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进退不由人
李祈丢魂似的回到原地,恍恍惚惚间竟不知自己是怎么一路走到这来了。 心口多了一道执念,卢则被抓住了,只有我出现才放了他。 恶梦成真了…… “李——公子,怎么了?”宗罗见他脸色煞白,察觉不对,凑到跟前给李祈倒了杯温水。 李祈缓缓呼吸一口气,摇摇头。把三包点心放在临时支的木桌上。 面容静若无波,屈身入车内,只身形微颤。 “……”宗罗鲜有见过这样的李祈。 扭头看向容稹。 他缓步走过来,沉声道出一个结论。“他发现了。” “那我们……” “他不会怪我们。他最懂权衡利弊了不是吗?”容稹眼睛一直盯着马车,有点望眼欲穿的意思。“等熬过这阵子,兴许就好了。” 也许吧。待到经年日久,往事渐忘,痛楚自消。 只是谁都没想到李祈居然当晚孤身一人离开了。 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清早起来,宗罗率先发现不对劲。探查一番看到扔在角落的药纸,才知道昨夜茶水里被下了药,这种药无色无味,喝了闷头大睡。 容稹也起来了,面色不虞。 “要去追吗?” “……让他去,彻底死心。”只有他心里彻底过去了,我才能和他有新的开始。 关于他们三人之间的事,容稹其实也琢磨了许多年。什么先来后到,后来者居上,什么爱不爱,情深似海。再抛开所谓爱上谁都是命中注定,最后他也希望李祈只是李祈,做他自己。强求不来的心,得了肉身也是歇斯底里。 但吃进去的肉岂有再吐出来的道理。这回,他非得让卢则心服口服不可。 一旦认准便绝无丝毫犹豫、心软。这是容稹能从底层爬上高位积淀的作风。所以论心狠果断,这一点与李祈相较更是有过之无不及。前者对自己狠,他是对内对外都狠。 长夜漫漫,清风相佐。 李祈扬鞭策马,一路疾驰。心底百感翻涌,痛楚、松快、释然与决绝缠作一团。 岂料等着他的千夫所指,最后是自己被绑,逼卢则现身。被扣下那刻,倏然全身僵住,血色全无。 暗无天日的单人牢房里,李祈从头到尾端坐其中。 对面罗然痛骂他:你回来作甚?因为你这祸事不断。 晚上旁边的王后幽声说:你何不一走了之?这些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李祈,你最好走。我到底不愿卢则伤心的。 李祈听之浑身一抖片刻冷僵下来,青眸微张,嘴角泄出一点冷笑。 另一牢房中的柳士谦闭着眼摸了摸胡子,叹了又叹。 是什么人便做什么事,瞎操心什么样啊,这回倒好了乱上加乱。 在毛都没长齐的年龄,个个为情所困。 不过,他也算明白了李祈配得上卢则一腔情深珍重。 寸心只为一人系,纵使风霜亦不悔。 只是卢则去哪了,他是生是死,还会回来吗?卢胜为何能这么快控制整个王宫,其他人当真毫无察觉? 其中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不由己还是贼喊捉贼,恐怕也只有其中当事人清楚了。 道门偈语有言: 莫将玄门做市井,少用心机奉神明。 但使半分真心在,何愁太上法不灵。 年少只恨道缘浅,如今唯恐道缘深。 缘浅尚能凭修得,缘深进退岂由人。 一言半句便通玄,何用丹书千万篇。 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我命由我不由天,还丹成金亿万年。 * 是夜,灯火阑珊。 金銮殿中。 “为什么卢则还不出现?”一女子面色微愠看向短阶上的男人。 卢胜垂目低眉,指尖缓缓抚过金殿王座。唇角紧抿,紧张、欢喜之态难掩。 谨照前世学习过的礼数端坐其上,蓦地闭上双眼,任由心神彻底沉醉于此刻尊荣。 “邀小姐稍安勿躁,别急嘛。”尽管心底却又翻涌着说不清的百感交集。 “只要李祈在,他会出现的。你有机会告诉他,让真相大白的。反正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那李祈。” 邀瑶闻言,哼了一声算是默认,毫不心虚。 毫无顾忌走在空荡荡的王宫各道,不得不服气卢胜的手段。 满城楼宇由月色沉浸。 卢胜昂首慢而又慢登上王宫最高台,手掌轻抚一路栏杆。 居高临下,睥睨一切,果真这般畅意。 甫一,散漫的眸光锚定在宫墙巷道中百无聊赖穿梭的邀瑶。 倏然漫出一点不快,蠢女人,真是跟什么主子便是什么模样。 从小照顾她的家仆死了,兄长受罚,卢则、时菱下落不明,她嗓子坏了。 我不过让她见到一直昏迷不醒的时菱,再治好了她的嗓子,把她哥支走,带她见到受命于王后欲要围剿我们所有人的士兵。 “你看看,虞舒就是这么虚伪。口口声声说为了苍凌为了卢则。如今卢则在这生死不明,她就想借这个由头……”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