朋友,是他徐大贵这辈子命运的转折。
“清宣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听你小愿叔的话。爹的话可以不听,但小愿叔的话不可以不听。”
徐清宣认真点头,“好。”
离开徐家,谢玉凛送沈愿回大树村,两村距离不远。
回去的路上,沈愿想问谢玉凛有没有喜欢的,或是想要的东西。
但想起宋子隽之前说过,不可以打探谢玉凛的喜好,不然会被罚的。
他只好咽下,琢磨着后面自己多观察看看。
“你一直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
沈愿不说,谢玉凛倒是先开口。
也不知是什么事,能叫沈愿纠结成那样
谢玉凛问了,便不能什么也不说。
沈愿道:“清宣的事情要多谢五叔公,我在想送什么东西给五叔公比较好。”
对谢玉凛来说,这样的事情,都不必他出面,手下的人随便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不过沈愿既然这样说,谢玉凛倒也生出一些心思,想要看看沈愿要如何感谢。
“那你便想吧。”谢玉凛贴心的提醒他,“不用着急,慢慢想。”
说完谢玉凛便闭眼,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确定谢玉凛不会说任何喜好,沈愿只能自己琢磨了。
送啥好呢?
一直到下马车,沈愿也没个头绪。
……
翌日,庆云县码头的一艘小商船,下来一队人。
宋子隽踏上地面,无比怀念脚踩实地的感觉,人终于不是漂浮着的了。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宋子隽心情很好。
“姓宋的,你把我们绑来这里,我堂哥不会放过你的!”
讨人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宋子隽嘴角的笑意瞬间落下,心情又变得极差。
他回一趟幽阳,二房有官职,没官职的他全都用强行手段带来庆云县了。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本来就对谢玉凛设防,根本就骗不了。
干脆直接让暗卫捆人。
二房那边发现不对劲,下令封锁不说,还一座座城池搜查,他能一路把人带过来,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不然的话,他早就回来了。
这一路上也不好过,为了避免搜查东躲西藏,还要赶路,真的是要多苦就有多苦。
宋子隽都觉得自己现在身上都腌臭了。
左右已经到了庆云县,料想这几个活祖宗也翻不了什么风浪,他冷笑一声,“凛公子放不放得过我另说,你们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让凛公子饶恕你们的罪吧。”
都到这份上了,还在那装不知道,宋子隽也是觉得他们可笑。
谢家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会演。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兄弟情深呢。
谢家几人被宋子隽一句话噎住,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一切都是谢玉凛授意,他们这次凶多吉少。
但毕竟没有拿在明面上来说,还是能装一装。
此时被戳破,几人面面相觑,心里开始真的慌起来。
宋子隽见几人大晴天的发抖,没忍住摇头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谢家二房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明害怕又非要拨弄老虎胡须。
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在暗卫的看护下,谢家二房被从幽阳带来的七个人,送进了谢家祖宅。
宋子隽清洗干净之后才赶去见谢玉凛,他要是真一身乱糟糟的去见人,怕是会直接被打出来。
带谢家二房的人来这事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暗卫早就传了消息,谢玉凛全都一清二楚。
宋子隽掏出一个小木匣子恭敬的双手奉上,“凛公子,这是陛下命我带给公子的。”
谢玉凛接过木匣子直接打开,里面是叠着的布帛。
他将布帛打开,看上面的内容。
是北国那边准备派使臣来武国。
北国自诩诸国之首,皇室正统,有真正的传承。
以前都是各国使臣去北国,商谈各国的贸易往来,今年北国竟然派使臣来武国?
因为什么?
谢玉凛想了一下,武国唯一的变化,就是如同雨后春笋冒出的说书人。
所以,那边是为了“鬼”而来?
也是,被他们奉为正统,一直以此为理由压着各国一头的东西,竟然在武国开始传开。
要是北国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才是奇怪。
谢玉凛虽说一直在庆云县,甚至很少出祖宅。
但武国境内的消息,只要他想知道,就能知道。
《人鬼情缘》的故事,在暗卫扮做说书人,奔赴各地后,以最快的速度传开了。
暗卫们递回来的消息来看,各地在听了故事之后,对鬼魂亡灵了解了,都开始注重起祭祀来。
谢玉凛相信,时间再久一点,武国在这方面做的不会比北国差。
而能让北国有此举动,说明沈愿《人鬼情缘》里面提到的一些东西,让北国注意到。他们都能注意到,并且派人来,想来是北国都不曾知道,或者是说他们知道但对外隐瞒的。
谢玉凛将布帛放回木匣子,盯着宋子隽看了一瞬后道:“你后面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沈愿。”
宋子隽立即意识到不对,“有人要对阿愿动手?”
匣子的扣子有些脏污,弄黑了谢玉凛手套的指尖,小厮立即送上新的。
谢玉凛更换手套,“陛下说北国那边要派使臣过来商谈通商事宜。”
宋子隽微微皱眉,“往年不都是我们派使臣去那边?”
说罢他顿了下,看来这就是问题所在。
宋子隽拱手领命,“属下定护阿愿安然无恙。”
谢玉凛拉扯手套的手微滞,不易察觉的轻眯眼眸,声音冷淡道:“北国那边的人还有段时间才来,后山那边的造纸进程你先去盯两日。”
后山荒凉,又是盛夏,蚊虫兽类都多如牛毛。
宋子隽最不喜蚊子,偏他最吸蚊子吸血。
一想到进后山要面对那么多的蚊虫,宋子隽头都大了。
造纸也是个重要的事,他也不能违抗命令,只好苦涩应下,“属下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