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个饭的功夫,响了几十次,用脚丫子想都知道是谁,沐凉书也没有多问,吃完饭贤惠的去洗碗。我又看了会电视,已经快十点了。我想了想便扯着嗓子冲厨房里的沐凉书吼了声:“我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沐凉书快速的解下围裙,不由分说的带着我下楼。车上播放着歌曲,更好播放到《山河》。这是年少时的安风连最喜欢的一首歌,那时候少年张狂,豪言保家卫国壮男儿本色,用有力的拳头保护爱妻。那时候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他武侠剧看多了,给别人揍一拳,那卖了我们都不够赔的。不过还好,安风连有分寸,我还记得那天的夜晚月亮又圆又大,他拽着我从宿舍楼一路狂奔到图书馆顶楼,找了把锤子将天台的锁打开,带着我爬上去。那是我最接近星空,最接近辛福的时候。天台风很大,那时的安风连搂着我的腰,声音很轻,却是那么的坚定:“心妍,我保证,以后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我们以后的家里一定要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天天带你去游泳,还要有个地下场,我知道你可喜欢玩了,就是我们太穷了……”车窗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凉风灌进来,我狠狠打了个寒颤,驾驶位上的沐凉书嗤笑一声:“还以为你要回忆()
到天荒地老呢。”说着,他又将车窗关上。都已经快到小区门口了,我连忙道:“快停车。”沐凉书一脸不乐意,却还是听了我的话。我刚推开车门,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在这么大的风下仿佛一吹就听不见了,“你说过,只是报仇。”他这么问,沐舒也这么问,好像她的欲望有多大一样,我头也不回,手朝后摆了摆,表示自己知道了。贵族小区果然哪里都好,尤其是路灯亮得媲美白昼,让我能够那么清晰的看见在别墅门口犹如石雕的等我的安风连。此情此景我应该是欣慰的,当然,必须要我足够胆大忽略他那瞳孔里的怒火以及那铁青的脸。我走过去,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刚错开一步,安风连果然拉住了我。他的手很冷,应该是在这里站了许久,寒气入骨,我下意识缩了缩,他却握得更紧。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捏碎,我不悦的甩开他:“你弄疼我了。”手依旧没松,可是力道却是明显的小了很多,我忍住心里的波澜,声音冷得发指:“安总,就算你真把我当成你的情妇,那也应该去里面,你这种名人,狗仔可是无处不在的。”安风连脸色更加白了,他本就重伤未愈,而且看这样子,应该是在这里吹了一晚上。他大力的拉开门,将我推了()
进去,屋子里暖气很足,我却觉得仿佛身处冰窖。安风连站在我面前,一米九的身高压得我无处遁形:“手机拿出来。”他很少这么暴躁,安捷也吓了一大跳,他很识趣的穿好衣服离开。门一开一合,冷风灌进来,吹得我一个激灵,浑浊的脑袋也清醒了些:“安总,私人物品恐怕你没……”我还没说完,手中的包便被安风连夺去,他从里面翻出手机打开屏幕,从我这个视线看过去,应该是在通话记录里。我正想着手机的存活率还有多大,安风连却是举起手举了半天,也没真正的砸地上去。他在忍耐,如果是从前的他,我这样耍他,他早就将我一顿胖揍。“绯颜,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安风连深呼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能说出完整的几句话:“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我毫不留情的嘲讽出声:“安总,你该担心的是你家的小娇妻,而我,根本没这个必要。”“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我们这几天不是都好好的吗?你如果还在生气安士杰的事情,我跟你道歉,但是……”安风连脸上暴起的青筋仿佛又多了几条,漆黑幽深的瞳孔里反射着我的倒影,他眼中的悲伤是那么的明显,像是一个漩涡,要将我吸进去。忍住喉咙里的涩意,我勾了勾唇()
角:“但是什么?”回复我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安风连死死的抱着我,像是要将我揉进骨子里一般。他的脑袋搭在我的肩头上,毛绒绒的脑袋刺得我脸痒,我刚想动,他却抱得更紧。薄唇擦着我的耳垂,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喉咙里挤出来的:“但是,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他……我想过的,他会有这么样的愤怒,可能会不由分说一把拽过我丢上床,狠狠蹂躏我,再告诉我我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可唯独没有这个。从前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安风连,现在居然会这么低声下气。我还想怼回去,可是却渐渐失声,入目的是一片血红色,他背部伤口又裂开了。这男人,都渗出血来了,都不会痛的么!无名火起,我推开他,眼看着安风连还想没完没了,我狠狠瞪他一眼:“我去拿药箱。”也不管呆住的安风连,我熟门熟路的到衣柜里拿出药箱,让他坐下,给他清理伤口。伤口都凝固住了,混合着血肉看起来触目惊心,我突然有点难过,眼眶极为酸涩,好像一眨眼就会落下泪。我扯了扯嘴角,将绷带放下:“要不要给闻洛打个电话?”我虽然会一点包扎手段,可是终究是不规范的,害怕会感染。然而安风连却摇了摇头,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
她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她刚将药箱放好,手腕却被安风连握住了,我不解的偏过头,便看到他有些发红的脸:“你说过给我做饭的。”说着,像是在响应他的话,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安风连的耳根都红了。难道他为了等我,现在都还没吃饭?说不出什么滋味,我用力的咬了下上唇。从我回国后,安风连真的是一直刷新我的感知,这架势我明白如果我不写,今天就休想走。我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行行行,我去。”冰箱里没有什么食材,只还有一些蔬菜,我琢磨着究竟做啥的时候,坐着的安风连开口了:“柜子里有面条。”面条……他这是在怀念什么还是又在怀疑我,我嗤笑了声,还是去下了碗面。十分钟后,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坐下,清晰的看见了安风连眼中原本的光越来越暗,头上的吸顶灯落在他的脸上,有些白,满满的失落全部都显示了出来。我忽视掉那让我心慌的神情,撩了撩头发,故作轻松的开口:“怎么,不想吃啊?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据说味道还是不错的。”“以前深夜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个人会给我做面条,不过是阳春面。”安风连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外面的万家灯火折射进来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的暗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