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们都不说是吧,那我就自己去!”安风诺狠狠咬了咬牙,拔掉针头就要跑,他腿上还有伤,刚下床身子就摔在了地上,床头柜上的各种药品掉了一地,此刻的他是那么的无助卑微。他几乎是在爬,很缓慢,很吃力,安风连终究是看不下去了,他将安风诺扶起来,冷声道:“你想去见她是吧,好,那我就带你去!”说着,他冲我挥了挥手,我慢了一拍,才扶住安风诺的另外一边往病房外走。顾锦晨还没有度过危险期,所以还在重症病房,医生本来不同意我们进去,可是经不住安风连的施压他只能带我们过去。而安风诺一看到顾锦晨,就冲了出去。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顾锦晨,身子仿佛定住了,不敢再前进一步。我屏息,生怕自己出声了打断了这一幕。“晨晨……”安风诺几乎是试探出声,他双手颤抖得可怕,他想抚摸顾锦晨,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仿佛就像是用尽了全力。好半响他才勉强碰到了顾锦晨,入手的却不再是往日的温暖,是坑坑洼洼的绷带,眼泪终于决堤,他哭得歇斯底里。“晨晨,对不起,晨晨……”安风诺抱着顾锦晨,无助可怜得就像是一个孩子:“我怎么那么没用,居然要你保护我,你当时为什么突然抱住我,()
如果你不这样,那些碎片划伤的应该是我!”“你没了眼睛,我却还好好的活着,我那么没用,没用……”安风诺哭到最后,声音嘶哑得吓人,他像是彻底绝望了,头使劲的往床头磕,很快额头上就肿起了一个大包。“行了!”安风连脸色铁青的将他扯起来,像是恨铁不成钢,直接给了他一拳。我一惊,连忙道:“安风连……”安风连却没理我,他将安风诺直接摔到地上,语气冷得骇人:“你这样弄死弄活的才真是难看!”“怎么,你觉得你现在哭一哭,晨晨的眼睛就能好吗!安风诺,你是我安家的孩子,我绝对不允许你这么脆弱。你可以哭,现在好好哭,但是以后你要是落一滴泪,我安风连就没你这个怂包弟弟!”“哥,晨晨瞎了!瞎了你知不知道!在出国的路上我还在跟她说,我们要去找个靠海边的地方,早上就看日出潮起,晚上我们就一起看晚霞潮落,我们还要一起去捡贝壳,装饰屋子。”安风诺越说越哽咽,最后濒临崩溃:“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她眼睛瞎了,如果晨晨醒来了,她绝对会活不下去的。”那样美好的画面啊,就是我这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到其中深深的爱意,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而其中最不堪的便是这一切的始作()
俑者,居然是我。心一阵阵的抽痛着,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那么恶心,那么脏,病房里满是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仿佛将我的愧疚散发了出去,越来越多,最后让我无地自容。“怎么就活不下去!”安风连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不是还有你吗!她失明了,可是你可以成为她的眼睛,怎么,难道你不愿意照顾她吗?”安风诺连忙摇头:“当然不是……”“那就对了,风诺,我们安家的孩子,应该要有担当,晨晨为了你变成这样,那你就更应该好好的活着,你现在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晨晨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安风诺柔和了语气,他蹲下来,拍了拍安风诺的肩头:“从今以后,你就是晨晨的眼睛,她不会感到孤单的。”从今以后,他就是顾锦晨的眼睛。我突然觉得,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定也是最为心酸的一句情话。安风诺算是被稳定了下来,他没有再哭,可是也没有再笑过。他就这样一直守护在顾锦晨的床边,顾锦晨危险期已经度过了,终于在第二天一早,她醒了。“风诺……”我正将鸡汤送过来,就听见这样一声轻轻的呼唤,我连忙朝病床看过去,顾锦晨脸上蒙着厚厚的绷带,所以根本就看不见她的模样,只能看到她裸露在外面的唇轻()
轻的在动,像是在吐出什么音节。安风诺一晚上没休息,听到锦晨几近低喃的声音,却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我在。”“额……咳咳咳……”顾锦晨声音嘶哑得不行,刚张嘴,就猛咳了起来。安风诺吓了一跳,连忙倒了一杯水,喂她喝下,紧张兮兮道:“怎么样,有没有好点?”“恩。”顾锦晨点点头,她左右偏了偏头,像是在观察着什么,好半响才生硬道:“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啊?”“那是因为啊,你眼睛上缠着这么厚的绷带,你要是能看见,岂不是成透视眼了。”安风诺的声音很轻,语调上扬,像是心情很不错,当然要除去他已经默默流了满脸的泪。他刚说完,顾锦晨就像是求证般的摸了摸眼睛,好奇道:“听你的声音,你也没事了吧?”安风诺扯了扯嘴角:“那当然,你以为谁跟你似的,在床上躺了两三天。”“喂,风诺,你别想仗着我现在看不见,你就欺负我好不好?我现在可难过了,国外没去成,还引来了一场无妄之灾。”安风诺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忍住喉咙里的涩意,故作轻松的开口:“好,不欺负你,我从今以后都不欺负你。”顾锦晨咯咯笑出声:“今天怎么这么深情款款的样子,都不像你了。”顾锦晨唇角上扬,哪怕看不()
到她的眼睛,也能想到她那颗葡萄般的大眼睛是怎样的熠熠生辉。可是却永远永远,也看不到了。看着他们打趣,我心头却堵得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大棉花。我将饭盒放下,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除去医院,安家也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我一回去,坐在沙发上的梁月便叫住我:“绯颜,过来坐。”我点头坐下,陈宋宋依旧在一旁端茶递水的,不得不说,陈宋宋很有本事,将梁月这个大腿抱得死死的,就是安风连都奈何她不得。“你刚从医院回来,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梁月就像是一夜间苍老了十几岁,头发都又白了些。我点点头:“那边一切都好,晨晨已经醒了,风诺正在照顾她。”“那……”梁月沉吟出声:“顾锦晨真的瞎了?”“恩。”“本来就是一个生不出孩子,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现在又瞎了,我们安家这是做得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儿媳妇。”呵……我嘲弄的扯了扯嘴角,现在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责怪了?“伯母,您别生气了,这一次啊也算是因祸得福,我…”“陈小姐,”我打断陈宋宋的话:“这件事让安家损失惨重,我实在不明白,你所谓的因祸得福是什么意思。”“这个福,是说的你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堂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