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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心虚

夫郎有喜[种田] 观君子 3667 2026-08-14 15:49

  “为什么不是好人,仲哥你再仔细说说。”

  话才落,杏叶立马打了个喷嚏。程仲扛上麻袋,抓着哥儿就走。杏叶小跑几步才跟得上。

  杏叶还要问,程仲赶人去房间里换衣裳。

  “换完了再说,别染了风寒。”

  没多久,杏叶出来,连带脚上的鞋也换了一双。

  “仲哥,你还没说……”

  程仲也脱下满是泥泞的外衫,见他这么执着,有些无奈。

  “灶前坐着。”

  “哦。”

  程仲先洗锅熬姜汤。

  杏叶生了火,目不转睛看着人。火势渐大,泛冷的身子变得暖烘烘的。

  程仲切着姜丝线,完全忽略不了哥儿的视线,他道:“问他做什么?”

  杏叶的脸被火光烤得慢慢红润,心思又不会隐藏,被程仲看得一清二楚。

  杏叶只小声道:“你说嘛,我帮人家打听打听。”

  程仲眼里冷光一闪。

  想着哥儿刚刚受的委屈,多半是替于家那哥儿。

  “我知道得不多,但那人抢了我几次猎物。”都是他蹲守了好几天,正要放箭,就被人截了。

  一次两次是意外,可三次四次,那就是这个人故意跟着他。

  不过程仲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他将人收拾了一顿,卸了他一只胳膊,再后头就没有在山上遇到过。

  杏叶一听,眉头皱得死死的。

  程仲瞧哥儿眼睛盯在一处,就知这会儿没防备。他将姜丝扔进锅里,走到哥儿身边坐下,随口问:“跟谁打听?”

  “于桃。”

  “那刚刚于桃推你是怎么回事儿?”

  杏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微恼地用脑袋撞了下程仲胳膊。

  “你怎么这样?”

  “不说我也猜到了。”

  程仲捏了捏哥儿鼓起的腮帮子,触感太好,软乎得像糯米糕。这次他没松手,轻声又问:“刚刚怎么回事儿?”

  杏叶抵着程仲胳膊,脑袋往下滑,浓长的眼睫遮住眼中的情绪。

  “是不小心。”

  分明刚刚没什么,但又好像因为撑腰的人回来了,一点点的情绪就被放大。

  杏叶不笨,也不傻,只是因为只有这么一个朋友,所以那些不经意间的不舒服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想这应该是正常的。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与疏离,他也会伤心。

  杏叶不想说,他低下头。

  程仲看着哥儿毛绒绒的脑袋,心里叹气。

  才出去多久,回来就这样,倒不如跟着他一起上山。

  程仲跟虎头回来了,家里又热闹起来。

  杏叶也不执着于刚刚的事情,喝了姜茶,就跟程仲一起看他带回来的猎物。

  这趟上山去得久,有半个多月。

  上山时还热,下来就已经入了秋。

  凉风过窗,小狗崽哼哼唧唧团在一起,又觉冷了,爬到灶前趴着的虎头怀里酣睡。

  程仲带回来一个大麻袋,一个背篓。

  背篓里都是活物,有野鸡,野兔,以及一些杏叶不认识的猎物。这次草药几乎没有,大麻袋里装的是一头死了的鹿。

  “鹿不能放太久,杏叶去不去县里?”

  “现在去?”

  程仲点头。

  鹿肉在县里才能卖高价,他也想带杏叶再看看大夫。

  村里说冷就冷,该给杏叶准备冬衣了。

  杏叶刚刚喝了姜茶,这会儿从肚子到喉咙都热起来。程仲烧火,他就洗锅做饭。

  “可是这会儿去,晚上回来都深夜了。”

  程仲:“在县里住上一晚再回。家里鸡鸭就拜托万婶子帮忙看着,虎头留在家里,没什么事。”

  杏叶:“好。”

  程仲:“那顺带也把驴车买了?总借人家的也不好。”

  杏叶看程仲真打算买。他往锅里掺了水,坐回程仲身边。

  “咱们还有银子吗?”杏叶小心问。

  想起自个儿花钱如流水,心里就虚得慌。他怕把程仲给花穷了,还要过日子呢,没点家底可怎么办?

  程仲闻言笑起来。

  “有。”

  “放心,把这些猎物买卖了,再添补些就够。”

  “能卖那么多?上次也不过卖了三两银子。”

  上次抓到鹿还是去年了,卖的四十文一斤,就算这一头鹿有上次两个那么大,但也就翻一番,六两。

  一头驴可不止六两。

  程仲一顿,险些忘了,上次卖鹿的时候哥儿跟着。

  瞒不过去也无所谓,程仲跟杏叶道:“家里存银还有八十来两,也是够的。”

  “八十?”

  程仲点头,村里没几个家底儿有他厚。

  “可是上次不还是有一百多两,怎么就八十两?”

  杏叶开始盘算自己到底花了程仲多少银子。

  看病吃药是大头,村里都看过两三次,县里宝春堂更是数都数不清了。一次看着三四两,五次就是十两多。更别提拢共不止五次。

  杏叶急得快哭出来。

  程家家底儿是有多厚啊,让他这么用!

  旁人家里,小病小痛的都不舍不得花钱看,他倒好,明明都好了还吃着那药膳。他又不是什么金贵人。

  程仲也意识到,这银子是花得不声不响,一下花了二三十两了。

  他只是攒银子,花倒是不计较,也没个账目,想买什么就买了。这会儿看哥儿那自责样子,也跟着着急。

  “杏叶,银子没了还能赚。”

  “照这么用,赚的不够花的!”杏叶眼眶通红。

  程仲也不明白,明明感觉没买什么,就看看病,给杏叶买些零嘴布料,家里一些家用,不知不觉就没了。

  他头一回觉得这是个问题。

  以前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怎么用都不怕。现在多了杏叶,即便他能挣,但也不能没个规划。

  可他又不习惯做这事儿。

  想着想着,目光落到脸都急红了的哥儿身上。

  村里汉子成了亲,银钱都是给媳妇夫郎管的。洪家他姨母管家,洪松那两口子也是嫂子管,那他该给杏叶……

  程仲想着,眼里溢出笑意。

  杏叶瞧见,急得站起来。

  “你还笑!我都跟个败家子一样。再这么下去,只会吃空,咱俩都喝西北风去。”

  “哪有这么严重。”程仲拉着哥儿坐下,“只是我没个计划,不止花在杏叶身上,我也用了不少。后头就不会这么大手大脚了。放宽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程仲定定地看着哥儿,眸子里藏着十分的郑重。

  “到时候杏叶就知道了。”

  就凭杏叶这心疼银子的样,他觉得以后有点零用都难。想到这儿,偏偏给他美起来了,笑得鲜有些傻气。

  杏叶看得云里雾里,又觉得程仲这样很是奇怪。

  他直直瞧着,慢慢也没了着急,跟着笑。

  也不知道笑什么,就是想笑。

  程仲回过神,又是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子。瞧见杏叶傻乐呵,没忍住摸了摸哥儿头。

  上山一趟,某些想法已经明晰,甚至笃定。

  只待合适的时机。

  要去县里,两人也不敢耽搁。

  程仲去借冯汤头家的驴车,杏叶则做些吃食,再烙几个饼子路上吃。

  又把鸡鸭的食留足够,虎头跟小狗崽喂了,就听到门外程仲跟万婶子说话。

  去县里已经很熟悉,难得是白日出发,杏叶不困,坐在程仲身边听他聊着山上的事儿。

  中途休息个两次,到县里就是下午了。

  这次猎物多,程仲直接带去云得酒楼,卖了银子,又立即带杏叶去宝春堂。

  门外,杏叶紧盯程仲,嘴巴瘪着。

  原来带他来是为了看病。

  又花银子!

  “不去,已经好了。”杏叶挺直了身子站着,像不弯折的竹竿,程仲拉着他往前,他拼了命地往后。

  袖口被拉扯着往上,细细一截手腕上,桃核手串轻轻晃动。

  “药膳还没停,不得让大夫看看?再不快些,人家关门了,明早还得再来。”

  宝春堂生意好,医馆门前人来人往。杏叶看见好几个人往他俩身上看。

  受不住这么多目光,程仲看着也不会妥协,杏叶瘪瘪嘴,最后还是慢吞吞地跟着程仲进去。

  好在这次大夫也没开其他方子,只让继续养着,平日里吃好喝好就成了。

  杏叶松了口气,出来时恨不得拽着程仲走快些。

  宝春堂人多,轮到他们看完,人家店铺差不多该关门了,县里各家铺子也收摊落锁。

  出来后,杏叶以为该去买驴,但程仲又拉着他去成衣铺。

  要不是他拉着,程仲听着那掌柜的话,指定又给他买两身做好的棉衣。

  不过最后,还是依着程仲买了些棉花跟布料。

  棉衣他已经有几身了,就只做一身新衣裳留着过年穿。多的布料就给程仲做,反正做好了他不穿放着也得浪费。

  两人在县里忙,这会儿车马行也没几个人。

  程仲打算第二日一早再去,便先带着杏叶找个客栈住下。

  *

  冯家坪村。

  兴许是因为心虚,于桃推开杏叶后回屋里躲了半日,连午饭都忘了做。

  文氏一早出去忙着于桃的事儿,回来看到屋里冷锅冷灶的,气得冲着于桃紧闭的门口骂了两声。

  早知就该不管,瞧瞧这么大个哥儿有什么用!

  文氏没跟于桃说她换了个媒人的事儿,保不准又是这个没看上,那个又嫌弃。

  她心里暗自决定,就再给他操心一次,以后说什么也不管了。

  于家过了饭点儿才吃午饭,下午文氏出去翻地,于桃依旧藏在屋子里。

  他坐在逼仄的屋内,脑中是程仲泛着寒光的眼神。眼睫一抖,手抠着床沿,控制不住心虚。

  目光落到角落里放着笔墨的木盒子,于桃咬紧唇,刻出一道深深的牙印。

  不行!

  他要解释,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被程仲吓到了。

  不能让杏叶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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