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京六中出了个天崩地裂螺旋升天爆炸大新闻。
赫赫有名的吕家那个终日顶着冰山脸死活无法完成分化的青春期x冷淡Alpha二少爷在光天化日之下叫了一个Omega同学老婆!!!
这事儿绝对不是谣言,因为亲眼所见的目击者不是一个两个!!!
全市中学生联合运动会举办在即。当时,吕家二少爷一如既往带着他万年摘不下脸的止咬器在网球场练球。球场上还有其他练习选手,还有一些观望的同学,不少人呢都在网球场,少说也有十来个人吧。
练了一会儿吕空昀对面那个同学的球就打飞了,从吕空昀身后滚走了,滚得老远,一直滚到那个远远站着的男同学脚下。
这个男同学是个Omega,看起来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立正的姿势像是一直往这边看的样子。但也可能是路过吧,因为他脖子上搭着毛巾,穿着田径短裤,看起来是从田径场那边过来的。
这位男同学被突然飞过来的球吓了一跳,呆了两秒,立刻就转身打算走了。这么看应该就是凑巧路过吧。然后他背对着又愣了两秒,估计觉得这样不太合适,还是应该把球捡起来。于是他就蹲下把球捡了起来。
他捡起球,似乎又不知道怎么办了。一直背对着球场。
对,这个Omega男同学应该是刚训练完很偶然地路过没错了。因为他脸颊和耳朵都涨得红透了。肯定是刚才训练训得。
有个Alpha同学应该是认识他,就走过去勾住他的脖子叫他:“小文!刚训练完?香香的。”
这个A估计是刚分化完成,一直很好奇地对着朋友的气味嗅来嗅去。
“香是因为我放屁了。你放开。”这个叫小文的同学很粗鲁,推开了Alpha同学的手,并且看起来想要迅速离开。但他还抓着球,只能转回去,吐了口气,快步走向吕空昀,先把网球还掉。
他站在吕空昀面前,伸手把球递出去了。眼睛却看着观众席的方向。
“吕同学,你打得真好。”他嘴动了。可能是这句吧。听不太清。吕空昀看了眼这Omega同学身后的那个Alpha同学一眼。
然后慢慢从对方手里抓过球。
说:“谢谢老婆。”
他这个话要是用对面那个Omega同学的音量说出来,就会被当成空耳导致的谣言。
如果用普通的音量说出来,也许就仅仅会成为一个青春期八卦体质全开的中学生们之间扑朔迷离但宁可信其有的绯闻。
而他说出这句的音量,足以让全场瞬间进入了一种寂静无声的哗然大噪,造成了无可挽回证据确凿的全民目击。
很糟。
吕空昀坐在更衣室的角落里,忍着分化中期的脉冲性不适,撑住额头。
从今天早上起,他就感觉到自己不太对劲,像幻听似的,总有不属于现实的声音出现在脑子里。是自己太拒绝分化期的生理反应,终于导致精神也出现问题了吗。
甚至看到长得可爱的Omega同学,就直接叫了老婆,给人按上了配偶标签。
Alpha的生理反应真的能让一个受过教育的人类饥渴到返祖的程度吗。
吕空昀回想到当时球场上安静无比的情境和一双双震惊无比的眼睛。他撑住额头的手向下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和止咬器。……吕空昀你死了算了。
“牛逼啊吕空昀!”一个校网球社的Alpha同学走过来,打开储物柜拿毛巾,“就说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摘止咬器,还以为你那方面出问题了呢,没想到早吃上好的了。”
他看上去很兴奋又好奇:“Omega的信息素比自己的手好用多了吧?给我讲讲呗!”
吕空昀:“……”
“据说校里所有班级群全炸了,全都一直刷屏聊你呢。”另一个同学说,“你看刚才球场旁边,校花脸都白了吗?追俩学期啦。白玩。人家吕少爷老婆都有啦。”
吕空昀:“没有。不是。”
“老婆~”不知道哪个球友Alpha发出的娇滴滴的声音,“我也想要老婆~”
“老公~”另一个Alpha立刻回应他。
吕空昀:“……”
过了会儿,更衣室重归寂静。
咣!他的脑海里再次大幅震动一声。然后那些嘈杂的声音变清晰了:
草稿箱管理员:侦测到量子异动!世界线有可能发生厄尔尼诺连锁反应!
少年吕空昀:“谁?谁在说话?”
沉默片刻。
草稿箱管理员:……不要紧张,我已经想出了补救办法,应该还是可以搞定的。
我果然疯了。
管理员:请放心少年吕二少爷,你没疯。由于管理员过于菜鸡,嘘的草稿箱时间线再次发生了错乱(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现在未来时间线上已婚吕空昀的一丝潜意识已经入侵了过去的时间线之中。管理员正在查找修缮,过程需要时间,请耐心等待。
是疯了。吕空昀对自己下了定论。
管理员:这个未来的潜意识经过你所处的时间点时,就会偶尔地影响到你的行为。不过放心,无伤大雅。等修缮好了你会完全恢复正常的,放心吧!
两分钟后,中学生吕空昀接受了自己因分化期过长而导致的精神问题不算轻的事实。对于吕家的成员来说,有点精神问题倒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头脑里的声音都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
吕空昀苦恼地想了想,决定暂且带病生存,等分化期过了再去看病。问题要一个一个解决,病也要一个一个治。
现在他的肉体每天都太煎熬,没有力气对付精神病。
傍晚放学的时候,吕空昀看见那个被他叫了老婆的Omega鬼鬼祟祟地在学校外小巷子口的电线杆子底下转悠,往这边看。当吕空昀的眼神对过去的时候,他就把脸藏在了电线杆子后头。
吕空昀想,那个Omega同学估计是因为自己的榴芒行为,在等自己解释和道歉的。
过了会儿,吕空昀家里的司机来接他回家了。他敲了下车窗,弯腰指着止咬器说:“我身体不太舒服,想自己透透气。”
司机有些同情和理解地点点头:“好的二少爷,你舒服些了再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别接我了。”吕空昀说,“我们很快就会自己回去的。”
司机:“……谁们?”
吕空昀一顿。他对自己那个遵从本能找老婆的人格认同得太快了,这样对吗。
他解释:“我和我大脑里分裂出来的精神体。”
司机:“。”
现在学生压力这么大真的很不好。
车走了,吕空昀就往巷子口走去。身边经过几个学生,用八卦的眼神看着他。
他站住脚步,觉得应该等人都散了再去解释。否则可能越描越黑。
没想到虞小文竟然迎面走过来了,直接跟他打了个照面。那家伙站住了。像小学生一样拘谨地背着双手,呆呆地看着他。
旁边还有不少同学,正放慢了脚步,看着他俩面对面的样子。甚至已经有人准备掏手机了。
为了避免谣言再度扩大,吕空昀就决定速战速决。
“同学。”
这个同学立刻踌躇着缩紧了脸,只有眼睛瞪得大了。他的双手仍在身后没有放到前面来。
“对不起。我为我今天冒犯的话道歉。”吕空昀说道,“可能是这段时间的分化受阻问题影响了我的精神状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对着完全陌生的同学说那种话。真的不好意思,希望没有吓到你。如果需要公开道歉我会的。”
”
过了会儿,对面的Omega同学小声说道:“完全陌生吗。”
说实话,吕空昀对这个同学似乎是有点似曾相识的。也许是靠近Omega时会产生的不安感带来的错觉,或者真的见过几次。但吕空昀自己的身体都应付不过来,也没心情在意那些。
但对方这么说,他只能问:“不是吗。”
对方没有调整太久。很快对他展开了笑脸:“没关系,希望你早日分化好,恢复身体健康。”
这时候应该握手言和。但对方仍然是背着手的姿势。于是吕空昀也没有强求,越过他向前走去。
身后有些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和笑声。
吕空昀走开了几步后,回头看。他看到那个Omega同学仍然在那里站着,一直没有动。他背着的两只手一起攥着一个粉色的信封。
等周围人散光了,这个同学吐了口气。他甩甩搭搭地嘟着脸,走到小巷子口,一脚把自己自行车的撑子踢起来,把信封放进车筐的书包里去,然后甩腿跨上自行车,准备离开了。
他往巷子里骑,吕空昀就走上去,在巷子口往里看。放学的学校只热闹一瞬间,学生们消失得很快,现在那巷子里面安静得过分,光线也挺暗的了。
这巷子很长,通向老城区无数古老的或凋敝或嘈杂的街道。
“虞小文。”他叫住那个同学。
这同学耳朵很好,跳下来,回头看他。然后表情很惊讶。他倒着把自行车往回推了几米,好能更好地和吕空昀交流。
“你还没走呢。吕同学。”他声音低低的,黏糊糊的。
用这种声音说话,是想叫我别的吗。
吕空昀用力甩甩脑袋。
“……时间不早了,天快黑了,不要一个人走这种巷子。去走大路。”
这同学挠了挠脸,“我每天都这么走,能快很多。”
吕空昀:“着什么急。安全第一。”
“挺安全的,这儿我熟。我妈还等我吃饭呢。”这同学看起来又要骑上去了,“吕同学我都说了没事儿,你不要再内疚啦,你也快点回家吃饭吧!”
“等一下。”
吕空昀再次叫住他,然后给自己家的司机打了电话。他挂了电话,叫虞小文出来:“过来等。你不是想快点回家吗。”
十几分钟以后,那辆漂亮的黑色好车到了。这个时长,虞小文即使骑自行车走大路,时间也差不多快到家了。但两人都没说话。转了一圈重新回到学校门口的司机下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神笑眯眯地:“……少爷,这是你的精神体?”
Omega同学莫名其妙地看吕空昀。吕空昀绷了下嘴,没说话,而是把虞小文的自行车放进了后备箱,然后对他说:“上车。”
两人坐在后面,一路无话。到了莲雾巷,虞小文下了车,司机帮他把自行车搬出去。
告别时候,吕空昀才按下车窗,说:“我再次向你道歉。”
虞小文撑着自行车,脸蛋在晚风中微微泛着粉色:“谢谢你送我回家。那事儿别想了,今晚上睡一觉就忘了吧!去学校要是还有人调侃,我会跟他们解释的。”
他做了个包在我身上的动作,把胸脯拍出了声响。
吕空昀按上车窗。
他看见自行车和人一直在等比缩小,直到汽车在路口拐了弯。而这个绯闻看来还真没传播得很久很厉害。大概得益于昨天吕空昀在校门口人潮中成功的危机公关。第二天早上,有几个朋友同学挺关心地问了问吕空昀这个分化受阻的事,既然是人家的病情,大家自然也就不再多提那件糗事。
而吕空昀觉得,那个Omega同学同样也没有受到太多的困扰。课间操的时候他的朋友看到吕空昀,立刻苹果肌涨得饱饱地眉飞色舞。虞小文就一脸正义凛然连连摆手,然后小声耳语。应该是在解释吕空昀的病情。
那个朋友眼里的光也就很快消失了,只是继续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做操。
虞小文做操则非常认真。
二十米开外也能看出从第一节到第十节每一个动作都到位。
展臂的时候也过于卖力,小肚子在衣服底下忽闪忽闪的。
风波真的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
中午下课,吕空昀拿出自己的饭盒,准备去器材室吃饭。开始分化以后他就不去食堂了,因为身体不舒服摘掉止咬器吃饭也很麻烦。但今天他总容易口渴,觉得应该去食堂喝一碗免费的丝瓜汤。于是他把手环调高了些,就去了食堂。
那个Omega同学虞小文也在。
吕空昀打了免费汤,就打开饭盒,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吃饭喝汤。过了会儿,那个虞小文和同学们走了过来,吕空昀听见声音,就把头低下,只一心喝汤。
那几个人靠近后明显降低了聊天的声音。然而并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招呼。只是掀开食堂门口的帘子,离开了。
吕空昀吃完饭,觉得火气更大了。他用漱口水漱口后,就很快戴上了止咬器。
从食堂出来,路过小操场的时候,他看见虞小文同学正一个人躺在草地上望天。今天是个难得的晴朗天气,蓝天绿草之间,虞小文把脚翘得高高的,不是很白净的小板鞋在空中晃来晃去,像一只毛色普通但最快乐的小鸟。
“虞小文。”吕空昀低头,跟躺着的人说话。
“……嗯?”这位同学被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黑影吓了一跳。他努力仰起脖子,眼睛往上翻着看他。这个视角显得下巴都更尖了,本不明显的喉结也凸起来了。
当他看见是谁的时候,不白的小板鞋立刻不动了。似乎他已经失去了反应意识,只保持这个动作看着天空中俯视着他的人。
“你。”吕空昀说。
估计是为了运动会训练来着,虞小文同学穿着一条印着“曼京六中”的滑溜的跑步短裤,布料轻薄色又浅。他翘着脚,从吕空昀的角度能从裤筒看到很深。
吕空昀用手指扯着止咬器吐了口气:“你鞋带松了。训练之前系好一点。”
听了这话,虞小文才骨碌了起来,掸掸头上的草屑:“好,好的。”
他看着吕空昀,表情有些欲言又止的。
吕空昀转身要走。
“吕空昀同学。”
虞小文叫他,他回头,看见虞小文的手在裤子两边敲动。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昨天那事儿呢?放心吧,我都跟我朋友解释了。忘了吧。都小事儿,哪犯得上老记着啊?赶紧把你身体调整好最重要。”
他眨眨眼睛,又说:“为了感谢你昨天送我回家,我给你买了瓶饮料。今天放学我给你好吗。”
吕空昀想到昨天那个粉色的信封。你想给的那是饮料吗。
“不用了。”他拒绝,“你家不算远,走大路也不会很久。以后自己小心。”
“……好的。”虞小文同学脸上有种被看穿心事的害臊尴尬。他低下了头,脸蛋又一点点地红了起来。
身边有些拯救尴尬气氛的嘈杂声靠近了。
“小文!”是一个Beta同学,还有几个别的同学,“你在这呢太好了,一块打会儿球去啊?”
“就来!”虞小文说着挥挥手,然后跟吕空昀说:“再见,好好保重身体!”
他往那边走了两步,手就被后面的人拉住了手:“回来。”
“我不是说了你鞋带松了。又不听。”
吕空昀蹲下,给他系鞋带。
同学A:
同学B:
同学C:
小操场旁边大树下互诉衷肠的小情侣:
食堂二层露台上歇食看风景的学生们:
正提着保温饭盒经过想去食堂打些免费丝瓜汤带回家的教导主任和副校长:
吕空昀扯着蝴蝶结的翅膀向两边拉的时候他的头脑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他再也不想站起来了。
但他还是默默地把手头的事做好,把两个蝴蝶结都系得对称而漂亮。
吕二少在主任和校长面前给老婆系鞋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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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放学,吕空昀一个人在器材室里冷静。他这次已经提前给司机打电话告诉对方今天不需要来接自己了。
司机:“我懂~你们什么时候要回家再给我打电话就行。”
吕空昀:“什么你们。没有。就我自己。”
司机:“哦,是。你和你的精神体。”
吕空昀:“……”
身体上的分化反应比以往都更加厉害了。
他都有些混沌了,忍着趴在桌上。这时,有人敲了敲玻璃窗。他转头,看见果然又是那个家伙出现了。虞小文同学对他展开一个笑容,然后看到他的脸色,又变得担心,接着身影很快消失了。
没多久那人就从门口走了进来,急匆匆地带着喘气问道:“你看着不太好。你没事儿吧?”
“正常反应。”吕空昀说。
“是吗……”对方已经站在了他书桌的面前,低头,打量观察他。“你来干什么。”
“……因为在学校门口没等到你。”虞小文坦白地说。
“不是说不要等我了吗。”
“因为有些事不明白。”虞小文犹豫片刻,又说,“吕空昀同学,中午你为什么给我,咳,嗯……系鞋带啊?”
吕空昀抬头看他。
这个人……
窗外红莓花的影子晃动着。
好像,记起了。原来是他。
吕二好像又“感受”到Omega的味道了。这感觉很怪。他咬了咬嘴唇:“虞小文。”
虞小文同学听见自己名字,立刻就很认真地看吕空昀的脸。但没想到他的勇气如此的少,只与吕同学对视了三秒就失败,眼珠逃窜向低处。
可能连贴着抑制贴的脖根都红透了。
虞小文:“你是不是……
虞小文:“你,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就直说呗。我也不会嘲笑你呀。谁都会很开心认识你啊。我,其实,我也……”
“”
吕空昀揉太阳穴,吐气:“你误会了。我说了是因为你鞋带松了。可能是我最近精神波动大有些强迫症,看着凌乱就想给你系好。”
吕空昀看到虞小文他手里拎着一瓶饮料。看来他说想送给吕空昀一瓶饮料,也是真心的。
虞小文沉默了会儿。
“那你要喝这个吗?”他举起手里的可乐。他还专门为了吕空昀的止咬器备了吸管。
“不需要。我说过了。”吕空昀身体真的很难受,几乎要到了临界点了,“你快回家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下。”
“好吧。”虞小文同学脸上带着淡淡的失落,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他打开手里的可乐,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口。
“你别待太晚,早点回家。”虞小文说。
他说话的时候嘴上还亮晶晶的,于是他说完舔了下嘴唇。
吕空昀今天容易口干。
中午甚至喝了一碗丝瓜汤。
他看着虞小文的嘴,拿过对方手里的饮料瓶,把吸管插上,随便吸了点凉可乐润润嗓子。
感觉好多了。
“知道了。老婆也早点回家。”吕空昀说。
虞小文:“……”
吕空昀:“……”
对方的表情过分惊诧,于是吕空昀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饮料瓶。他使用装傻:“对不起,抢了你的饮料。”
虞小文表情严肃了,俯下身来摸他的额头。
“你还清醒吗?”
清凉的触感。在红莓花的影子中,隐隐流动着轻易地戏弄着吕空昀身体的气味。
坏孩子。想教训。
吕空昀抬起头迎上目光,突然抓住了虞小文同学的手。虞小文的呼吸就停止了,眼睛却无声地发生着变化,变得水汪汪的。
好可爱。想奖励。
别的地方有没有湿。好想摸摸看。
“……”吕空昀闭上眼皮。即使疯了,也想点未成年能想的吧。求求了。
“有什么,能帮你的吗。”对方的声音很紧很紧。很小很小。
吕空昀没有让自己张开眼睛,只说:“最靠墙那边的第一个柜子里有瓶分化期平衡抑制片,你帮我拿过来吧。谢谢。”
他感觉掌心里清凉的手抽出去了,然后很快他听见柜子门声。接着又是走回来的脚步声。
他这才睁开眼睛,接过药瓶,倒出两粒,隔着止咬器丢进嘴里,又吸了两口可乐,就着咽了。
虞小文同学拉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关切地看他。
吕空昀:“……你为什么坐在这?”
“等你好点我就走。不放心。”虞小文说。
这个活力四射的Omega在这里绝不会让吕空昀好过一点。但他继续闭上眼睛忍受,没再说什么。反正这人就是不想走。他看出来了。
药物逐渐帮助他的身体好过了些。可过了会儿,他又“感受”到了那种气味。于是他睁开眼睛。
一对浅茶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正在黄昏金色的柔和光线中闪烁着星芒,对着他看。
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这是很惊悚的。
吕空昀愕然片刻,下意识张开了嘴巴亮出犬齿,无意识向前逼近。他感觉到了止咬器压在对方嘴唇上时候有阻力但又很柔软的触感。
他想他自己一定体现出了会让Omega不安的攻击性,虞小文同学瞬间触电一样弹开,整个身子紧贴在了椅子靠背上,头也深深埋下去,摸着嘴唇,只盯着地面看了。
吕空昀:“……没事。你别怕。”
桌子底下有四只脚。虞小文看到对方很干净的鞋子,白色的鞋带。而自己的脚像两个小鹌鹑似的。
但它们四个身上的蝴蝶都朝向一边,所以显得它们依然很相配。那一对干净洁白的蝴蝶,慢慢地靠近了对方,直到它们并在了一起,然后脚跟也稍微提高了一点。
是吕空昀把腿并紧了,坐姿也变得更加端正。
“我好多了。谢谢。你快回家吧。”
低着头的虞小文抬头又看看他缓和了的脸色和平静克制的眼神。“好。”不过他先从裤兜里掏出一只笔,然后把手掌心摊给他:“吕同学,可以把电话号写给我吗?”
他的表情很真诚:“我好方便确认你没事。否则我不放心就这么离开。”
“……”这个Omega同学套路很多。想让我抓他的手。
吕空昀不能。抓手是犯罪的第一步。他现在被另一个热衷求偶的人格随时操控,这可不是开玩笑。他看了眼阴影处的那些体育课垫子,姿势都想好了。
“为什么用笔写。”他问,“手机添加不行吗。”
“上生理卫生课玩手机玩没电了。”虞小文同学有些窘迫。
“那你告诉我你的电话。口述就行。我记得住。”吕空昀说,“晚点我可以打给你。”
口述完,虞小文同学果然就快速离开了吕空昀面前。
但他又在门口外站住了,看着吕空昀。
吕空昀:“又怎么了。”
“吕同学,可以也给我口述一下你的吗?”远处那个人影在门口又局促又一本正经地滚动眼珠,“万一,你身体不舒服不小心忘记了打电话,那么我可以给你打。”
“……”
吕空昀觉得被他放进了一个古怪的逻辑。那就是为什么今晚上两个人必须通电话呢。
门口的人等了会儿,开始抠门框上脱落的漆皮。
就凭他做课间操那个认真的劲儿,吕空昀觉得如果不给他电话号码,他可能会抠到天黑。
……吕空昀口述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早上认为这个风波已经过去了,真是太乐观了。
也许一切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