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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六弄咖啡馆 藤井树 3030 2026-08-14 15:10

  “我喜欢你说的那个感觉。”我左手食指勾着头发,发梢在指尖处绕了几圈。

  “什么感觉?”关老板歪着头问我。

  “熟悉的侧脸。”我说。

  “喔!那个啊!”他笑了一笑,“那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突如其来的感觉而已。”

  “可是,却很真实啊。”我也笑了一笑,“我想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感觉的,那种看着一个人的侧脸,然后把想说的话在心里说了一遍的感觉,虽然无声,虽然孤独得只有自己知道,但真的很真实。”

  “你说得很好。”关老板向我点点头。

  “不是,是你形容得很好,所以我才能了解。”

  “谢谢你的夸獎,梁小姐,”他站了起来,“不过,在我继续说故事之前,我必须先去上个洗手间。”

  “嗯,请便。”我点了点头。

  在关老板去上洗手间的时候,我把小绿抓到自己的大腿上。它是一只很文靜的猫,好像非常喜欢人类的触摸,只要你不停地在它的背上抚摸,它就会很乖的瞇着眼睛享受。

  “看来小绿很喜欢你。”关老板从洗手间里出来,手上还拿着擦手纸。

  “嗯,我也很喜欢它。”

  “你要带回家养吗?”

  “啊!不了不了,”我摇摇头说,“我不会照顾猫的,我只喜欢看。”

  “李心蕊也很喜欢猫。”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说。

  “真的吗?”

  “嗯,她还曾经存过一笔钱想买只猫,只可惜沒有买成。”

  “为什么?”

  “被別人买走了。”

  “是喔……”我有些遗憾的,“好可惜喔。”我说。

  李心蕊喜欢上猫的那一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

  她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影响,每次只要看见猫,就像看见什么一样地会情不自禁地跑过去。曾经我对她说过,“你喜欢猫的程度,已经到了想骗你只要抓只猫就能成功的地步了。”她听完之后用力地摇摇头,“我看起来那么单纯;那么笨吗?”她说。

  不过,虽然她极力地否认,我还是在一次的测试当中,证实了我的论点。我只不过是在公园里吃冰的时候无聊看着她熟悉的侧脸,然后心血来潮地学了一声猫叫。结果她立刻站了起来,然后四下寻找猫的踪跡。

  “果然,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只要学猫叫就夠了。”我说。

  “你干么耍我?”她假装生气的。

  “我是在训练你,別太容易被骗走。”我咬了一口冰继续说,“你就像一个小学生,陌生人走过来拿个洋娃娃说要带你去多买几个,你就会跟着走了。”

  她听完还是用力地摇头,“我看起来那么单纯;那么笨吗?”她还是这么说。

  当我们在基隆路上的宠物店看见櫥窗里的小猫时,她的神情与感觉就像是已经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一样。“那只好可爱啊!”、“啊啊啊!你看你看!那只睡到翻过去了!”、“哇!白褐相间的美国短毛猫好漂亮!”……

  我只能站在她的旁边“嗯嗯嗯”的点头,还有一边帮她对別人说对不起,因为她时常踩到別人的脚。

  “我想要买只猫。”忘了是第几次去宠物店看猫的时候,她这么说。那是晚上九点半,离她的宿舍门禁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离我要搭上夜车回高雄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你要买?”我有些惊讶。

  “嗯!我要买只折耳猫!”她看着我点点头,“就是那只!”她在好几只猫关在一起的櫥窗里指了一只,一只很小很小的猫说。

  “你常来这里看吗?”我惊讶着她对那只猫的熟稔,像是已经认识很久了。

  “是啊!同学都知道我很喜欢那只猫呢!”

  “那猫多少钱?”

  “两万块。”

  “两……两万?”我右手比了个二,张着嘴巴说着。

  “我已经开始在存钱啰。”她盯着那只小折耳猫说,“而且我已经想好它的名字了。”

  “连名字都想好了?”

  “对!它就叫小绿。”她摸摸我的脸,俏皮地对我笑着。

  或许取名小绿是对我的一种爱的表现吧,或许她希望“绿”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

  一只猫名字叫小绿听起来可能怪怪的,因为感觉起来那只猫应该就是绿色的。不过,如果真有猫是绿色的,那可能会有很多人以为这猫中毒很深,需要天山雪莲解毒之类的。

  我在回高雄的客运车上,不停地想着那两万块钱。因为算了算时间,她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正在愁不知道该买什么礼物送给她。正好她告诉我她喜欢那只折耳猫,我相信那会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不过,两万块钱,对我来说真是一个大负担。

  回到高雄之后,有一天在学校餐厅里用餐,看着电视新闻,新闻说民营电信已经开放,手机将会变成一种最普遍的随身物,而不再是中华电信一家独大的电信產业。

  电信公司随后像一颗颗花苞绽放一样地诞生;和信、远传、东信、汎亚、台湾大哥大……

  于是上课的时候,我心不在焉地想着,如果我买了只猫送给她当生日礼物,那她一定会非常开心,但是我就不一定会开心了,因为猫是送给她的,所以猫留在她那里,她开心的时候我看不到,因为我们之间还隔着三百六十公里远的距离。

  但是如果我买了两支手机,办了两个门号,再把其中一支送给她,那么我们每天都可以用手机讲电话,弥补一些距离造成的疏远感。我就不需要再到公共电话去排队,也不需要再忍受她的宿舍电话佔线。而她能每天跟我说话应该会很开心,当然,我也会很开心。

  一件是她非常开心,而我普通开心;另一件是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这样该怎么选择呢?

  “当然是选后者啊!这还用问吗?”这天晚上的BBS上面,阿智是这么回答我的。

  “你会选后者?”

  “当然!”

  “但是,她很喜欢那只猫,怎么办?”

  “猫可以以后再买,但手机可以牵系住远在两端的两个人,你说哪一个比较重要?”

  “是这样啊?”

  “当然是这样!要不是我沒什么钱,我早就买一支手机寄到花莲去给蔡心怡了!”

  阿智丟过来的讯息,非常具有说服力的。

  我很轻易地就被阿智说服了。隔天下午,趁着沒课,我拿着存折到银行去,把里面所有的钱都领了出来,里头有我以前稍微存过的一点点钱,还有过年时的压岁钱,算一算,刚好两万块多一点。

  当我拿着存折走出银行,看着那最后一行的数字写着76的时候,天空立刻下起雨来,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小雨。“老天啊,你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替我的存折哭泣吗?”

  坐在骑楼里等雨停的时候,我的心里这么说着。淒凉的感觉就像马路上被淋湿的纸屑一样。

  雨停之后,我到了一家通讯行,买了两支手机,办了两个门号,两万块瞬间变成两仟块。不过,我的心里一点都沒有难过的感觉,我很兴奋地拿着手机回到宿舍,然后打电话给李心蕊,想给她一个惊喜。

  第一通,下午五点半,电话那头沒人接,我想可以她的宿舍里沒人。

  第二通,晚上接近七点,电话那头还是沒人接,我想可能她跟她的室友都出去吃晚饭了。

  第三通,晚上八点半,电话被接起来,是她的室友,她说李心蕊还沒回来。

  第四通,晚上十点,电话被接起来,是同一个室友,她还是说李心蕊还沒回来。

  第五通,晚上十一点,电话被接起来,是另一个室友,她说她正在跟男朋友讲电话,请我不要再插播。

  第六通,晚上十二点,电话被接起来,是第三个室友,她说时间已经很晚了,请我不要再打电话去。

  我的担心着急已经像是滚烫的开水一样翻腾着,我不知道她出了什么问题,或是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什么危险?

  一直到深夜一点多,我的宿舍电话响了,“对不起,闵绿,我忘了跟你说,我明天有活动,所以今天要去准备会场,一忙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直到刚刚才想起来我忘了告诉你。”她说。

  电话那头的她不停地跟我说对不起,原本我翻腾的情绪终于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平靜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名的愤怒。

  “你就不怕我担心吗?”我的语气不是很好。

  “別生气么,对不起……”

  “你不知道我会一直找你吗?”

  “別生气……”

  “都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了,为什么你还在外面?”

  “我刚跟你说了,我们今天要把会场准备好……”

  “那你已经不能回宿舍了怎么办?你现在在哪里?”

  “在一个学长家。”

  “学长?”

  “嗯,他是社团的学长,不过你別乱想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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