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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恨我

美人受出逃后 岩城太瘦生 4180 2026-08-14 06:34

  “为什么?”

  李重山骑在马上,低头去看怀里的江逝水。

  此时正是傍晚,日近西山,日头斜照。

  夏日里,依旧刺眼的日光,照在他面上。

  晃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李重山身形一晃,眼看着就要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下去。

  江逝水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只有方才,前来禀报的士兵,见状不妙,大喊一声:“将军?!”

  下一刻,李重山猛地回过神来,攥紧手里缰绳,用力一拽,就坐了回去。

  他重新在马背上坐好,抬手屏退士兵,也重新抱紧了怀里的江逝水。

  逝水是他的,他不能松手。

  外面的人,特别是十八岁的李重山和三十岁的李重山,都对逝水虎视眈眈。

  逝水自己,也一心想着要跑。

  是了,这分明是逝水的策略。

  逝水故意算计他、惹恼他、激怒他,就为了逼他放手。

  而他一旦放手,逝水就会像鸟儿一般,扑腾着翅膀,飞出他的手掌心。

  那些潜藏在黑暗之中,伺机而动的鬣狗,也会一拥而上,把逝水抢回他们的巢穴。

  好比现在,倘若他因气急攻心,跌下马去,马背上就只剩下逝水一个人。

  逝水的骑术不差,这匹马也是难得一见的千里良驹。

  若是逝水独自策马而去,他怎么追?

  又比方才,倘若他因为三十岁的李重山冒充自己,就急急调兵,要回都城。

  那逝水怎么办?逝水一定会趁乱逃跑的。

  不,不能叫逝水如愿。

  他再也无法忍受,没有逝水的日子了。

  李重山这样想着,越发抱紧了江逝水。

  两条粗壮的手臂,锢在江逝水的腰上。

  结实紧绷的胸膛,也紧紧贴着江逝水的后背。

  他低下头,一个劲地把江逝水往自己怀里按,仿佛要把他融在血肉之中。

  他不上当,他绝不上当。

  逝水再怎么算计他,他再气再急,也绝不放手。

  江逝水并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几息之间,李重山的脑子里,竟然闪过这么多的念头。

  他只是觉得,李重山竟然没从马背上栽下去,有点儿可惜。

  不说叫他摔得头破血流,就是叫他吃点苦头,那也好啊。

  紧跟着,李重山横在他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江逝水忽然被他勒住,下意识就要挣扎。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李重山该不会是气急了,准备把他给捏死吧?

  说来也是,从前他逃跑、和李重山作对,都是小打小闹,对李重山的权势并无损害。

  如今,他指派三十岁的李重山,去冒充他,搅弄风云,李重山自然恼了。

  江逝水不是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不认为,李重山对他的爱意……

  或者说占有欲,能比得过他的权势。

  如今他威胁到了李重山的权势,李重山想杀了他,是理所应当的。

  想通了这一点,江逝水便不再挣扎。

  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放下双手,就等着李重山取他小命。

  反正……

  他想布的局,已经布好了。

  接下来,这三个李重山之间,必定会自相残杀。

  他就在地府里,等着他们,一个一个下来陪自己。

  况且,今日傍晚,他还骑了马。

  马匹稳当,清风吹拂,忽略身后的李重山,他还是很高兴的。

  就这样死了,似乎也不错。

  可是……

  李重山抱着他,手臂收紧到一定程度,就不再用力了。

  他是有点儿疼,但是完全没有到要死的地步。

  可下一刻,李重山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使劲蹭了蹭。

  他一边蹭,一边哽着嗓子,发出一些不明意味的“呼噜”声。

  像狗一样,又像是哭了。

  李重山蹭了好久,又抬起头,用粗糙的面庞,贴在江逝水白嫩的脸颊上。

  他哽咽着,又低又哑的“呼噜”声里,混着一句更低更哑的话。

  他道:“逝水,你恨我。”

  江逝水回头看去,正要应“是”。

  李重山却抬起头,避开他的目光。

  他攥紧缰绳,驱马向前。

  离开马场时,他又命令在外守候的一众副将与士兵。

  “回府。”

  “是。”

  李重山面无表情,语调平稳。

  别说哭了,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江逝水回过神来,转过头去。

  真是可笑,他怎么会以为……

  李重山哭了呢?

  余晖斜照,洒落满地。

  李重山骑着马,带着江逝水,朝城里走去。

  如同年少之时,江逝水在城外疯跑疯玩,玩得精疲力竭,在马背上坐得东倒西歪的。

  李重山也是这样,送他回府的。

  李重山会低下头,趁机嗅闻他的发丝,磨蹭他的发顶。

  还会用自己的胸膛,紧紧贴住江逝水的后背。

  而如今,李重山却不敢这样干了。

  他挪了挪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与江逝水之间,拉开一个小指头的距离。

  他怕江逝水嫌弃他,更怕自己在他面前露了怯。

  他面上波澜不惊,仿佛并不把江逝水算计他的事情,放在心上。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胸膛里的那颗心脏,跳得太快了。

  马蹄抬起又落下,一声一声,都踩在他的心上。

  他的心脏高高升起,又重重落下,一声一声,都是他埋在心里,不敢置信的无声质问。

  “逝水,你恨我?”

  “你恨我?你怎么能恨我呢?”

  “你恨我,你恨我,你恨我……”

  *

  回到江府。

  出乎所有的意料,也出乎江逝水的意料。

  李重山竟然没有即刻传令,发兵都城。

  在一众副将与士兵期盼的目光中,李重山在府门外,勒马停驻。

  他拽紧缰绳,翻身下马,站定之后,便稍稍侧过身,朝江逝水举起双手。

  江逝水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李重山干脆上前半步,托着他的双腿与腰背,把他从马背上抱下来。

  既然如此,江逝水也懒得同他白费口舌,挣扎着就要下地。

  不想李重山抄起他的腿弯,牢牢抱着他,就是不肯松手。

  他抱着江逝水,径直朝府里走去。

  似乎是怕江逝水恨他,李重山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脚伤刚好,还是要当心一些。”

  江逝水一怔,随即皱起眉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李重山……李重山是疯了吗?

  这几日,李重山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对他不胜温柔。

  江逝水原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想着他也装不了太久。

  他原以为,自己算计他的事情暴露后,李重山就不会再装下去了。

  没想到,李重山竟然还在装!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都已经威胁到了他的权势,他还不动手吗?

  难不成……

  江逝水一脸疑惑,下意识伸出手,要拽一拽李重山的脸皮。

  他到底是不是李重山?

  难道是那两个李重山,趁他不留神,又冒充了这个李重山?

  还是说……

  李重山真的有这么喜欢他吗?

  触碰到李重山面庞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冰凉,江逝水倏地回过神来。

  李重山见他要摸自己的脸,还特意把脸往前凑了凑。

  没想到,江逝水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

  不仅收了回去,他还打了自己一巴掌。

  李重山喊了一声:“逝水……”

  一瞬间,江逝水脸色煞白,奋力挣开他的怀抱,跳到地上。

  他的脚伤已经好全了,只是太久没有下地,走路还不太稳当。

  江逝水闷着头,一个劲地往前走,时不时还拍一下自己的脸。

  贱得慌!当真是贱得慌!

  他怎么会这样想?他怎么能这样想?

  是,李重山或许是有点儿喜欢他。

  可是那又怎么样?

  不过是对笼中小雀的喜欢罢了。

  高兴的时候,把他从笼子里抓出来,握在手里把玩。

  不高兴的时候,同样把他从笼子里抓出来,更加粗暴地逗弄。

  他怎么会觉得李重山喜欢他,喜欢到非他不可呢?

  江逝水摇了摇头,回到房里,背对着门口,在床榻上坐下。

  不多时,李重山就跟着进来了。

  他在江逝水身后坐下,从身后抱着他。

  “怎么了?骑马骑累了?”

  江逝水捂着额头,别过头去,不想理他。

  李重山也不恼,又道:“脚踝疼不疼?脱了鞋袜我看看?”

  他一面说,一面就要蹲下身去,抱起江逝水的右脚。

  江逝水被他吓了一跳,顾不上脱鞋,赶紧就把双脚收了起来。

  李重山见他不肯,又问:“那我叫他们传膳,晚上吃鱼好不好?”

  李重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不肯走。

  江逝水忍无可忍,给他甩脸色:“李重山,你走开,好不好?”

  李重山厚着脸皮道:“不走开。”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也想和你待在一块儿。”

  “你……”

  江逝水见他说不通,再次转过头去,捂住了脸。

  李重山低低地笑了一声,又凑上前去看他。

  “逝水,你不是要帮三十岁的李重山,拖延时日吗?”

  他说:“来,你缠着我,像方才那样缠着我,我一定配合。”

  李重山一面说,一面伸出手,拽开江逝水的腰带,把手探进他的衣襟里。

  江逝水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李重山,你疯了?”

  大敌当前,李重山的家底都快被占走了。

  他不想着率领大军,赶回都城,和三十岁的李重山斗上一斗。

  他竟然还想着床笫之事?!

  “是,我疯了。”

  李重山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利的犬牙。

  他竭力笑得温和平静,只是这个笑容,越看越阴沉。

  “逝水,你想让我和他斗起来,你好趁机逃跑。”

  “三十岁的李重山,也是这样想的,把我打败,把你抢走。”

  “我偏不斗,我偏要守着你。”

  “他们都想要你,只有我拥有你。”

  李重山每说一句话,就往江逝水面前凑一分。

  放在江逝水身上的手,也往里更探一分。

  一点一点,把江逝水的身子摸索透。

  到了最后,李重山扳着江逝水的下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方才说,想在淮阳多待一些时日。”

  “好,正好我也不急着走。”

  “白日里,我们去马场,我带你骑马。”

  “入了夜,我们就回家,做些夫妻该做的事情。”

  “逝水想替他拖延时日,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这几日,我们都在房里过。”

  “逝水能在榻上拖住我几日,我就迟几日回都城。”

  李重山挑了挑眉:“跟书里的美人计一样,嗯?”

  话毕,李重山掐住江逝水的下巴,迎着他不敢相信的目光,往前一凑,就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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