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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无需证明

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祝秋来 3441 2026-08-14 07:57

  “正因如此, ”燕翎终于与他对视了,“我要与旁人不同,我要比所有人, 都更爱您。”

  毕竟不是自小就带在身边管教, 燕翎身上的气质、心中的执念,与云水观众人南辕北辙。

  季望泫俯身压过去,深吻他, 激烈地啃咬、掠夺, 吻得他饱受折磨的胸腔起伏不定, 又向下, 咬住他的颈项。

  “晏百川, 我告诉你。任何以你的生命、你的武艺,你的信念为代价东西, 都不必献我。我必定悉数奉还。”

  “我不受这样的恩情。若你舍命救我,我不会领情。乃至死后,下一世, 我也不再承你任何情谊。”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呼出来热气喷在他的颈侧, 微有痛感, 燕翎好像听见了血液流动的声音。

  声声刻骨。

  他不要……他拼尽一切倾尽所有,主子不要……

  心中酸涩得厉害,被无名情绪填满,让他喘不过气来。

  晏凛行走至今, 还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绝望。

  可是,唇上的触感是热的啊……主子通体冰凉, 仅有的那么点余热, 尽数散到他身上了。

  “我不会不要你的, 阿翎。”季望泫的手也贴过来了,抚按到他的头顶,“无需证明,你的爱,从来都拿得出手。”

  点到为止了,季望泫不再多说,收了控制他的弦,乏力地倚靠在他完好的左肩。

  “我累了。”

  “你在这歇下也好,想不通要离去也好,我要睡下了。”

  燕翎终于动了。主子在皇城本就忙得抽不开身,这下来了渝北城,眼下乌青一片,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他单手搂着季望泫的肩,移至床头,靠坐着,哑声乞求道:“主子,靠着属下睡,好吗?”

  “你不难受……”季望泫的头稍往下倾,靠在他左侧胸肌之上,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心跳。

  “不难受。属下求之不得。”

  所有的伤口、心痛在这安宁的瞬间都被抚平。燕翎感受到季望泫清浅的呼吸,感受他这幅病弱身躯下坚不可摧的定力,感受到他磅礴却严厉的爱。

  季望泫本来就是他的救赎。他说什么,燕翎不会不听。

  他从来风轻云淡,宠辱不惊。一双凉润的眼眸,像是早已参透天下万事,常常带着笑,却无悲喜。何曾迸发出这样汹涌的情绪。

  主子伤心了。

  脸上那一耳光似乎还有余香,早已不痛了。

  季望泫所问,他一句也不敢答。

  几番一意孤行,自以为对他好,实则不过也是对太子昭明、对宫主季望泫筹谋和打算,他确实……没有尊重过“季望泫”个人。

  他分明想给主子选择,让主子保有做自己的余地,却还是一路紧逼……将大义,将重担,甚至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在他的肩上。

  “……”燕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错了,他低头看着浅眠的季望泫,内心一阵揪痛。

  明月有时也不想做明月。他想起季望泫曾经的一个问句──“倘若我不想成为明月呢?你就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燕翎狠狠眨了下眼,压下泪意,无声道了句“对不起”。

  我喜欢您的。

  胡思乱想间,燕翎忽然感到一阵汹涌的疲惫。他再睁不开眼,如此靠着,沉沉睡去。

  季望泫其实并没有入睡。严词激烈地磨了半个时辰磨不出结果,他有意让燕翎静下心来理智思考。

  倚在他身上,给他安全感,让他不得不顺着自己的意思去思考,和妥协。

  雕虫小技,只不过燕翎从不会质疑他就是了。

  心跳声平稳下来了,季望泫感知到燕翎情绪的转变,又感知到他轻轻搂着自己,半分力也不敢多。

  燕翎入睡了,季望泫才无声叹了口气,嘴角微扬。

  听进去了,好乖。

  如此依偎着,入眠。

  ……

  冬日的天际亮得晚。季望泫醒来时,屋外还是漆黑一片。

  身下是温热的触感,靠在燕翎身上,竟一夜都不觉得冷。

  只是他就这么坐靠着睡,再怎样强健的身体也要僵掉了。季望泫直起身,侧身要将他放倒,却在离开他胸膛的一瞬间,对上燕翎警惕的双眼。

  燕翎以为有异动,绷紧了身体,细细听着屋外的动静──除了飞雪声,什么也没有。

  解除戒备状态,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看向季望泫。

  季望泫从中品出几分委屈来,当即笑道:“无事,躺下睡罢。”

  燕翎听话钻进被窝,却觉得怀里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

  他懵懂的目光仍停在季望泫身上,轻声问了一句:“您……不睡了吗?”

  季望泫入眠难,此番醒来,一时半会睡不着,摇了摇头,正要起身披衣。

  昏暗的环境中被褥被磨出细微的声响,燕翎先他一步利索地下了榻,把被子圈回到他身边:“稍等,属下先去备水、再把炉子烧起来。现在太冷了,您不适合下来。”

  ……到底谁是伤员?

  季望泫要拦,燕翎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随手披了件厚重外衣就匆匆出去了。

  油灯点起来,总算有了些暖光。季望泫被榻上燕翎残留的温度包裹着,无神望着烛火轻晃,什么也没想。

  燕翎很快回来了。一手端着洗漱的热水,一手拿着新碳,添进炉子里,点上火。

  “呀,这是您的衣服,”借着烛光,燕翎看清楚了衣摆的纹路,“好像沾上属下的血了,属下……回头洗洗。”

  不流血才怪呢,他肩上的伤口压根没愈合,这又提重物去了。

  季望泫沉默着,思考要怎么好好教育他一番。

  做完一系列准备工作,一直没听到季望泫的声音,燕翎下意识以为主子还在生气,屈膝跪至榻侧。

  “对不起,属下知错。”

  “你知什么错了?”季望泫伸手,掀开他外衣的右侧──肩膀上缠着的绷带果然溢出血来,“不爱惜自己,叫我心疼。”

  燕翎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不碍事的,主子。”

  “过来,”季望泫的手伸向床头另一侧,从屉子里拿出新的伤药和纱布,“再见血,我就把你绑在榻上,由我伺候。”

  真不妨事。燕翎顺从地过去了,犹豫再三,解释一句:“东西是鸩十拿来的,属下只是送进来。”

  “主子娇养,属下感恩不尽,但属下……不是废物。”

  刚睡醒,鬓发凌乱,季望泫垂着眼,长发尽散,衣领不整,少了几分端方,多了几分随心所欲。

  的确不严重,知他坚持,季望泫也不恼。利落地给他包扎完,说:“穿衣。”

  暖炉热起来了,驱散一片苦寒。

  燕翎却多了几分小心谨慎,穿完衣,又服侍季望泫穿衣洗漱,为他梳发,做完这些又跪下了。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

  “主子,苏见微一事……”

  正欲开口,敲门声响起,是鹭沅送了早膳和药来:“主子,小九,早啊。”

  季望泫坐在案台前,风从门缝里刮进来,吹起他的碎发:“派云杉去吴府了。”

  “你安心养伤,其余我会处理。过来用膳。”

  放下餐盘,鹭沅正想看看燕翎恢复得怎么样,上手要扒他的衣服,被避开了。

  “主子刚给我换过药。”

  季望泫把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燕翎避讳与他人的接触,也许是因为先前执行任务化作小倌,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不过印象中他倒是没躲过自己,恨不得是整个人都贴过来。

  “术业有专攻,鹭医师不比我厉害?要看,你便给他看。”

  主子开口了,无有不从的。燕翎称“是”,站起来,解开衣带,露出右半边身躯。

  季望泫笑盈盈,隔着层餐食的热气看他们,补上一句:“鹭十一你也是,礼数学到哪里去了?上来就扒人衣服。”

  一两句话好像骤然回到了云水观的闲散日子。

  鹭沅熟练道歉:“诶,我跟雀音打打闹闹习惯了,抱歉抱歉。”

  “余毒未清,小九用完膳,还得腾两个时辰给我。”

  “好。”燕翎应了,暂且将衣服拢回,“多谢。”

  总算到了季望泫对面,燕翎坐下来,安心吃粥。

  季望泫用得跟往常一样少,品了品鹭沅递过来新泡的热茶,吩咐说:“我出门办事,十一在此照看小九。”

  “……”燕翎想说自己不用照看,嘴里还含着东西,吞下去后,季望泫淡淡的目光看过来,顿时改了话头,“主子小心。”

  送季望泫出门时才卯时过一刻。燕翎站在门前,望着那抹远天蓝渐渐远去,与天地的银装素裹融为一体。

  他不知道他去向何方,却莫名觉得这背影挺拔又笃定,足矣破迷雾,开新局。

  良久,燕翎转身,视线与身侧的鹭沅短暂交汇:“主子的身体,是不是更差了?”

  “……?”鹭沅微愣,迟缓地眨了眨眼。

  以燕翎未入门的医术,定然摸不出主子的脉象有异。那他是如何知道的?

  见他迟疑,燕翎了然,无声攥紧了拳头:“寒香柔无解,对吗。”

  雪粒子飘进眼中,鹭沅冷得打了个寒颤,率先迈进院里,扬声道:“不对,天下没有师父解不了的毒,你且等着吧。”

  燕翎将信将疑,心想这个冬天,实在是太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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