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安和陆修承一起等着前面的长辈祭拜,轮到陆修承这一辈的时候,陆修承轻拉了一下陶安,陶安跟着他一起跪拜。所有人跪拜完,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下起蒙蒙细雨,陆广才朗声道:“每家每户必须有一个人要去山上祭拜祖先,剩下的人想去的话就跟着大家一起去,现在大家回家拿锄头和蓑衣,一刻钟后出发。”
陆修承和陶安往家走,路上陆修承对陶安说道:“要去好几个山头,下雨山路湿滑不好走,你想去吗?”
陶安摇头:“我还是不去了。”
陆修承的意思也是想让陶安在家,“那你在家准备一下晌午后祭拜爹娘的祭品。”
陶安:“除了纸钱还需要准备什么?”
陆修承:“杀一只野鸡,不要剁,整只一起放水里煮。”
陶安:“哦哦。”
回到家,陶安把那件在山上做的蓑衣拿出来给陆修承,陆修承则是去拿锄头,和斗笠。戴好蓑衣和斗笠,陆修承又对陶安说道:“给我拿一个布袋。”
陶安又去给他拿了一个布袋,把布袋递过去的时候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
陆修承:“怎么了?”
陶安:“你能不能把鸡杀了再走,我,我没杀过鸡,不会杀。”
陆修承挑眉,“是不会杀还是不干杀?”
陶安安坦然道:“不会杀也不干杀。”
陆修承:“那你把菜刀拿出来,顺便那个碗,我去抓鸡。”
陶安叮嘱道:“别抓错那只下蛋的。”
陆修承:“知道。”
陆修承把野鸡抓过来后,让陶安转头不要看,他给野鸡放了血,野鸡的血很腥,把血放出来鸡肉不会那么腥。把鸡血全部放到一个碗里后,陆修承说道:“好了,烧水后烫毛拔毛敢吗?不敢就留着我回来再弄。”
陶安:“汤毛拔毛敢的。”
陆修承:“指着鸡下腹的地方,拔完鸡毛后,用菜刀在这里割开,慢慢把内脏掏出来就行。”
陶安:“好。”
陆修承一边洗手继续一边道:“煮鸡的时候记得洗些红菇一起煮,煮熟后把鸡留着就行,饿的话可以用鸡汤煮些东西吃。”
陶安:“好。”
陆修承:“我走了。”
陶安:“好,路滑,你,你,小心些。”
陆修承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嗯。”
陆修承走后,陶安先是烧水,把杀好的野鸡在开水里烫了一会后,陶安学着之前陆修承的样子从鸡头开始,从上往下使劲拔毛,拔不动了就又用开水烫一下。拔毛到一半,陶安就发现这只野鸡比他们之前杀的要肥一些,应该和他这段时间经常挖地龙回来喂它们有关。
拔完毛,陶安在陆修承说的地方割了一道口子,把手往里伸,慢慢把鸡内脏掏出来,那些内脏陶安没有扔掉,鸡胗、鸡肾、鸡心都可以吃,鸡肠像陆修承之前那样拿一根小木片破开,用一捧灶灰好好搓洗干净,也可以吃。
把鸡和内脏都处理好后放到陶罐里,陶安又把处理鸡之前泡的红菇洗干净放进去,加满陶罐水后开始煮鸡。煮鸡没那么快,需要细火慢煮,陶安觉得在灶前干坐着太无聊,于是把针线筐和缝了一点的衣服拿出来,一边看火一边缝衣服。
细火慢煮半个时辰后,鸡汤的味道已经很浓郁,陶安最后放了两根细柴进去烧着,然后开始专心缝衣服。这一低头就直到把上衣缝好才停下,陶安转了转酸僵的脖子,看了一眼天色,天空中还下着小雨,也不知道陆修承他们祭拜顺不顺利。
陶安站起身动了动坐久后僵硬的手脚,然后又坐回去缝裤子,赶紧把衣服缝好,还要给陆修承做一双鞋,还有布,有时间的话要给陆修承也做两身新衣服,陆修承拿两身衣服看着还好,但已经很破旧,穿不了多久也要打补丁。
陶安感觉时间不够用,需要忙的事很多,这雨一下,大家今天祭拜完,明天肯定会开始忙碌旱地的种植。别人都有早早育苗,他们什么都没有,那些旱地还不知道种什么呢。
陶安一边缝衣服,心里一边琢磨着旱地的事,突然他想起了去安县路上,中途去一家阿嬤家讨水喝时阿嬤家晾晒的那些白芷。阿嬤说那些白芷是她和她家老头子种的,既然阿嬤能种,那他们是不是也能种?就是当时往了问那个阿嬤哪里来的那么多白芷种苗了。
或许可以去镇上的药店问问?陶安决定等陆修承回来和他商量一下这件事。
陶安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估摸着陆修承应该快回来了,他提了两桶水倒进提锅里烧。外面一直下小雨,陆修承虽然穿着蓑衣,衣服很可能也湿了。
临近晌午的时候,陆修承回来了。陶安听到声响,站起来朝路边看,看到陆修承正往家走,头上的斗笠和身上的蓑衣都湿了,裤脚也是湿的,上面沾了很多泥。一手扛着锄头,一手拎着鞋子,他是光脚回来的,一双大脚糊满了泥巴。
陶安忙舀了一桶热水,又拿了一把椅子出来放到竹房房檐下,对陆修承道:“我烧了热水,你用热水洗洗脚。”
陆修承放下锄头,又把手里的鞋放下,然后把鼓囊囊的布袋递给陶安,“你找个簸箕晾开来。”
陶安打开布袋一看,里面装着一些绿叶子,“这是什么?”
陆修承:“在山上摘的茶叶。”
陶安笑道:“清明这天摘的,这是清明茶吗?”
陆修承:“算清明茶,不过这是野生的茶叶,不值钱,以前每年上山祭拜大家都会摘。”
陶安:“你先洗脚,我去把这鞋茶叶晾出来。”
陶安晾完茶叶,进到厨房摸了摸煮鸡的陶罐,陶罐上面是温热的,于是那碗舀了一碗鸡汤断给陆修承,“你淋了雨,喝碗鸡汤热热身。”
陆修承看向他,“你喝了吗?”
陶安:“还没有。”
陆修承:“你先喝,喝完再给我舀。”
陶安:“那你喝这碗,我去另外舀一碗。”
陆修承接过碗喝鸡汤,看向陶安放在一边的针线筐和一套叠起来的衣服,问道:“这一上午都在缝衣服?”
陶安也舀了一碗鸡汤坐到他旁边喝,“嗯,我的这套缝好了,接下来有时间可以给你做一双鞋,在搬进新房前,再给你做一身新衣服。”
陆修承神色柔和地听他说话,“好。”
喝完鸡汤,陶安看看陆修承身上湿了好几块的衣服,说道:“提锅里还有热水,你要不擦一下身子,换一套干的衣服。”
陆修承:“不用,就湿了一点,不碍事。”
陶安还是拿了一块干布巾给他,“那你擦擦头发,头发湿了很多。”
陆修承拿过布巾擦头发,擦完头发,突然出来一声敲锣声。陶安正想问这是什么声音,陆修承说道:“走吧,祠堂那边通知开饭了。”
这时细雨终于停了,他们是离祠堂最远的一家,来到祠堂的时候,所有人基本都到了,因为很多人早早就来祠堂等着开饭了。陆广才让祭拜完祖先一起吃顿饭是为了增进一下族人的感情,但是没家每户收的钱很少,做不出什么大菜,每桌只有一道鸡肉炒黄瓜,猪肉炒葫芦瓜,鸡肉和猪肉都只够一人夹一块的,剩下的都是青菜。
入席的时候,陆子安、李阿龙他们和好几个年轻汉子坐在前面,冲陆修承挥手让他过去一起坐,陆修承摆摆手,和陶安一起随便挑了一个席面坐,何香看他们坐在这桌,业拉着两个孩子过来和他们一起坐。
陶安看了看,他们这一桌坐的都是妇人夫郎和孩子,就陆修承一个汉子,刚才陆子安和李阿龙叫他去前面陶安也看到了,陶安在桌下轻轻拉了拉陆修承袖子,转头朝他低声道:“要不你去前面吧。”
陆修承也留意到了这桌只有他一个汉子,“那我去前面,你一会吃完就在这里等我。”
陶安:“好。”
陆修承站起身后看到陆云在不远处,于是朝她招手,“小云。”
陆云快跑过来,“大哥。”
陆修承:“你坐我这。”
陆修承离开后,陶安拉着陆云坐下,陆云对他笑了笑,陶安也对她笑笑。菜上桌后,没有人客气,所有人的筷子都首先朝鸡肉和猪肉夹去。何香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陶安的旁边,两个孩子太小了,筷子都拿不稳,何香一个人夹不来三个人的菜。陶安帮着她给一个孩子夹菜。夹完肉菜,陶安转头看陆云,陆云手慢了一点,只夹到了一块鸡肉,本该是她的那块猪肉被坐她旁边的一个夫郎夹走了。
陶安看了一眼那个夫郎,那个夫郎当作不知道,把那两块猪肉直接放嘴里了,陶安没再理她,低头把自己碗里的一块鸡肉和一块猪肉夹到陆云碗里。
陆云受宠若惊,要夹回给他,陶安按住了她的手,说道:“我家里煮了一只鸡,我回去有鸡肉吃,你快吃。”他的声音不大,只有坐他旁边的何香和陆云,还有坐陆云旁边的那个夫郎能听到,那夫郎听到他说他家里煮了一只鸡,倏地看向他,眼神十分复杂。
陆云听到陶安这么说,这才没把肉夹回给他,眼眶泛红道:“谢谢哥夫郎。”
陶安摸摸她头,压低声声音,“下次吃饭的时候如果没东西吃就过来我们家。”
陆云哽咽道:“嗯。”
何香伸手在陶安手腕上戳了戳,看了一眼那个抢走陆云猪肉的夫郎,对陶安低笑道:“陶安,做得好!”陶安不是高调的人,何香知道他刚才说家里煮了一只鸡是说给那夫郎听的。
陶安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想到被何香看出来了,不好意思地笑笑。
吃完饭,所有人一起把东西洗干净收拾好,陆续离开。陶安和几个妇人、夫郎一起洗了碗,洗完后站在刚才吃饭的地方等陆修承。
陆修承过来后,他们一起回家。回到家,他们开始准备祭品,那只鸡用一个碟子装着,又用两只碗装了一碗点心和一碗枇杷。拿纸钱的时候,陶安想起那些蜂蜜,问道:“爹娘吃过蜂蜜吗?要不我们再装一块蜂蜜?”
陆爹进山打猎的时候拿过蜂蜜回来,陆修承他娘是吃过蜂蜜的,但是陶安有这个心,陆修承回道:“那就拿一块。”
除了上面这些东西,陆修承还买了一些酒,陶安又泡了一竹筒茶。把东西装进篮子里,由陆修承提着,陶安则是拿着两把锄头,往后山走去。
涞河村的祖先的坟葬得远一些,剩下的各家比较亲近的亲人的坟基本都葬在后山。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家也去后山祭拜的人,打招呼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他们篮子里的祭品,都说他们的祭品丰富。陶安也看了别人家的祭品,有的是一块煮熟的猪肉和一些纸钱,有一家只有纸钱。只有纸钱的一家是李同一家,李同夫妻两个带着几个孩子去祭拜他们大哥大嫂。
陶安看了看那几个孩子,虽然衣服打了很多补丁,但是衣服比村里一些调皮的孩子要干净,看来几个孩子被照顾得不错,陶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李同夫妻两个。
陆修承走在陶安后面,见状提醒道:“陶安,路滑,专心走路。”
“好。”陶安收回视线,专心走路。
他们先去陆爷爷和陆奶奶的坟,两位老人的坟离得不远,他们爬到山顶,看到陆山一家正在祭拜陆奶奶,于是陆修承带着陶安先去了陆爷爷的坟。陆爷爷的坟前有烧过的纸钱,看来陆山一家已经祭拜过了。
陶安想把祭品拿出来,却发现坟头和坟周边的草都是随意地清理了一下,还有很多杂草。陆修承对陶安道:“先锄掉草。”
陶安点头,两个人拿着锄头开始清理坟头和坟周边的杂草,锄掉杂草,又给坟头添了新泥,他们才把祭品拿出来。
两座坟离得不远,陆鸿刚娶不久的妻子刘小雯碰了碰陆鸿的手肘,“那就是你大哥和哥夫郎?”
经过上次被陆修承拖到河边的事,陆鸿现在远远地见到陆修承就躲,现在更是一眼都不敢往那边看,低声回道:“嗯。”
刘小雯看看陶安他们的鸡、枇杷、点心、蜂蜜,又看看他们篮子里空荡荡的仅有的纸钱,冷笑道:“你和你大哥是兄弟,为什么他们有鸡肉,有水果,有点心,你们呢,除了纸钱什么都没有。”
孟冬梅自然也看到了陶安他们的祭品,心里本就窝火,再一听刘小雯这么说,冷笑道:“本来我们也有这些东西,还不是因为娶你花光了家里的银钱。”
刘小雯丝毫不给她面子,“那你们可以不娶的,我们家可没有硬逼着你们娶。”
眼看着婆媳两个又要吵起来,陆鸿连忙打岔道:“娘,你少两句。”
看到自己儿子这个态度,孟冬梅更是生气,“你个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真是白生养你了。”
陆鸿头都大了,低声道:“小雯肚子里有你孙子,你忍忍。”
当初刘小雯和她爹娘说除了六两彩礼,还要一个银镯子和银簪子,说好会给刘小雯带回来,可是成亲的时候,刘小雯只带了让他们家买的那三身衣服,一件嫁妆都没有,那银镯子和银簪子让刘小雯的爹娘留了下来,说是帮刘小雯保管着。
都是有八百个心眼的人,孟冬梅哪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所谓的保管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刘小雯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这银镯子和银簪子,刘小雯她娘的目的绝对是留着给两个儿子说亲,增加彩礼说个好媳妇。
看着花了快二十两银子娶回来的儿媳妇,什么嫁妆都没有,从来没有吃过如此大亏的孟冬梅气得再床上躺了两日。要不是顾及着刘小雯肚子里的孩子,她早就想出手教训教训这个来了家里后一点都不恭顺的儿媳妇。
孟冬梅瞥了一眼刘小雯的肚子,恨恨地剜了一眼刘小雯,刘小雯挑衅地看向她,视线不躲不避。
陶安和陆修承摆好祭品,烧香烧纸钱,一个眼神都没给陆山那边。陆山他们那么多人,清理陆奶奶的坟居然还没他们两个人快。等他们都快祭拜完陆爷爷了,他们一家才懒洋洋地烧纸钱,烧了纸钱离开时,他们要从陆爷爷坟前经过。
陆鸿走在最靠边的地方,一家人一声不吭,只有刘小雯故意朝陆修承和陶安走近两步,笑道:“大哥,哥夫郎。”
陆修承看都不看她,陶安看了她一眼,只简单地点了一下头。刚才孟冬梅和刘小雯的争执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他听了个大概。他不想离孟冬梅他们,也不想离刘小雯。
刘小雯像是看不到他们冷淡的脸色,朝陶安走去,伸手想拉陶安,“哥夫郎,听说你也是刚和大哥成亲不久,我刚嫁到这边也不熟悉,我们应该有话聊,有空了我去找你吧。”
陶安避开了她的手,“不用了,我很忙,没时间聊天。”
刘小雯有些意外,她看陶安面相柔和,也看得出他是个腼腆的人,本以为自己主动示好,陶安不会推拒,没想到陶安直接拒绝了她。
陆修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刘小雯被他眼里的冷意和不耐吓到,不敢再逗留,连忙快步离开。
刘小雯走后,陆修承对陶安道:“拒绝得好。”
陶安笑笑,他心思细腻,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真心想和他结交他还是感受得到的。
陆奶奶的坟和陆爷爷的坟一样,陆山他们虽是先祭拜,但是杂草清理了和没清理一样,陶安和陆修承又重新清理了一遍。祭拜完陆爷爷和陆奶奶,他们接着去祭拜陆修承爹娘。陶爹娘的坟离得很近,几户和合葬差不多了。
他们两个依然是先清理杂草,把出水口锄通,不让下雨的时候雨水浸到坟,又锄了一些新泥添到坟头上。一切都清理好,他们把祭品拿出来摆放到两个坟的中间空地上,然后烧纸钱。烧完纸钱他们没有急着离开,把锄头往地上一放,坐到了锄头把手上。
静静地坐了一会后,陶安想起家里旱地的事,问道:“下雨后,旱地的泥土湿润了,明天大家应该就会翻地耕种,我们家的旱地怎么办?”
陆修承细细咂摸了一下他说的“我们家”,又看了看他,看出他有话说,回道:“你有想法?”
陶安:“我们没有黍苗,没有高粱苗,也没有麻苗,这些我们都种不了,你说我们可以种药材吗?”
陆修承有些意外,“怎么想到种药材?”
陶安:“上次我们去安县,我不是去一个阿嬤家讨水嘛,我看到她家院子里晾晒了很多白芷,她说是她们老两口种的,自己种的药材药铺也收。”
有人专门种药材卖陆修承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有想过种药材,既然陶安想种那就种,“可以种药材,你想种什么药材?”
陶安:“我还不知道。”
陆修承:“明天去镇上卖鱼卖完后去药铺问一下。”
陶安:“好。”
天空又开始下雨了,陆修承把他们带上来的酒和茶撒到坟前,“爹娘,我们走了。”
陶安也跟着他说道:“爹娘,我们走了,有空再来看你们。”
收拾完东西,他们加快脚步往下走,陆修承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朝陶安伸去,“路滑,我拉着你。”
陶安把锄头换到另一边肩膀,缓缓把手放到他宽大修长的手里,陆修承紧紧拉着他,带着他稳步往下走。
细雨蒙蒙中,从山上往下看,能看到一间间错落的茅草房,中间夹杂了几间青瓦房。现在是做夕食的时间,一间间茅草房顶上升起袅袅炊烟。
村里房子那么多,陶安用目光寻找,很快就找到了他们那间竹房,他们的家,他现在已经适应并开始喜欢在这个村子的生活。陶安看看那间窄小简陋的竹房,又看看看拉着他手的陆修承,脚下的路满是泥泞,但他却脚步轻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