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一别
李祈乔装改扮混入人流中,稳步出城。 只是心中多了几分对将来的迷惘,自尊让他不愿低声下气挽留,离开苍凌也是迟早之事。更让他痛苦纠结的是回到青玄后还得依仗容稹。 甫至城门却见告示上贴着他的画像,心头骤然一沉。 守城兵士高声喝令逐人盘查,“一个个过来,搜查。” 步步趋近时,李祈袖下指尖微蜷。 待到身前,一士兵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又看向别处,倏然低声道:“公子稍后往东南而行。” 李祈与他对上视线,长眉一舒忽又凝起疑云,不敢贸然轻信。 择路南行,再折向东边绕行。 …… 前路僻静处一辆乌木马车静静伫立,车帘轻掀,一道熟悉身影缓步踏出。 看清来人刹那,李祈不由惊讶下意识便欲转身遁走,奈何理智却死死将脚步钉住,此刻进退皆不由己。 他敛了神色,抬步上前垂首作揖,喊一声,“王爷。” 容稹颔首应下,“上车。” 厢内陈设熟悉得略有点扎眼,多少是曾相识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细碎的回忆层层叠叠压下来,沉甸甸堵在胸口。 车轮碌碌驶上官道,轻轻颠簸摇晃。风声簌簌掠过窗棂,裹挟着尘世喧嚣却也风过无痕尽数隔绝在身心之外。 李祈只借着余光淡淡掠过对面高坐的容稹。 对方神色沉静,莫测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被掌控一切的威压感扑面而来。 心底骤然浮出一缕沉郁、悲凉,以及深深的厌恶。 难道他此后人生皆由旁人攥在掌心,任由摆布? 纷乱的思绪扰人头疼不休,李祈缓缓闭上双眼,敛去眼底所有晦涩与惶然。 片刻沉寂,他胸中腾起一腔清明决心。 来日他必要登临帝位,执掌万里山河。为权欲滔天,清算深仇大恨,更为争一口气,立身天地全然自主余生,言行尽凭本心,不再受制于人。 熬过余下两年半,养精蓄锐。 * 卢则脚下走地漫无目的,几个左拐右拐,不知走了多久。 再抬头时天地四周漆黑一片,此夜无风也无月。 好在地是实在地,两条腿也是实在腿,支着有疲有软的上身不至于瘫一地,作祸水。 忽地不知哪传来阵阵敲钟声,点醒闭眼梦中人。 卢则捏着下巴,望着半山腰上的披光小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 “想出家?” “没家,哪来的出家之说?” 卢则盘腿于黄蒲团上,真诚发问。 “大师”目光往上瞅了瞅,“那施主来这,所谓何事啊?要是想添香火,劳烦到前面自行掂量着给就行。” “大师!我不姓施更不是您的主啊,来这是求您给我作主出出主意啊。” “……”岂有此理,大师秃秃脑袋冒起白烟,拂袖欲打发了这大傻子。 小和尚在门口晃了晃一个金元宝。 ! 小和尚一面晃,一面指了指卢则茂密的头。 大师当即沉下一口气,“啊,这个这位,您因何事所扰啊?”夹的一口好蜜音。 “大师问我出家否,是看我红尘已断?” “没断没断!”断了,就没金子了。 卢则笑了,“那我该如何做啊?” 一通废话下来。 大师困得眼皮打架。 卢则无聊出来走走,见到一个房间还亮着油灯。 他两眼盯着时,里面的人正巧推门出来,是个白发长须的老头,乍一看向板正夫子。 四目短暂相视。 最后也不知怎么的,卢则进了人家屋里头,还和人家聊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有太多话没说,层层叠叠堆在肚子里化成了梆硬的石头,上面的嘴下面的嘴吐出来都令人不适。 但这回真让他碰到了真大师。 “神明执棋落子,众生沦为方寸间傀儡,可神明之上,又是谁编织尘寰月岁,布列吉凶、悲欢。” 卢则懂,所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只是,我头次发觉自己弄来弄去,一事无成。那么多人,被我牵扯进来,我自个先撂摊子不干了。” “游刃有余,讲究个无惧无愧,你二者俱占,能成什么事。”老头一面使把桃木梳,细致梳理鼻下长至腰腹的银亮花白的胡子,一面不疾不徐道。 卢则:“我想解决的,也理清了大概。真相,密辛什么的。无非就是死谁了,谁为谁报仇,死的那个也不无辜。或者江湖趋之若鹜的秘宝,到头来不过一个噱头。你给我一刀,我给你一剑。就是嫉妒就是不服,就是心有余悸,要报复。” “世人大多只观表象,少有勘透本心。心怀远见、立志建功者,性情孤锐澄澈,行事殊异于常规,注定非议缠身。” “如此说来,我岂不是与蠢猪,怂蛋无异。性子不孤又浊,行事乖张却为己,当世骂名无所谓,就怕遗臭万年……”卢则较真起来。 “求满几时满,知止方为止。” 思绪翻涌间,卢则忆起自身一段憾然情爱,忍不住想向这陌路人倾吐满腹心事。 …… “你也说,‘若是强求而来,于我而言,反倒像是怜悯施舍。’既然如此,你便干脆一刀两断,不复相见,经年之后谁又还记得谁。” 卢则哭肿了眼呆呆将视线挪过去,点点头。这老头一看就没谈过,他哪里懂这情情爱爱里弯弯绕绕八百个心思啊……也不会安慰人,准讨不着媳妇。不对,他也用不着。 “你还有什么不满?” 老人家理了理被褥的褶子,斜眼扫了一下这个为情所伤的年轻人。 “怎么才能做到您说的无惧无愧?”卢则抹了把伤心泪,明白解开真相迫在眉睫。喜欢心有不甘,疯批反派全员重生请大家收藏:(www.zjsw.org)心有不甘,疯批反派全员重生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