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

第33章 来抓奸了来抓奸了

  顾临渊:“……”

  他看着影七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影七把外衫脱了,随手搭在旁边的架子上,抬起头,桃花眼里全是笑意,“我要跟主子一起洗。节约用水。”

  顾临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节约用水?

  你一个暗卫,跟我说节约用水?

  这府里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怎么着?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滚出去”,比如“你是不是活腻了”,比如“本王现在就让人把你扔井里去”,但话到嘴边,看着影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么的,竟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影七见他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

  他笑眯眯地把中衣也解了,随手一扔,赤着脚朝浴桶走去,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那叫一个坦坦荡荡,仿佛他不是要去跟王爷共浴,而只是在自己家澡盆里洗个澡。

  走了两步,他还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顾临渊,催促道:“主子,水要凉了。”

  顾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影七的背影消失在蒸腾的热气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心里,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

  ……这个狗东西,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说,他觉得本王不会杀他?他怎么就这么笃定?

  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顾临渊刚要认命地往前迈步,耳畔却突然炸响了南六的声音——

  “哎呀,王妃,您怎么来了?”

  那声音大的,恨不得让整个主院都听见。

  顾临渊的脚步顿住了。

  倒没慌。

  他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已经泡进浴桶里的影七。

  影七也在看他。

  整个人泡在热水里,水没到胸口,蒸汽模糊了他的轮廓,只露出一张脸,咬着嘴唇,乖乖的,看着就无辜,看着就老实,看着就跟这事儿没他什么关系似的。

  可心里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他在心里暗笑:哟,来得挺快啊。

  顾临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迈步。

  影七见状,立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主子,王、王妃来了,我、我是不是该躲躲?”

  这话说得,多动听。

  躲躲?他躲?

  他恨不得现在就从浴桶里蹦出去,光着膀子跑到院门口迎接伍昭,亲自给她带路。

  他正在心里呐喊:伍昭你快点冲,快点冲,来抓奸了来抓奸了,快——冲啊——

  还没喊完。

  就喊不出来了。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不算重,但也绝不算轻。

  顾临渊俯下身,那张冷脸凑到影七面前,近得几乎鼻尖贴鼻尖。

  他声音压到最低,一字一句:“影七,本王只说一遍。你必须乖乖待在这里。你要是再敢玩竹林里那一套,本王绝对要了你的狗命。”

  说完,他猛地一推。

  影七整个人被掼进浴桶里,“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热水溅了顾临渊半身,他动都没动,就那么站在浴桶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扑腾的影七。

  影七从水里冒出头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看着顾临渊的眼睛,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没出声。

  因为他从顾临渊眼里读出了一句话:我说到做到。

  顾临渊转身向外走去。

  影七靠在桶壁上,目送那道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门框之外。

  然后他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又干又涩。

  失算了。

  不,不是失算。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得可笑,轻得配不上此刻胸腔里那种塌陷般的沉重。

  是彻底。是完全。是从根子上。从骨头缝里。从每一个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的瞬间里。

  错了。

  一则,他哥哥是个杀神。纵容,是因为没碰到底线。

  平时任他闹、任他撩、任他气得咬牙切齿也拿他没办法,那是因为那些事都还在顾临渊的容忍范围之内。可“在王妃面前暴露”这件事,显然不在。

  底线就是底线。踩上去之前看不见,踩上去的那一刻才知道,那下面埋着的是刀。

  二则,顾临渊是谁?

  影七闭了闭眼,水珠从睫毛上滑落。

  他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想要一个答案。

  顾临渊,是一个把自己“不行”这件事,瞒了整整二十七载的人。

  二十七载。

  一个人有多少个二十七载?他把这个秘密裹了一层又一层,藏在骨头缝里,藏在夜半无人时的沉默里,藏在每一次别人提起子嗣话题时那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里。

  那不是一个谎言,那是用半生织成的一层茧,密不透风地护住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而今天,他差点在那层茧上划开一道口子。

  不是故意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去伤害顾临渊。

  可那又怎样?

  在顾临渊眼里,故意和过失,恐怕没有区别。

  影七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小心翼翼地爬出浴桶,抓过衣服迅速披上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翻出王府院墙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用逃的。

  脚尖在墙头一点,借力跃起,身形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无声无息地落在一棵老树的树梢之巅。

  他站在那根随时可能断裂的枝条上,终于,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还好。还来得及。

  他还没跟哥哥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接下来他要做的,应该只是拼命地、笨拙地、不计后果地让哥哥爱上他。

  不是用计谋,不是用试探,不是走一步算三步地把感情当成一盘棋来下。

  他应该像一头撞进灯火里的飞蛾,扑得狼狈、扑得难看、扑得连自己都觉得丢人。但每一寸扑腾都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

  让哥哥自己愿意。

  让他心甘情愿地、坦坦荡荡地、不畏惧也不躲闪地,走到所有人面前,说一句:我喜欢他。

  ....

  当顾临渊把伍昭打发走,回到汤池室里时,室内空空荡荡,水汽氤氲未散。

  他扫了一眼那个浴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因为他听到了。人走了。

  伍昭听不到的动静,他自然是能听到的。

  浴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他没有唤人来换,而是就那么踏了进去。

  水温恰好凉到了某个微妙的刻度。不冷,但也不暖,像一层薄薄的寒意覆在皮肤上,不至于让人打颤,却也留不下多少慰藉。

  他就那么靠着桶壁,闭上眼,把后脑勺抵在坚硬的木缘上。

  伍昭为什么会大半夜跑来,他大概能猜到。

  就像他能猜到李婉婉为什么会大清早跑来一样。

  各有各的理由。但归根结底,都跟那个狗东西在竹林里演的那一出脱不了干系。他知道。

  如今府里已经起了他好龙阳的风声了。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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