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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神药 正义之贼

怪医笔记 狼医生 3144 2026-08-14 06:29

  赵步理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他昏昏沉沉地走,直到看到远处有一个亮点,亮点越来越大,原来是个出口。

  “哟,他来了啊。”

  “他也好意思回来!”

  “这大夫,这辈子应该是玩儿完了吧,毕竟这么大的事故。”

  赵步理刚刚清醒一些,看着眼前的一切又蒙了起来,但是他说不出话,似乎正被一个躯体操纵着。

  “我没有错,病人,就是右肾。”

  一道聚光灯打下来,赵步理就站在一群黑色的人影中间,这些人影,有的哭泣,有的难过,有的吃惊,还有的露着白牙大笑。

  “但是病人右肾没有肿瘤,手术后仍然存在血尿,你怎么解释?”

  身体外面那个温暖的躯壳说道:“右肾并非没有肿瘤。右肾有一个良性肿瘤,这和手术前的预判是符合的。至于手术后为何仍然有血尿,这个,我不清楚。”

  哄堂大笑。

  “不清楚?一句不清楚就可以撇清了?左右弄反乃医者大忌,我想,您这位名医不会不知道吧?”

  “我不能证明病人为何仍然有血尿,但我能够明确的是,我没有弄错方向。”

  “胡扯!”

  一个妇女说道:“我是手术室的护士,我明明看到器械护士把切口画在了左侧。但是无论我们怎么劝,方大夫硬是开在了右侧!”

  “没错,他手术的时候还唱歌!”

  “一边做手术一边唱歌的大夫,能专心做手术吗?对生命有基本的敬畏吗?”

  赵步理努力捶打这个躯壳,但是躯壳纹丝不动。赵步理想挣脱出去,看一眼这个躯壳的样子,哪怕看一下他此时的神态,是否和自己此刻的内心一样焦躁难安。

  “方主任,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迷魂药,让这位大人物不向公众披露这次严重的医疗事故,甚至还帮你说话。但是你犯下的错误已经没法弥补了,你主动辞职吧,不要影响医院的名声。”一个阴翳的面孔诡笑着说道。

  方老,你说话啊!我不相信!赵步理心痛得百爪挠心。

  赵步理感觉身处一群人的包围中,“自己”轻轻张开嘴,居然轻蔑地笑了笑:“既然你们这般想我,我也懒得辩解什么。医院的声誉自然重要,我离开便是。”

  远处有很多人在哭泣,但他们像被人捂上了嘴,说不出话。

  “百年之后,自会有人了解这一切。”

  赵步理仿佛从幽暗的水底被一把捞出,发出沉重的呼吸。他手里捧着笔记,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一个人会在日记中撒谎吗?

  身上的刷手服已经湿透了,不知是因为刚刚的手术,还是因为读到了笔记。

  笔记的下半册中很明确地写到,方鸿铭某次给某个大人物手术时,发生了“切肾弄反左右”的事故,被医院从外科排挤到了公共卫生科。其后又私自给患儿输成人的血抗体,虽然救了一大批患儿,却被医院的领导不容,去西南联大待了一段时间后,最终辗转去了寒城市人民医院。

  透过泛黄的笔记,赵步理能够感受到时空那头的悲切。他想到了自己,哪怕只是一个废柴,在被欺负、冷落,流放到这么一个穷乡僻壤来之后,也会思考自己的人生会不会永远如此了,自己是不是失去了更多可能性。而方鸿铭本是一位百年难遇的外科天才,事业在如日中天时戛然而止。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他被迫走向那个看起来不那么光鲜的未来,让自己屈于这个世界的角落,看着同龄人一个接一个无情地把自己超越,然后哂笑自己。

  赵步理明白。

  有些人离开是因为失败,而有些人离开是因为太优秀。这个世界不会温柔而公平地对待所有人。

  方老,你离开之后,还是成就了一番事业,而且,你成就了我……如果没有你,很多人甚至会因为我死掉。因为你,他们的生活得以继续,海狸的家庭也不会因为我这个废柴而破碎。

  赵步理随手翻了翻后面的笔记,全是方鸿铭亲手画的关于手术操作的图谱。虽然很多器械现在已经不用了,但是使用的要义和诀窍是所有手术共通的。赵步理甚至觉得,以前的很多疑惑都明朗起来。

  此时他无暇顾及这些。他又翻到开头,仔细研读起当时那个轰动时代的病例。

  一个维新变法时代的大人物,因为肉眼可辨的血尿求诊于当时全国闻名的协和医院。自然,医院派出了彼时业界声誉最高的方鸿铭来接诊。方鸿铭在笔记中详细记录了问诊和体格检查的所有情况,这让赵步理也得以从另一个角度,去了解这位历史课本中的人物。笔记中连他的心跳、血压、肠鸣音、肛门指诊都一一记录,这样一位风云人物,也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人。

  查体没有发现明显的问题,但是在当时最先进的X光机器下,发现了患者右肾有一个樱桃大小的阴影。于是,方鸿铭给大人物做了一项检查,就是膀胱镜。赵步理甚至能通过笔记感受到病人接受检查时经历的痛苦:一个直勾勾的硬镜子进入他的尿道,探查到两侧膀胱的开口,一侧尿液“其清如水”,另一侧则“血水汇入清流”。看来那个时代的病人殊为不易,连最顶尖的人物都不得不经历现在最穷的病人都不会经历的痛苦检查。

  方鸿铭又做了一系列肾结石和结核的检查,排除这些病因之后,便判断病人的右肾存在肿瘤,自己主刀进行了切除。

  肾脏切除之后,病人恢复得十分顺利。然而,所有人发现了另一个可怕的事实:病人的血尿仍然存在。

  考虑到手术后血尿是正常现象,方鸿铭起初没太注意。但是过了几个月,血尿仍然和手术前无二致。医院内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开始把这件事发表在新闻报纸上,引起社会一阵动荡。甚至有人认为西医是洋鬼子来骗取中国钱财、谋取中国器官、殖民中国的工具,而西医医院的医生,自然都是被洋鬼子操控、卖国求荣的人。

  一时间,那位大人物的家门口也被报社的人堵得水泄不通,连其学生、当时的著名诗人也写了一篇檄文《我们病了怎么办》,气势汹汹地要求协和医院给个说法。

  多日之后,大人物却走出家门,发表了著名演讲,告诉世人,他信任医院、信任医生。

  “右肾是否一定该割,这是医学上的问题,我们门外汉无从判断。但是那三次诊断时,我不过受局部迷药,神志依然清楚,所以诊查的结果,我是逐层逐层看得很明白的。据那时的看法,罪在右肾,断无可疑。后来回想,或者他‘罪不该死’,或者‘罚不当其罪’也未可知。当时是否可以‘刀下留人’,除了专家,很难知道。但是右肾有毛病,大概无可疑,说是医生孟浪,我觉得冤枉。”

  后面的事情,就如赵步理在笔记中看到的经历那般。方鸿铭顶不住压力,被迫离开医院谋求生计,一切似乎就此画上了句号。

  “百年之后,自会有人了解这一切。”

  方老,我就是那个人!

  “小兔崽子,你给我出来!我车呢?!”

  楼下的一声怒吼打破了冬城医院的平静。

  一个中年人气势汹汹地冲进医院,刚进来就看到绿茵茵的草坪上,一群孩子正围绕着坐在轮椅上的女病人玩耍,这个病人自然是海狸的妈妈。旁边,林小棠和柳晴川也坐在草坪上聊天。

  林小棠看到江河来了,立马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指了指不远处正和主任们聊天的赵步理。柳晴川有些抱歉地站起来。

  江河皱着眉头,径直朝赵步理走去,一把抓住他。

  “车钥匙,还我!”

  “不是,江老师,我们不是故意的……”

  “你少来!车在哪儿呢?”

  只见旁边的陈飞漱眼珠一转,赶忙咳嗽了两声,分开了两人。

  “哟,小江啊,你来得正好。我们这正说举办个义诊呢,让街坊们都来医院检查检查身体,我和领导们说你自告奋勇参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符合你的作风啊!”

  “什么义诊啊,我哪知道……”江河见陈飞漱眼睛微眯,知道这个家伙又准备拿以前的黑料要挟自己,于是刚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老师啊,”江河欠了欠身,“要不,咱们……借一步说话?”

  陈飞漱爽朗地笑着离开了,江河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赵步理一眼,赵步理挠了挠脑袋,一脸无辜。

  两个人在远处聊了很久,回来的时候,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江河,竟垂头丧气的。

  “大家伙儿啊,难得江主任不嫌弃咱们庙小,他主动提出参与咱们这次义诊!”

  负责这次义诊的志愿者和工作人员带头鼓起掌来,赵步理明显看到江河脸色很是难看。

  陈飞漱慷慨激昂道:“好,那么我也参与!咱们这次一定要帮着小赵把这个体检做起来,不仅要让冬城老百姓享受到,也要让昆城那边的人知道,咱们冬城医院是响当当的大医院!”

  王九斤站在一边,无奈地摇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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