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妈,你闹够了没有!”安风连捂着肚子,痛苦得眉头都拧成了一个黑疙瘩。就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安风连突然冲出来靠着墙,所以原本要撞墙的梁月,直直的撞在了安风连的肚子上。那冲劲凶猛的,我连忙过去扶着他,小声道:“没事吧?”安风连冲我摇摇头,那满头的大汗,让我反倒感觉他的肚子没啥事情,反而是蛋碎了。“妈,你没事吧?”安风诺急忙跑过来,围着梁月看了几眼,终于松了口气:“妈,你这是干什么啊!一哭二闹三上吊吗?你这样不是让我愧疚一辈子吗!”“我哪敢让你愧疚啊!风诺,你就收了宋宋吧好不好?”梁月凄厉出声,她看着安风诺,下一秒竟是直直的跪了下来。“妈!”安风诺吓了一跳,他急忙想要拽梁月起来,可梁月却像是铁了心一样,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安风诺无奈,也“噗通”一下跪下来,眼底是大片的痛楚和苍凉:“妈,这天底下哪有母亲给儿子下跪的,你这不是存心想逼我吗?”梁月干脆破罐子破摔:“妈是逼你了,那你同不同意?”安风诺沉默了,他垂着头,泪珠掉在地上,很快化开,我却感觉那泪带着魔力般,灼烧得我心口发烫。见安风诺不说话,梁月又是一声哭喊:“儿子,你非要我给你磕头才行吗?”说着,她居然真的开始磕头,安风诺吓了一大跳,连忙阻止。然而梁月却拼命的抵抗着,额头都磕上了一个小包。“好好好,我同意,我同意!”终于,半响后安风诺出声了,这几个字像是硬生生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忍着极大的痛楚。与此同时,顾锦晨也是浑身一颤,身子倾斜着像是要摔倒,我眼疾手快的过去扶着她,才发现她的手冰凉得不像话。梁月也是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你说真的?”安风诺紧紧握着拳头,他背脊挺得直直的,最后沉重的,点了点头。这是我见过最无助的安()
风诺,他脸上青筋暴起,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可却像是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这边游戏中,终究是谁越早心软,谁就先输的。这个结局我早就预料到了,毕竟谁都不可能真的铁石心肠,看着自己的生母跪在地上,那么哀求的向他这个做子女的磕头。梁月“噗嗤”一下笑出声,陈宋宋也是喜极而泣:“风诺……”“不过我有个条件!”安风诺深呼一口气,吃力的站起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安风连扶了他一把,却被他推开。“我可以收容陈宋宋,但是我安风诺的妻子,从始至终就只能是顾锦晨一人。”安风诺几近咬牙切齿,他勾了勾唇角:“所以我只能接受她,却不能给她任何的名分。”“风诺……”“妈!”安风诺打断她:“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如果你还要逼我,那么我会跟我以前说得一样,让你彻底的失去我,我们母子的情分也算到头了。”他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一个布偶了无生机,梁月看着浑身一怔,她也是了解她这个儿子的,要是做的太过分对谁都讨不到好处。他看向了陈泰山:“陈先生,你觉得这个处理方案可行吗?”“父亲……”陈泰山还没说话,陈宋宋就冲他像是哀求的点了点头,他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行吧,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讨论一下赔偿问题了?”赔偿?!果然是贪得无厌到了极点,他现在都已经让陈宋宋攀上了安家这根高枝,他还需要什么赔偿!“金姐姐,这里有些闷,你能带我出去逛逛吗?”顾锦晨的声音很轻,像是没有一点异样,可我还是听出来了她那微微的颤音,她死死的拽着我的手,她此刻瞎了,哪怕没有任何的目光,可我只知道她是在哀求。我点点头,温声道:“好,我带你出去。”不让这里的污秽脏了你的耳朵。我带着顾锦晨往外走,我明显看到安风诺下意识的想跟上来,可是梁月却死死的拉住()
了他。他只能用一双猩红的双眼盯着我,眼底的苍凉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应该有的。他朝我做了个嘴形,我看懂了,他是让我好好照顾顾锦晨。我叹了口气,终是点了点头。……花园里。我将顾锦晨扶到躺椅上坐着,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喜怒的模样。她越是这样我越是心疼,我宁愿跟从前一样哭出来也好。我心疼拍了拍她的肩:“晨晨,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想哭就哭别憋着好不好?”“金姐姐……”顾锦晨却是轻轻笑开,那个笑容很惨淡,我只感觉心口像是塞进了一团棉花,堵得慌。“我不难过,真的。”顾锦晨摇了摇头:“其实这个结局我一点都不意外,我太了解风诺的个性了,他不是一个可以硬下心肠的人,他善良大方,孝顺热情,我就是喜欢他这一点啊,可是我现在又多希望,他能够自私一点。”“其实从梁月跪下来的那一刻,我就早就预料到了,或许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吧,明明早就想到了,可是心里总还抱着那么一点希望,非要等到最后关头,被人无情的践踏在尘埃里,才会死心吧。”已经是深秋,她穿得很单薄,偶尔有微风吹拂,顾锦晨的头发随风飘动,混合着落叶般苍凉,她的脸本来就小,此刻看着更是让人心疼。我欣慰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晨晨,你真的长大了。”“金姐姐,不是我长大了,只是我……好像想通了。以前我为了风诺忍气吞声,要死要活的,可是我现在突然觉得好像没什么,我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的。”她说:“没有了他,我好像也不是不能活。”这世上本就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不能活下去,可是能说这种话的人,最开始绝对是将某个人当成了所有,当成了她的全世界,揉碎了塞进她的骨子里。现在想要和这个人彻底的断绝关系哪有那么容易,就相当于拿了一把匕首,硬生生的划破自己的皮肉()
,将自己的心头肉给刮出来。曾经,我也将安风连当成了我的全世界,可是后来的所有表明我不过就是痴心妄想,在国外的漫漫长夜告诉我,好像没了他,我也不是不能活,只要能够忽略那刻骨的痛苦就好了。顾锦晨还这么小,我实在不想让她也体现这种痛苦。“晨晨……”我刚想说话,身后却传来了安风诺的声音,我下意识回过头,就看到他站在我们身后,满脸泪痕,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置信一样。看来他也听到了刚才顾锦晨的那些话。顾锦晨身子颤了颤,她看不见,只能凭着出声的方向看过去,然后莞尔:“风诺。”明明在笑,可是那笑容却是那样的刺目,安风诺肯定也是这样觉得的,他直接冲上去抱住顾锦晨,头抵着顾锦晨的肩膀,声音哽咽得不像话:“晨晨,你不要离开我。”顾锦晨挤出一抹笑:“我什么时候要离开你了?”“你答应我,永远也不要对我失望,我也答应你,那个陈小姐只是一个摆设,你是我永远的妻子,我不会背叛你。”话音一顿,他更加搂紧了顾锦晨,那力道像是要将她揉碎了塞进骨子里:“我不食言,那么你……也不要食言好不好?”好不好?最后的三个字说得是那般的小心翼翼,像是试探又像是抓着最后的一根稻草,那么绝望。这场婚姻中,受苦的岂止是顾锦晨,安风诺承受的压力更大。他既然面对梁月,又要疼爱顾锦晨,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什么陈宋宋。半响后,顾锦晨痛哭出声:“好。”眼泪终于决堤,他们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好似谁都不能够将他们分开。“行了,别看了。”衣领突然被扯住,我一怔,连忙回过头就看到安风连在我身后冲我挑了挑眉。我顺着他走到另一边,好奇道:“陈泰山走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当然就走了。”安风连硬生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讥笑。“那伯母呢?”安()
风连耸耸肩:“现在妈正在忙着照顾陈小姐,顺便给她添点东西。”“她不是在安家那么久么?东西什么的都还在,还需要添置?”我扯了扯嘴角:“还真把自己当成安家的的少奶奶了不成?”看到我这样,安风连反倒是轻笑了两声,他好笑的打量着我:“这么讨厌那个女人?不是说还要把她塞进我屋子里,我们来个3·p?”我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可没心情和她做连襟。”连襟……或许是我这个词太过雷人,安风连愣住,接着便是“噗嗤”一下笑出声。“你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他看着我,可是却像是透过我再看另外一个人,我当然知道他是在说什么人,我忍住心里的异样,轻笑道:“喂。你不是说要娶我?那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落到这样的田地?被活生生拆散,或者是生不如死的纠缠?”“不会。”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本来就是开玩笑的,他这样倒是把我吓了一跳。“以前或许我会,可是现在我很明确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不会再因为任何人和事,让我心爱的女人,受一丁点的委屈。”让他心爱的女人,受一丁点委屈。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头投入我的心海,瞬间激起一大片的波澜。我想笑一笑,可是吃力的扯了扯嘴角,却发现僵硬得不像话,我干脆沉下脸深呼了一口气,“这么肯定?”“或许以前不知道,可是现在我很明确。”他说:“绯颜,人总是失去过后,才懂得珍惜的。”所以他的意思是他失去过什么吗?那个人是从前的苏心妍吗?安风连啊安风连,那你又知不知道有些事情,是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物是人非,当我再次归来,于你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可于我却是一场蓄谋已久。一开始,我们就错了。我和你,中间隔了山山水水,也终究再也回不到过去。我依偎在安风连的怀里,低着头,掩下眼中的苍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