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多少。”
萧怀瑾先是扑倒李杨树, 又挪到旁边,一头埋进儿子的小胸脯里
李杨树侧躺,撑着头看他, “卖了多少。”
萧怀瑾抬头, 笑意盈盈:“二百九十四文。”说罢下炕去门口旧衣篓里取出一个褡裢,沉甸甸鼓鼓一袋。
李杨树撑着胳膊稍微坐起身, 接过他递过来的褡裢。
铜板太多,荷包都装不下, 只得用褡裢装。
李杨树也不倒出来数,放到炕旁的橱柜上, 左右不出几日这些钱就要用完了。
“你怎么把一文一枝的花卖的如此贵。”李杨树虽是见过他诓成老爷,但还是好奇, 他怎么能把如此便宜的芙蕖卖的这般贵。
萧怀瑾眼角飞扬, 咧着一口白牙, “我用小叶片和花编了个造型簪我自己头上, 去了巷子后那几家我挨家挨户敲门去问, 都被我做的造型惊艳到了,自是乐意掏腰包, 四十三朵花我编了四十二个造型,一个卖七文对他们来说也不贵。”
李杨树恍然, “确实是个好方法,恐怕有些货郎也是如此卖的。”
见萧怀瑾还一脸求夸赞地看着他,李杨树撑起身子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快些睡吧,不早了。”
萧怀瑾美美地搂着自家夫郎进入梦乡,徒留儿子一人在炕里侧自己睡。
顺遂快活的日子总是流逝的飞快。
秋霜挂上枝头,秋稻也尽数入仓, 又是一年农闲时。
山脚下新盖的青砖瓦屋,虽没有雕甍画栋的华丽,也有别样的质朴。
此时院中满地的残羹等着人清扫。
苏昭汉从西厢房屋檐下拿了一把扫帚。
‘唰唰唰’快快扫着残羹,秋风落的落叶也裹着一起扫走。
昨日青砖瓦屋完工了,萧怀瑾和李杨树请了李家人过来吃喝了一顿,热闹完也到了晚半晌,是以苏昭汉今日早早起来先收拾满地残羹。
李杨树今日也起来的早。
“你把这个护膝绑上,如今天冷了,你要赶三四日的路,难免会冷。”李杨树把专门给萧怀瑾做的棉花护膝从柜子里拿出来。
萧怀瑾接过,“我这次会快快回来。”只需去转运司和烟花地转上一圈问问情形。
十月的天带着秋末的泠然,清晨的轻笼在山脚的薄雾还未散尽。
萧怀瑾驾着叮当响的毛驴上路去府城。
李杨树目送萧怀瑾远去,直至看不见,这才转身回家。
身后的大门如今已是青砖门头和赭红色大门,门口还墩了两个石凳,门头上挂着红纸糊的竹篾灯笼。
院墙也不是以前的篱笆院,全换成了青砖高墙院,也多了几分安心。
院墙旁栽种的没有长大的果树,进了大门的西边是葡萄架,东北是花圃和樱桃树,菜地已没有原先那般大了。
西边还有一大片空地,萧怀瑾说等他回来给那里装上箭靶。
苏昭汉把扫的脏污堆在一处,见李杨树从门口进来,“走了吗。”
李杨树点点头,有些许失落,虽然这已是萧怀瑾第二次离开他了,但依然难过的紧。
苏昭汉好笑道:“不过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他们两人大抵也是才成亲,小两口难免黏黏糊糊。
李杨树这才挤出一丝笑意。
如今萧星初大了,夜里不再醒好几次,家里大人都能睡个好觉,尤其苏昭汉也不必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了,夜里睡的好了,白天有精神,现下做活非常轻松。
李杨树提议道:“咱们朝食吃完饭去镇上赶集吧。”
苏昭汉惊喜:“咱们一起吗。”他来这做工八个月了,这是李杨树头次说要一起去逛集。
今日镇上有大集,定是也热闹的紧。
“一起,等会回我娘家再问问我娘他们去不去,现下是农闲,应是都有时间。”李杨树说完进屋去收拾,顺带拿些铜钱。
苏昭汉清扫完院中又去准备朝食。
吴宝儿从后院绕出来,“阿爹。”
苏昭汉在原地等着宝儿过来,后院的两间茅草屋换成瓦片顶,如今都做成了后罩房,他原先与宝儿睡的西边茅草屋拆了,现下他两睡的是李杨树他们原本的房间。
厨房在东厢房下面,离着菜园子不远,修的也是宽大敞亮,人在里面做饭心情都舒畅几分。
厨房的柜子打了不少,墙角还放了几个大翁,能放的东西就多了,上河村小庄子上送来的果干、菜干什么的都在厨房放着。
原先的地窖填平后,又重新在菜园前面挖了个更牢固的,“宝儿,你去地窖帮阿爹拿个茄子上来。”
地窖牢固,下去的台阶也不陡峭,宝儿进去都行。
李杨树进屋是打算换一身衣裳的。
如今他两住的是西边主屋,就是当初养猪的地界,当初萧怀瑾还打趣道,反正不是他们住。
屋子里面的衣匣又重新打了两个大的,里面能放很多衣物。
李杨树打开自己的衣匣,挑选着。
他没有拿棉帛衣裳,今日去赶集,他要背着萧星初,若是穿了棉帛衣裳被背篓挂烂就不好了。
厨房有一个方桌,几人的朝食就在厨房用的,现下十月的野菜主要是蔊菜,苏昭汉做了一盘蔊菜豆腐汤,蒸的茄子撕成条凉拌了,温了几个白面馍,煮的稀粥,给萧星初单独蒸的鸡蛋羹。
萧星初如今是羊奶、鸡蛋羹和米糊混着吃,也能被人抱坐在腿上吃饭了,他还不会说话,挥舞着手‘啊……啊……’地冲李杨树叫,可能是在叫阿爹。
吃饱喝足的两个大人加两个小孩出门了。
李杨树背着背篓,里面装的萧星初,如今天冷,李杨树把萧星初裹了严实。
苏昭汉也背着一个小背篓,里面装着萧星初的小衣裳和一筒羊奶,衣裳是以防要换,羊奶冷了可以在集市上找李杨树他哥的面摊去热热。
原本苏昭汉说他背萧星初,可萧星初非要他阿爹背。
此次赶集,可能最高兴的莫过于宝儿了,笑容在他那红红的小脸蛋上就没下去过。
太阳升起,笼罩在村里田野的薄雾早已荡然无存。
“娘,你们要不要去集市逛。”李杨树背着孩子进娘家。
大门没有关,他娘在院子里晒果干。
“林檎全晒了?”李杨树看着他娘翻动笸箩。
“嗯,最后一点了,过两日晒好后你过来给你拿回去些。”“怀瑾呢。”常秀娘手上大力翻扬。
李杨树:“他去府城了。”
常秀娘:“又去了?”春季就去了几天,回来他们就买了地盖了房。
许久没见萧怀瑾有第二次动静,他们以为府城那边的钱只能赚一次呢,如今快入冬了又去。
李杨树点头,又问:“大集,要不要去,秋蝉与梅姐儿呢,你们若是不去我就走了。”
常秀娘:“秋蝉有孕了,去不成,梅姐儿让她在家里做针黹活,明年就要成亲了,再野的没边,去了婆家后人家骂的是你娘。”最后一句是带着些无奈,小女儿惯的有些懒。
李梅树听到动静从房里跑出来。
“娘,我也想去,让我陪杨哥哥玩玩吧,好久没与杨哥哥一起逛集了。”
常秀娘放下手中的笸箩,重重戳了一下她额头,“你啊。”
这个戳额头动作看的李杨树莫名心脏一跳,让他想到萧怀瑾作弄他那次……萧怀瑾才走没一个时辰,他怎么就开始想他了。
李杨树摇摇头,赶走脑子里的萧怀瑾,笑着同他娘道:“娘,就让梅姐儿跟我去玩吧,偶尔一次无伤大雅,那些活等她回来再做,一整个冬闲,有的是时日。”
苏昭汉见李杨树出门,身后跟着的只有李梅树。
李梅树冲苏昭汉颔首。
苏昭汉:“梅姐儿。”
李梅树:“嗯。”又推着李杨树的背篓朝村口走:“杨哥哥,快走,我等不及了。”
李杨树被推的顺势往前,“今日集上人多,去了镇上你走在哥哥后面看着你的好侄子。”
李梅树探头到萧星初面前:“我当然会看好我的侄子了,你说对不对,对不对。”点点萧星初的鼻子。
萧星初不知晓他们在说什么,乐的直笑。
李杨树给他头上带了个虎头皮帽,脖子围着一圈白色兔毛领子,有一片白毛已被他的口水打湿,对着自己的小姑姑还乐的直吐软舌。
眼神灵动,鼻头精致,软嫩的脸颊更是令人垂涎。
李梅树越看越喜欢,扒着背篓凑到萧星初脸上‘叭叭’直亲。
今日赶集的人多,官道上时而会有驴车经过。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辰,路过一辆空驴车。
李杨树招停他:“师傅,去石板镇吗。”
驾车汉子:“去的,每人五文,小孩不算。”
不算贵,几人上了驴车。
李杨树提把萧星初裹好,只余一双桃花眼露在外面眨巴眨巴。
到了镇外李杨树数了十五文给驾车汉子。
苏昭汉也掏出了五文,见李杨树已经给了就又把自己那五文放入怀里。
李梅树是个不操心的主,反正有她杨哥哥在。
镇上人多,苏昭汉抱起宝儿。
李梅树倒是没忘她杨哥哥的叮嘱,走在身后手一直搭她侄子身上没离开,这么好看的侄子当然要看好了。
李杨树今日出来带的铜板不少,带了二百文,并五钱碎银,装的挎袋沉甸甸的。
以防被贼惦记上,他给挎袋还装了件小孩外衣,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装衣物的挎袋。
镇上熙熙往往全是人,农闲让人都暂时松快了下来,都挤在镇上热闹一番。
“杨哥哥,那里有卖松子糖的。”李梅树看到一处卖糖的,薄薄的松子糖看着就油香清甜。
李杨树给买了一大包,花了十八文。
李梅树笑的开心,捧着松子歪头看着李杨树:“还是杨哥哥对我好。”
李杨树被她带的也勾唇浅笑,如今李梅树还是未嫁人的小姑娘,能多开心段时日也是好的。
她嫁去的那家虽说汉子已是秀才功名,到底上面压着婆母,若是成亲了就不如做姑娘这般自在了。
见李梅树打开松子糖吃的怡然自乐,李杨树忍不住道:“给宝儿分几个松子糖。”
李梅树这才捏出一块递给宝儿。
后面几人无论是吃炸素签还是喝热饮,李杨树都一起请了,既然是出来玩,开心是紧要的,再说了,也花不了多少。
满打满算才花了不到一百文。
一直逛到下午申时初。
几人意犹未尽走出镇门。
李梅树还在身后叽叽喳喳,“方才那江湖把式真把剑吞肚子啦!我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老天,他怎么做的。”
李杨树也玩的挺好,集上还是热闹,笑道:“若是让你知晓了,人家还怎么干这行的营生。”
“那个摆摊投壶的我看挺赚钱,就没一个人中大点的彩头”李梅树还在琢磨镇上方才见到的。
听她说这个,李杨树轻笑一声,“那时他没遇到厉害人,有那等投壶很好的,只咱们镇上不多,若那摊主遇到个厉害主,他就干不下去了。”
当初萧怀瑾可是中的最大的彩头,但只要了他一大包瓜子和一把麦芽糖,也算是五文钱便宜买的瓜子了,没让摊主亏本太过。
冬季的冷意岁岁如常。
李杨树这日领着萧星初往家里走,见到门口停放着驴车,赶忙带着儿子回家。
-----------------------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发的匆忙,先发再改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