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陆修承照旧去捕鱼卖鱼,陶安留在家,上午去田里或者地里除草,到了晌午回来做饭。过了晌午,陆修承回来后,两个人一起砌前院的花畦,还把种在后院的花移栽到了前院。忙完花畦,他们跑了两趟后山去打柴,摆迁居宴席做酒席,需要柴火,他们现在只有一些竹枝和树枝,不够烧。
在后山打柴,里正陆德义说过,除了枯树,别的树不许整棵都砍倒,只能砍树枝,怕每个上山打柴的人都砍树,砍着砍着时间久了就没树了。
陆修承爬树厉害,进山打柴都是他拿着柴刀爬到树上砍树枝,陶安则是在树下把树枝收拢到一处,再用竹篾捆绑起来。因为过几日就要烧,打那些绿的树枝需要晒很久才能烧,所以他们都是找那些已经干了,或者是半干的树枝,打回去摊开晾晒几日就能烧。砍柴不需要多少时间,找这种干或者半干的树枝比较费时间。
天气越来越热了,在树下干活也热得人一身汗,陶安跑上跑下把陆修承砍下来的树枝拖到一处,捆完一捆枯枝后,他坐到地上,擦了擦汗。身后山顶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陶安刚想转身看看是什么声音,就听到在不远处的树上的陆修承喊道:“陶安,往右边跑,快。”
陶安下意识就往右边跑,跑出一段距离,他回头看,看到两条黑得发亮的毒蛇缠斗着从高处慢慢往下滑动,从他刚才坐的地方不远处滑过后,还在纠缠着往下滑动。陶安不怕蛇,但仅限于没毒的蛇,这两条一看就剧毒无比,再看它们缠斗着从他刚才坐的地方的不远处滑过,如果他没有及时离开......陶安冒出一身冷汗。
下一刻,看到陆修承的举动,陶安不但冒冷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叫喊,让陆修承不要过去,但又怕叫喊声会惊到那两条蛇,让它们转而攻击陆修承,死死地咬住下唇,紧紧盯着陆修承。
陆修承从树上滑下来,看陶安跑远了,又看那两条毒蛇缠斗不休,心念一动,抽起他们挑柴下山用的扁担。那扁担是用陶安手腕粗细的竹段做的,两头削尖,方便插进柴枝里,这种扁担主要用来挑柴。陆修承拿着长圆扁担靠近那两条缠斗的蛇,瞅准它们的头,猛抽了几下,过了一会,那两条蛇不再动。
陶安屏着气紧张地看着陆修承和那两条毒蛇,直到那两条毒蛇不动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陆修承用扁担挑着那两条毒蛇走过来,对陶安说道:“不砍柴了,现在回去,我把它们拿到镇上去卖掉。”这种毒蛇和蛇胆能入药,还有的能泡药酒,很多药铺都收。
陶安不吭声,拿起另一根扁担挑起刚才捆好的两捆柴,默默转身往山下走。
和陶安说话,陶安从来不会不应他,陆修承奇怪地看着陶安,问道:“你怎么了?”
陶安心里闷闷的,闷声道:“没事。”
没事就怪了,陆修承重新问了一遍,“陶安,你到底怎么了?”
陶安深呼一口气,挑着柴转身,看着陆修承,认真道:“你下次别这样了,太危险了。”
陆修承想说他观察过它们缠斗的样子,心里有把握才会过去的,但是看着陶安闷头往前走的样子,话头一转,回道:“嗯,下次不会了。”
下到山脚,陶安对陆修承道:“你要去镇上,你脚程快,你先回去吧,我慢慢走。”
从这里的山脚走出去,然后再走一个耕种的山坡,从山坡上下来才到靠近他们村子的山脚,路有点远,陆修承想说让陶安拿挑着这两条蛇的扁担,他来挑柴,但是看陶安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拿挑蛇的扁担。
陆修承:“那你慢点走,晚饭不用等我。”
陶安:“好,你路上也慢点。”
陆修承:“嗯。”
陆修承挑着那两条蛇,回到家找到一个布袋,把它们放进去,扎紧袋口,马上套车赶着墨玉去了镇上。到了镇上天已经擦黑,他直奔百草堂,梁夫人不在,梁夫人的夫君在,他现在已经知道陆修承帮过梁夫人。看到陆修承进来,还以为他是来抓药的,问道:“修承,是家里谁不舒服吗?”他问家里人,没问是不是陆修承,是因为陆修承看着身强体壮,完全不像生病的人。
陆修承把布袋晃了晃,“梁老板,我不抓药,抓了两条毒蛇,想问一下你们收不收。”
梁老板感兴趣地走过来就要开布袋,陆修承退后了一步,“小心,它们好像还活着。”
陆修承是以为它们已经被打死了的,但是路上看到布袋蠕动过,估计它们还没死透。
梁老板叫来一个伙计,拿来一个深布袋,陆修承把小布袋里的蛇小心倒进去,梁老板这才探头朝深布袋里看,袋底躺着的两条毒蛇动了动,看得出来还没死透。
梁老板:“这两条我都要了,你想卖多少银子?”
陆修承:“您看着给就行。”
梁老板:“我和你就不说虚话了,如果是两条活的能值八两银子,但它们现在就剩一口气,给你五两银子怎么样?”
陆修承本来就是想着它们刚死,赶早过来卖一个刚死的价,两条估计能卖三两左右,现在能卖五两,已经超出他的预估了,爽快道:“行。”
拿到银子,陆修承连夜往涞河村赶,他出镇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夏夜的月光和星光足以让他看清路。
陆修承走后,陶安挑着柴,慢慢走回家,回到家,他看了看天边落日的云彩,知道今晚应当不会下雨,就把那些树枝解绑,在围墙外面靠着围墙摊开晾晒。陆修承没那么快回来,陶安也就不急着做晚饭,他拿了扁担和水桶去了新房子的前院,打算挑水去浇菜。
储存从山上引下来的水的水缸放在前院东边的院角,那天种的柚子树则是种在西边的院角,陶安挑水浇菜前先提了半桶水去浇那棵柚子树。柚子树刚种下那两天叶子是蔫的,现在叶子已经舒展开了,应当是成活了。陶安不敢浇多,就浇了小半桶水,把树根周围的泥土浇湿,陆修承说水浇多了树根会腐烂。
浇完柚子树,陶安挑着一担水来到后院,他去看那棵荔枝树苗,荔枝树苗也成活了,陶安在树苗根部周围也浇了半桶水。后院的青菜已经全都能吃了,菘菜、莴苣、芥菜都长得翠绿翠绿的,那些黄瓜和葫芦的藤蔓也已经爬满支架,细看能看到小小的花苞,葫芦没那么快,黄瓜生长得快,过不了多久就有黄瓜摘,有了黄瓜到时可以腌黄瓜,腌黄瓜就面条,就馍,就粥都很好。
陶安浇菜前先摘了一棵菘菜,浇水后再摘,菜叶上沾上泥不好洗。陶安挑了三担水才把菜地里的菜都浇完。浇完菜,他挑着水桶,拿着菘菜回到前院,又挑了一担水过去竹房那边待会做饭用。
陶安挑着水,一边走,一边想晚饭做什么饭。放下水桶,看到陶罐,想到里面还剩了半陶罐的鸡汤,陶安突然想到上次在镇上吃的那碗馄饨,那馄饨是用骨头汤做的,现在他们有鸡汤,是不是也可以做?
陶罐里的鸡汤是陆修承早上出门捕鱼前杀好,他中午做午饭的时候做的,这是他们从山上带下来的最后一只野鸡,其他的都吃掉了,这只留到最后是因为之前在下蛋,前几天不下蛋了,陆修承就把这只也杀了炖鸡汤。
鸡汤是有了,可是没有猪肉做馅,不知道李屠户家还有没有肉。陶安揉了些面醒着,心想如果李屠户家没肉了也可以做面条。然后拿着镰刀和背篓出去,墨玉和陆修承跑一趟镇上,回来肯定会饿,去李屠户家看还有没有肉,顺便割些草回来喂它。
陶安现在和村里的人熟了一些,没再绕着村外的路走,从村中间的路走去村头,虽然没有初到涞河村时的拘谨和彷徨,但是路上遇到人,陶安打招呼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自在,他做不到坦然从容大方地和人侃侃而谈,打过招呼后就快步离开。
路过李阿龙家的时候,看到李阿龙在院子里劈柴,李阿龙眼尖,也看到了陶安,扬声问道:“安哥儿,你去哪?”
陶安没有跟着他敞开嗓门喊,走近些才回道:“我去买点肉,顺便割草。”
上次相看后,没等林阳回复,李阿龙就又连着两个赶集日都去了镇上,听林阳说李阿龙帮着他卖柴,卖完柴还会买些零嘴给他拿回去给雨哥儿。林阳考虑过后,又回去和他爹娘商量过,已经决定要和李阿龙成亲了,成亲的日子前两日已经定下来,就在陶安他们迁新居后不久。
想到林阳很快也会嫁到涞河村,陶安开心。李阿龙也一脸喜色,他现在把陶安这个媒人当作大恩人,听说陶安要去割草,放下斧头,说道:“我去帮你割。”
陶安没让他割,李阿龙是高兴过头了,要是让别人知道他给陶安割草,别人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们,“不用,我自己割,我走了。”
李阿龙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帮陶安割草的行为不妥,歉意地笑笑。
陶安来到李屠户家,得知陶安来买肉,说道:“没有肥肉了,只剩了一小块瘦肉和几根骨头。”
陶安:“那就要瘦肉吧。”
迁新居宴席要买猪肉,陆修承已经提前和李屠户说过,猪肉从他这里买,让他那天给留猪肉,他们猪肉要得多,平时又经常来买猪肉,李屠户把瘦肉称给陶安后,还把那些骨头也给了陶安。
陶安把猪肉和骨头放到背篓,然后去村头的路边割草,经过他们之前打砖的那块田,看到周围的田里都是绿油油的禾苗,只有他们这块田被挖了两层泥后,现在是干硬的泥土。看到田荒着,陶安心里可惜,暗暗想得和陆修承说一下,看看田里能种什么,不能让田荒着。
割草的时候,陶安看到几丛野葱,这个季节的野葱不够嫩,但陶安还是用镰刀挖了一些,刚好可以放一些野葱到肉馅里。回到家,陶安开始择野葱,野葱味道好,但是不好择,陶安把野葱老掉的叶子揪掉大部分,就留了葱白和葱白上去的一小截葱叶。天黑了,陶安虽然知道陆修承不会这么快回来,但还是往远处的路上看了好几次。
择完野葱,陶安把瘦肉洗了,放到案板上剁馅,剁得差不多,他把肉馅放到碗里,然后切野葱,他压着野葱,切得碎碎的,切完和肉馅放一起加盐后搅拌均匀。
陶安点亮油灯,就着灯光开始包馄饨,他记性很好,还记得上次吃的馄饨的褶皱是怎么样的,本以为会很简单,可是上手包了才发现,脑子里记得是一回事,动手包又是一回事。刚开始包的那几个包得很难看,还是一边包一边琢磨着改了几次捏皱褶的手法,才慢慢包得像样。
包好的馄饨放到干净的簸箕上,一个个圆圆皱皱的,看着还挺好看。陶安本想等陆修承回来再煮馄饨,可是想到陆修承说过好几次让他到了饭点就先吃,不用等他。现在已经过了饭点,陶安怕陆修承回来看他又等他吃饭生气,赶紧烧水煮馄饨。
水开后,陶安把最开始包的比较丑的馄饨下到锅里,煮好后,捞起馄饨放到碗里,然后浇上加热后的鸡汤,再撒上一小撮葱花,看着和镇上吃的差不多,但那鸡汤闻起来比镇上的骨头汤还香。
看着眼前这碗色香味俱全的馄饨,陶安突然有些恍惚。
在凤和村常年吃不饱的时候就不说了,和陆修承在一起后,他没饿过肚子,但是也从来没试过今天这样,已经有了鸡汤,中午又刚吃了鸡肉,晚饭他居然还去买猪肉包馄饨?
按他节俭的性子,要不是天气热,一只野鸡都恨不得分成三天来吃,但是今日上顿吃完野鸡,下顿就又去买猪肉,这种大吃大喝的做法不是他的作风,而且他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样吃太费钱了。是因为陆修承经常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陶安又想起昨天在凤和村的事,没和陆修承成亲前,他哪里敢像昨天那样一进门就撇开他大哥大嫂去看他爹,也不会敢在他大哥大嫂还没回来的时候就让侄女小梅煮鱼,更不会敢不和他大哥大嫂说一声就离开。
还有他对他爹说他偏心他大哥的那些话,那些话他放心里十多年,每每难受得受不了时都想一吐为快,但是他还是忍下了。因为他知道他大哥大嫂容不下他,要不是他能干活,要不是还有陶德这个亲爹在,做得太过旁人会戳脊梁骨,他大哥大嫂可能早就把他卖了。所以即使他怨怪他爹偏心,但还是不敢顶撞他。要是他爹也和他大哥大嫂一样想把他赶出去,那他一个无处可去的哥儿,用不了几日就会失去清白,横尸野外。
昨日再次看见他大哥大嫂他发现自己没那么怕他们了。听到陶德把他让李大娘送的吃食全让给他侄子吃,他想起陶德以前的偏心,那些放在心里忍了十多年的话,也突然就不想忍了。
想起陶德,陶安就想起昨日见到陶德时,陶德那瘦得快脱相,还有脏得不能看的衣服,深叹了口气。不过陶德以前虽偏心,但没打骂过他,还在他大哥大嫂想把他送给镇上富老爷做妾时,以恩情让陆修承娶了他。他虽怨怪陶德,但也不希望他就这么去了,希望陶德听了他昨日的话能把灵芝留下自己服用,再加上郎中送过去的药,能早日好起来。
想到让郎中送过去的药,陶安又想起一件事,第一次给郎中留的药钱是陆修承主动给他的,昨日他和他爹说他会给郎中留银子,让郎中给他送药,说这话前他没和陆修承商量过。他当时为什么会那么自然就说出来了?既不担心陆修承会不同意,也不担心陆修承知道后会生气。
昨日的种种,还有眼前这碗馄饨,都在告诉陶安,他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是和陆修承成亲后慢慢改变的。想到陆修承,陶安心轻轻一颤,没和陆修承成亲前,他心里总是空落落、闷闷不乐的,现在和陆修承在一起,很少再会闷闷不乐,也不会感觉空落落,反而总是心生欢喜。是因为成亲了,有了夫君吗?
他很快就否认了这个原因,他不觉得他大嫂和他大哥在一起总是心生欢喜,从小到大看到很多婶子和嫂子、夫郎,和夫君在一起时愁眉苦脸的,没和夫君在一起时,反而还会面带笑容。
他大哥的懦弱,狐假虎威,无用,那些过得不好的婶子、嫂子、夫郎他们的夫君要么脾气不好爱打人,要么爱喝酒,要么愚孝......不是有了夫君就会心生欢喜,是他运气好,遇到了哪哪都好,并且对他很好的夫君。
是陆修承给了他勇气和底气,让他不再怕他大哥大嫂,让他敢对陶德说出多年的不满。陆修承真的太好了,对他也很好,陶安决心也要好好对陆修承。
因为一碗馄饨,神游了好一阵,回过神来,陶安发现眼前的馄饨已经被鸡汤浸透,比刚出锅时大了一半不止,他连忙专心吃饭,同时庆幸自己刚才没把陆修承的那一份也煮了。
吃完晚饭,陶安拿出针线筐,一边缝给陆修承做到一半的鞋,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给陆修承的新衣服已经做好,现在就差一双新鞋,陶安给自己也缝了一身新衣和一双新鞋,他想给陆修承先做,陆修承却让他先给他自己做。
缝好那剩下的一只鞋面,陆修承都还没回来,陶安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路边看,看了好一阵也还没看到陆修承的身影。夜路不好走,陆修承会不会在回来的路上出事了?陶安在路边等不住了,他提起油灯,往村头走去。
陶安脚步匆匆,来到村头,还是没看到陆修承。村头前面的那段路很平坦,站着就能看到很远,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踮脚,想看看能不能看到更远。陶安在村头等了一阵,望眼欲穿,还是没看到陆修承,就在他准备回去找李阿龙和陆子安带他去找陆修承时,淡淡的月光下,远处终于出现了墨玉的影子,然后是陆修承。
陶安提着油灯,快步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陆修承眼力好,在陶安看到他之前,他就看到村头有一盏油灯,距离太远,只模糊看到一盏灯光,但是他直觉提着那盏油灯的人是陶安。想起上次在山里打猎回来迟了,陶安等他等得心急如焚,这次又让他担心了。
陆修承会回来迟了是因为走到半路,板车的轮子有一个地方坏了,能继续走,但是就这么走回来,回到家整个轮子估计都会坏掉,他知道不远处有个村子,拐路去村子找人借了工具,把轮子坏了的地方修补了一番,这才回来迟了。
看到陶安没在原地等,而是朝这边跑过来,陆修承正想对墨玉挥挥鞭,让它走快些,墨玉自己就加快了步子。快到陶安面前时,陆修承跳下板车,扶住跑得气喘吁吁的陶安,“怎么不在原地等?”
陶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还越跑越快,他就是想快点看到陆修承,看他是不是安好,陶安平息着呼吸,看他人好好的,没受伤,问道:“路上是出什么事耽搁了吗?”
陆修承:“轮子有个地方坏了,拐去一个村子修理了一番,在家等急了?”
陶安:“嗯,我以为你出事了,再看不到你,我都想去找李阿龙和陆子安带我去找你了。”
陆修承摸了摸他耳垂,“不错,还知道去找人,不是一个人走夜路出来找我。”
陶安身体一僵,“你的手,是不是摸过那两条毒蛇?”
陆修承:“你不是不怕蛇?”
陶安忍住躲开他手的冲动,“我不怕没毒的蛇,你抓的那两条是毒蛇。”
陆修承看他强忍着,想躲开他的手又不敢,冷峻的脸露出淡淡的笑,说道:“我的手没碰过那毒蛇,一路回家都是用扁担挑着的,放布袋里也是用扁担挑进去的,给百草堂的人时,也是抓着布袋倒进去的,怕那布袋沾上了蛇毒,连布袋我都没要,在半路上扔掉了。”
陶安:“那会不会被人捡到,然后让捡到它的人中毒?”
陆修承:“不会,拐进那个村子修车轮时,我扔到河里了,会被河水冲走。”
陶安:“哦哦。”
陆修承等他呼吸平息下来,一手拿过他手里的油灯,一手拉着他走向板车。来到板车跟前,单手搂着陶安的腰,毫不费劲地把陶安放到了板车车辕上,随后,陆修承也坐了上来,紧挨着陶安。
陆修承对墨玉轻声吆喝了一声,墨玉转头看了陶安一眼才踢踢跶跶快步走起来,陶安总觉得墨玉转头看他那一眼带着幽怨。
一轮孤月挂在天边,月光洒在长满绿油油的禾苗的田野上,夏夜的田野十分热闹,虫鸣蛙叫,骡子拉着板车穿过田野,往不远处的村子走去,板车上的夫夫在聊天。
陶安:“那两条毒蛇卖了多少银子?”
陆修承:“你觉得能卖多少?”
陶安:“两两?”
陆修承:“五两。”
陶安:“卖了五两?”
陆修承:“对。”
陶安:“这么多?”
陆修承:“回去给你放着。”
陶安:“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