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银杏
祝文君不太会,生疏地被商聿指引着姿势,将单只足掌踩在商聿的腿上。
“会不会太重?”
祝文君神色迟疑,不敢真的把重心压下去。
雪白的单薄足掌压在麦色的坚实小腿上,淡粉珍珠似的脚趾轻轻蜷缩,透着股生涩的胆怯,色差对比到极点,生出某种难以言说的靡艳。
商聿的喉结滚动了下,眸光愈发幽暗,低声道:“不重的,宝宝,你可以再用力一点踩我。”
祝文君略微放开了点,加重几许力道,微垂的柔和眉眼蕴着认真的神情。
但他甚至不敢站起来踩商聿的腿,怕自己的体重会压下去,这点按摩的力度落在商聿的身上,和小动物拿柔软的肉垫小心翼翼地走来走去差不多。
“你觉得……”
祝文君忐忑不安,抬眼去问商聿,目光无意间划过睡袍下摆撑起的夸张弧度,话语在愕然中戛然而止。
一股热意似藤蔓从脸颊攀上耳尖,带着火焰一路灼烧。
商聿倾斜身形,握住祝文君的脚腕往下按,隔着布料,声线更加沙哑地指导:“宝宝,我说了,你可以再重一点地踩我。”
炙热的掌心桎梏着纤细的脚踝,掌控着往下压去的力度,给祝文君做示范。
祝文君的眼眸微微瞪大,足掌羞耻地蜷缩,惊慌失措地想往回挣脱,不小心蹬重了一脚。
不偏不倚。
商聿的呼吸骤然加重,颈侧青筋绷起,喉咙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闭上了眼。
“对不起,我……”
祝文君听得头皮发麻,慌张地道歉。
“不用道歉,宝宝。”
商聿的胸口起伏几下,缓缓睁开眼,眼尾赤红。
那双蓝灰色的眼眸被浓重的欲色浸染,幽深地注视着祝文君,喑哑的嗓音似含着扭曲的餍足和亢奋:“……就像刚刚这样,表现得很好。”
他微微笑着:“宝宝一直很聪明,已经学会了怎么做,对吗?”
三楼是隔音最好的楼层,长廊铺着厚实的地毯,寂静无声,掩盖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动静。
直至祝文君匆匆离开,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闷闷,又乱又急,失了往日的平稳。
被挽起的两条裤腿耷拉了一只,遮去所有,另一只的裤腿摇摇欲坠,露出印着新鲜指痕的纤细脚踝,透着情.色感。
祝文君回了自己的卧室,胸口里加速的心跳依旧久久未平息,他低头看了一眼,耳廓染上的绯色更加浓重。
虽然脚尖被商聿捧在掌心,用柔软的湿巾一点点擦得干净,但仿佛依旧沾染着某种浸透布料的湿润黏腻,就连足底也带着长时间过度使用的炽热感,像是被野兽用粗砺的舌反复摩擦舔舐过,泛着不正常的红。
埃德森怎么会喜欢这种方式?
祝文君躲回床上,在被子里蜷缩一团,两只脚尖并在一起,闭上眼,耳边仿佛响起商聿低沉的喘息和令人羞耻的夸奖话语,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热,差点有一些不该有的反应。
叮的一声,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祝文君慢吞吞钻出被子,红着脸,拿起自己的手机。
埃德森:【刚才吓到宝宝了吗?】
埃德森:【抱歉,宝宝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祝文君犹犹豫豫地打字:【你喜欢这样吗?】
对面的回复干脆利落:【喜欢,因为是宝宝,所以喜欢。】
祝文君看得脸红耳热,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来回数次,都没有按下发出键。
似是因为迟迟没得到回复,对面询问:【宝宝睡了吗?】
祝文君紧绷的心弦一松,得到救赎似的,选择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对面贴心地没有继续追问:【晚安,宝宝。】
祝文君将手机放在一边,重新拿被子盖住自己发烫的脸颊,不知道明天该怎样面对商聿。
次日是周六,商聿大概猜到祝文君羞于面对自己,知趣地发了出门工作的消息,给了祝文君逃避自己的机会。
祝文君带着啾啾去学了芭蕾,下午去了趟禾禾花店,啾啾依旧喜欢自己的卖花事业,提着小花篮,开开心心地向路过的哥哥姐姐兜售小花花。
晚上回家吃饭,商聿仍旧没有出现在餐桌上。
啾啾拿勺子吃自己带着番茄酱笑脸的滑蛋饭,忧心问:“爹地,明天爸比还能和我们一起去公园玩吗?”
祝文君道:“我问问。”
他给商聿发消息,语气装得若无其事,像是已经忘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明天还有空陪啾啾去公园里骑小车玩吗?】
又补道:【啾啾期待明天的周末很久了。】
埃德森:【有空。】
埃德森:【我以为宝宝还在生我的气,明天不愿意邀请我了。】
祝文君的脸颊腾一下涨红:【我没有,我已经忘了。】
话语一发出去,才发现有一种不打自招的感觉。
祝文君呆了呆,不好撤回,掩盖似的飞快转移话题:【要给你留一份牛腩滑蛋饭吗?不小心做多了。】
埃德森:【需要的,我正好在公司忘记了吃晚餐。】
祝文君的唇角掀起一点弧度:【你的那份滑蛋饭要一个番茄酱笑脸吗?】
埃德森:【能再加一个小爱心吗?】
祝文君:【可以有,这是男朋友的特权。】
被忘记的啾啾探头探脑,急急问:“爹地?爸比说什么啦?”
祝文君回了神,放下手机,唇角挂着的笑意还未褪去:“爸比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公园玩。”
啾啾欢呼着蹬腿腿:“太好啦!”
为着明天能够出去玩,啾啾把明天的衣服挑好了,叠放在床头,小书包也装满了零食和玩具,早早上床睡觉,满心期待闭眼睁眼就到周末。
祝文君坐在床边哄睡,啾啾闭上眼一会儿,睁开眼,坐起来,急急问:“爹地,到明天了吗,我们可以出去玩了吗?”
“还没到明天。”
祝文君把崽崽按回去,笑着道:“爹地给你讲绘本故事吧。”
他连讲了两个故事,啾啾抱着自己的玩偶终于有了一点睡意,卷卷翘翘的睫羽往下一掉一掉的,慢慢阖上。
祝文君松口气,关了小夜灯,退了出去,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发现商聿坐在餐桌前在吃晚饭,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宽阔的背脊撑着衬衫,背影却显得孤零零的。
他下了楼,商聿听到动静,抬眼看来,神情舒展,笑着问:“啾啾睡着了?”
“刚睡着。”祝文君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心尖发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晚才回来,下次在公司不要不小心忘记吃饭了。”
商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像怎么也看不够:“好,我都听宝宝的。”
又低声道:“其实不是不小心忘记,是我喜欢回家的时候灯亮着,宝宝留饭给我,这种被记挂的感觉。”
“那也不能这么晚才回家吃饭。”祝文君认真道,“下次如果很晚才能结束工作,你发消息给我说一声,我让司机给你送晚饭。”
商聿轻轻笑起来:“好。”
餐厅的光线似一层朦胧的轻纱洒落,衬得商聿眸底的爱意更加温柔。
祝文君的情绪也变得柔软,一边陪商聿吃晚饭,一边和他闲聊:“啾啾很期待明天,睡前也在一直念叨。”
商聿道:“我查了明天的天气,有太阳,适合出去玩。”
又问:“今天啾啾上芭蕾课怎么样?”
祝文君道:“很乖,跟着老师学手位,像模像样的,老师夸啾啾很有天赋,乐感也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气氛温馨,吃完饭,商聿陪着祝文君上楼,送他到门口。
商聿放轻了声音:“宝宝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祝文君上前一步,微微仰起脸,亲了下商聿的脸侧,声音轻柔似水:“做个好梦。”
“我会的。”
商聿的手掌抚过祝文君的脸,低下头,在他的唇角也落下一个轻吻。
祝文君的胸口鼓胀着暖暖热热的情愫,心跳砰咚加快,越跳越重,越跳越响,脚步踩在云端似的发飘,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才发现自己的唇角是悄悄上扬的。
他又想起昨晚的事,耳尖隐隐发热。
男朋友有一点小小癖好,好像也不是不能包容。
周天一大早,啾啾自发地醒来,兴奋又雀跃,穿好衣服,跑去敲祝文君的房间门:“爹——地——!啾啾醒啦——!”
祝文君起了床,用星星发绳给啾啾梳了两个团子,还别上漂亮的亮钻蝴蝶结发卡,美得啾啾在镜子面前扭来扭去。
他带着啾啾下楼吃早餐,商聿也出现在了餐厅,穿着简单舒适的常服。
两大一小吃完早餐出了门,来到附近一处有名的银杏公园。
满园的高大银杏已经染上了耀眼的灿金,落叶轻飘,在地面铺上一层,辉煌热烈,今日阳光正好,暖融融地肆意洒落,目之所及,色调鲜活明亮,像一个金色的童话世界。
啾啾蹬着天蓝色的小车车,假装自己是个小火车,发出嘟嘟嘟的欢快声音。
速度不快,车把头时不时弯弯扭扭,走出一个晃来晃去的s线。
地势平坦宽阔,放眼看去周围没什么人,僻静又安全。
祝文君和商聿也不怎么担心,并着肩头走在后面,跟得轻松又随意,慢悠悠和散步无异,彼此的手掌轻擦过两次,不知不觉牵在一起。
宽大手掌传来的力度坚实有力,温暖干燥,给人以安心感,和煦的微风掠过身边,连空气也仿佛染上了温柔甜蜜的气息。
祝文君喜欢这样牵手的感觉,微微偏过脸,看向身侧的商聿,忽然问:“埃德森,有没有一种恋爱是只牵手拥抱的?”
想了想,又补道:“和不伸舌头的亲亲。”
商聿的脚步一顿,苦笑道:“宝宝,你在为难我,我真的很想答应,但知道自己可能做不到。”
祝文君的脸颊微微涨红,声音低下去:“做不到,就做不到吧,是你的话……我愿意去尝试,只要给我一点时间。”
商聿的喉结滑动,望来的眼眸灼热,最深处似燃动着一簇火光,轻轻捏了下祝文君的手心,声线有些发哑:“宝宝,在外面就不要说这么让我心动的话了,我怕自己克制不住想亲你的冲动。”
祝文君的耳根烫灼,抬起波光粼粼的清润眼眸,道:“其实……我也想和你接吻。”
前面的啾啾努力蹬了一会儿,回过头,发现爹地和爸比弹簧似的分开,隔了一大段距离站得远远的。
啾啾眨眨眼,担忧呼呼:“爹地,爸比,你们吵架了吗?!”
祝文君的唇色水润殷红,咳一声,不自然地回应:“没有。”
商聿在旁淡然点头,唇角带着点伤痕,是偷偷接吻时发现啾啾回了头,祝文君紧急推开他留下的痕迹。
他抓起祝文君的手,向啾啾证明:“你看,爹地和爸比感情很好,没有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