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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晚上可就没有睡觉的时间了

  “啊嘶……”

  温书言刚被塞进马车,还没坐稳,后脑便被一只大手扣住。

  卫君临的唇压下来,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柔厮磨的吻,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

  齿尖碾过下唇,力道不轻,温书言尝到了血腥味。

  卫君临松开他的唇,拇指摁上那道渗血的细小伤口,不轻不重地擦过,然后将指腹上沾的那一点血抹在自己唇上,舌尖轻轻一舔。

  “为夫还有公务。”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说话间又低下头,将温书言被扯乱的衣襟仔仔细细拢好,确认灌不进一丝冷风,才松开手。

  “言言先回房,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拇指在温书言唇角蹭了一下,擦去残留的水光:“晚上可就没有睡觉的时间了。”

  温书言被方才那个吻亲得浑身发软,脑子还晕着,呼吸都没理顺。

  见卫君临转身要下马车,他的手比脑子快,一下子攥住了那人的手腕。

  “你……”

  卫君临回眸。

  他看见温书言半靠在车壁上,衣襟虽拢好了,头发却散了几缕,贴在泛红的脸颊边。

  那双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像是想问什么,又像是只是不想他走。

  嘴唇被咬破的地方还渗着一点殷红,衬得整个人又可怜又招人。

  卫君临的心软了一瞬。

  他转回来,在温书言唇上又落了一个吻,这回很轻,像是安抚。

  他又牵起温书言的手,想在手心里也落一个吻,却顿住了。

  一股浓郁的脂粉味钻进鼻腔。

  甜腻的,刺鼻的,是方才青楼里那个女子贴上来时蹭上去的。

  刚平复下来的那簇火又烧了起来。

  卫君临放下他的手,没再说话,转身掀帘下了马车。

  “裴渡,”他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有点冷,“送夫人回府。”

  温书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放下的手,然后缓缓把手收回,攥进袖子里。

  卫君临好像真生气了。

  ————

  温书言回府后先睡了一觉。

  倒也不是听卫君临的话,他本来是想好好捋一下的,可一上午经历了太多事,他这副脆皮身子实在撑不住,沾到床铺,连衣裳都来不及脱,眼前一黑便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窗外天光泛着灰白,炉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暖烘烘的。

  卫君临还没回来。

  温书言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中衣,又躺回床上。

  他侧趴着,对着跳跃的炉火出神,慢慢梳理上午那一团乱麻。

  卫君临吃醋了。

  若是平时,那人会在手心里落两个吻、三个吻,恨不得把他浑身上下都亲一遍才肯走。

  可今天……

  温书言抬起手,凑到鼻尖闻了闻,药草香淡淡的,胭脂味早就消散了。

  还有卫楚钰的事。

  卫君临对他这个弟弟,到底是什么态度?由着他闹?纵着他?那人对自己亲哥哥存了那种心思,卫君临到底知不知道?

  温书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该不该问?如果问,该怎么开口?总不能上来就说“你弟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万一卫君临觉得是他想多了,是他心术不正,那怎么收场?

  可如果得到的答案很糟糕呢?

  万一卫君临说,他知道,但他默许,因为那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弟弟。

  温书言把枕头往脸上压了压。

  那他算什么?一个在这里胡思乱想、自己给自己找难堪的笑话?

  啧,好多事。

  脑子疼。

  另一边,卫君临抱着手臂,看着面前的卫楚钰。

  屋子里炭火烧得旺,却暖不热卫君临面上的表情。

  “收拾好东西,”他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明天我派人送你回临川。”

  卫楚钰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不要!”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相信,“哥,我们整整七年没有见面了!七年!再见面你跟我说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赶我走?”

  “对。”卫君临淡淡点了下头,没有反驳“这件事,没得商量。”

  卫楚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看着卫君临的脸色,那张他从小仰望到大的脸上,没有任何松动。

  硬来不行,他立刻换了策略。

  泪唰地流了下来。

  “哥……我求你了,让我待在这儿吧。”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这些年,我真的很想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拉卫君临的袖子,却被那人不动声色地避开。

  “你明明小时候最疼我的,”卫楚钰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掉得更凶了,“为什么现在要这么对我?”

  卫君临看着这个弟弟,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委屈的嘴角、一颗一颗往下砸的泪珠子。

  若是以前,他会心软,会叹气,会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说“别哭了,哥不赶你走”。

  但那是在他发现那些画之前。

  书房里,满墙满地,成堆的画纸。

  画的都是他。

  拙劣的,细腻的,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尖叫着一种他不愿直视的、荒谬至极的感情。

  从那天起,他就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把这个人当做单纯的弟弟来对待了。

  “你还小。”

  卫君临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什么情绪,“做的很多决定都不成熟。别哭了,明天就走吧。”

  他不愿再多说一句,转身朝门口走去。

  “哥!哥——”

  卫楚钰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濒临崩溃的哽咽:“我可以走…但能不能、能不能等过了十五再走?”

  卫君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从前都是我们一家人一起过的……”卫楚钰的声音低下去,不再是方才那种刻意的哭求,而是真的难过,“你走了,爹娘也走了,小钰真的很孤独……”

  窗外飘起了雪。

  细小的雪粒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卫君临看着那纷扬的雪,忽然想起他遇见卫楚钰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雪天,屋檐下结了冰凌,杂乱偏僻的小巷,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被打的遍体鳞伤,哭着喊哥哥。

  他心软,让父母收养了他。

  那时候家里因为多了这个小弟弟,热闹得不像话。

  父亲回来会带糖葫芦,母亲亲手缝虎头鞋,他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弟弟有没有长高,一家人平平淡淡,很是幸福。

  “好。”卫君临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回头。

  “等过了十五,我立刻派人送你回去。”

  回府的路上,雪越下越大。

  卫君临慢慢走着,眉头紧锁。

  要不要跟言言说?

  言言心思那么细,怕是早在只言片语里察觉到了什么。

  可万一他没往那方面想呢?

  自己主动提起来,岂不是平白给他添堵?

  这种事,谁听了都觉得荒谬,弟弟对哥哥存了那种心思,连他自己到现在都觉得难以启齿。

  而且……他怕言言多想。

  言言会不会觉得,是他平日里待人没有分寸、没有距离感,才让弟弟生出这种妄念?万一言言误会了,觉得是他的问题怎么办?

  可要是不说,他又担心言言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夫人他最清楚,心里憋着一百件事,嘴上什么都不说,最后全憋成了一场病,又得受罪。

  卫君临揉了揉额角。

  就这么犹豫了一路,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庭院。

  廊下的灯笼被雪打湿,光晕朦胧。

  他抬头,看见自己屋子的窗户上映着暖黄的烛光。

  有个人在里面等他。

  卫君临在廊下站了片刻,拍掉了肩上的雪,推开了门。

  说吧,他什么都可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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