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伯克、惠子和阿尔弗雷德各自拥有自己的分析师团队。十秒钟之前,这些分析师一致认为:无论是在地面上,还是在军网内,兔子已经失去了主动制造威胁的能力。不过在此看法的旁边还附有反对意见,但主要是预测兔子带来的损失。
布劳恩→美津里,瓦兹:谢天谢地,我们已经阻止了这个怪物。
美津里→布劳恩,瓦兹:我们也拿到了我们需要的调查数据,现在该退出这个鬼地方了!
她打开一张放大了的意外决策树图,他们已经在一条将导致完全暴露的分枝上走了很远。然而,在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他们仍需让美国人蒙在鼓里。
阿尔弗雷德展示了他最新的退出时间表,留了充足的时间让他完成发货。
美津里→布劳恩,瓦兹:八分钟!那么久?!
惠子仍然控制着实验室北侧的网络。强乱现场的视点显示宝莱坞团队仍然留在图书馆外……但是,冲突正逐渐演变为一场群体事件,警方很快就会对此做出反应。现在让阿尔弗雷德混进宝莱坞团队应该不难,但很快就要变得不可能了。
瓦兹→布劳恩,美津里:我会抓紧时间的,惠子。
美津里→布劳恩,瓦兹:你最好尽快!我顶多能保证五分钟。
惠子紧张得失礼了,阿尔弗雷德对她笑了笑,她和金伯克会尽力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混乱对他有利。阿尔弗雷德最大的难题一直是如何骗过金伯克和惠子,如果他们没那么心烦意乱的话,他恐怕就没办法顺利发货了。
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他的秘密团队完成了大部分伪造工作。他们更新了日志,以骗过印欧联盟和即将到来的美国调查人员。现在他们正在家鼠阵列的一小块区域忙着,这才是他真正的动物模型。阿尔弗雷德从一个视点跳到另一个视点,看着那些平淡无奇的柜子,它们就像工业城市中千篇一律的办公大楼。他只能带走一小部分老鼠,也就是上次升级实验之后孕育的那些。他的团队已经终止了正在进行的实验,并开始破坏现场。现在他们已经把选中的模型装好,并开始准备发射工作了。团队的其他成员已经将传送弹药筒放到了柜子顶端的空气压缩管道,每个弹药筒可以装六百只老鼠。
美津里→布劳恩,瓦兹:阿尔弗雷德!公共网络开始出错了。
阿尔弗雷德骂了一声,看了一眼上方的分析,离惠子给的截止时间还早呢。
布劳恩→美津里,瓦兹:系统全面故障,兔子先生又在搞鬼。
分析师们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大家各抒己见。这样的故障全世界每年都会发生一两次,这是文明为其复杂性付出的代价。但这次有一种更加不详的猜测:这次故障应该是吊销证书造成的间接后果。也许兔子正是通过控制公共网络嵌入式系统来操纵图书馆强乱的,现在他的证书被吊销了,与之相关的一切都开始失控了。
美津里→布劳恩,瓦兹:阿尔弗雷德!赶紧收拾好,离开那里!
第二个和第三个弹药筒即将就绪,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空中特快的状态。发射器靠近分子认知区域,最重要的是,它受本地控制,不受外面系统崩溃的影响。他输入了一个位于危地马拉的目的地,选择了他几周前安插好的发射器,它应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美国领空。
瓦兹→布劳恩,美津里:只要一分钟,能给我一分钟吗?
美津里→布劳恩,瓦兹:我尽量。
顶层的分析师正忙于进行应急规划和概率估算。他们在整个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做了上千个微小的变化,印欧联盟行动能够影响到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放过。只要这些变化在,宝莱坞那帮人就能留下来。
阿尔弗雷德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实验室。第二个弹药筒正在装载,第一个弹药筒已经落在了空气压缩管道内,往发射器飞去。
突然,阿尔弗雷德僵住了。老顾和小顾从果蝇区消失了,在老鼠阵列边缘的另一个窗口那里有了动静,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子正奔向摄像头,他们识破了果蝇骗局。
阿尔弗雷德向前倾身。好吧,还有一分钟。他的手下在一分钟之内能干完多少呢?
莉娜的轮椅不是用来登山的,它在柏油马路上走得很好,连上坡都没问题,向秀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但是只要路面出现了沟壑,轮椅就必须慢慢走,走得很慢很慢。
“你能看到路吗,莉娜?”她的浏览纸和周围的环境一样一团漆黑。
“看不到,山上的灯被人关掉了,可能是强乱造成的。”她挪到了路中间,“嘘……他们还在跟着我们。”她招手让向秀过去,“我们怎么能阻止他们?不管怎样,我们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罗伯特会看到你的。”
“该死!”莉娜左右为难。
“你回到路边去。不管怎么说,我一个人去阻止他们更安全。”
“哼。”莉娜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退了回去。
向秀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远处高速公路上的声音传了过来,山顶那里似乎还有喊口号的声音。但她周围只有昆虫的鸣叫、夜晚凉爽的空气,以及脚下崎岖不平的狭窄路面。她看到一道光线扫过她前方裸露的岩石。
“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秀。”
向秀也能听到,轮胎的嘎吱声,还有发动机微弱的轰鸣声。这辆神秘的汽车终于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出现在她面前,她紧张得想从路中央逃开。
但在这条路上,车子无法加速,它的头灯照在她身上。“让路,让路。”声音很大,她手中的浏览纸上闪烁着警告——阻拦加州公路巡警将会面临怎样的处罚。
向秀正要让路,突然想起来:我就是来找加州公路巡警的。
她挥手让车停下来。车子继续减速,然后转了个方向,试图从她左边开过去。“让开,让开。”
“不!”她喊着,跳到车子正前方,“你停车!”
汽车行驶得更慢了。“让开,让开。”它试图从她另一边开过去。向秀再次跳到车子正前方,这次还挥舞着她的背包,好像它有多大威力似的。
车子往后退了一两码,然后狡猾地转了个方向,似乎打算绕过她。这次向秀拿不准到底要不要再跳到车前去了。
每次心跳,汤姆都感到一阵剧痛。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过来这是好消息。他抬起头,看到他躺在一辆客车的后座上,对面坐着温斯顿和卡洛斯。
“罗伯特和他孙女在哪里?”
温斯顿摇了摇头:“他们留在那里了。”
“我们分头行动了,帕克教授。”
恐怖的回忆涌上汤姆心头:“哦……对。我的笔记本电脑在哪里?我们得打911。”
“我们打过了,汤姆。现在一切都好,我们现在在加州高速公路的巡逻车上。”
尽管他还晕着,仍然觉得不对劲:“看起来不像。”
“上面徽章都齐全,汤姆。”但温斯顿的语气中开始流露出一丝不确定。
汤姆把双腿从座位上挪下去,挣扎着半坐起来。胸前的剧痛延伸到了手臂上,他差点又昏过去,幸好卡洛斯在他倒下去之前及时抓住了他。
“扶我……扶我起来!”汤姆看着前方,汽车的头灯亮了。前方的路又陡又窄,沥青路面千疮百孔,很像东县和海滩附近常见的那种废弃的小段公路。他们放慢了速度,绕开那些黑黢黢的沟壑,汽车扫过了两旁的灌木丛。这时他们看到前方有人站在路中央,汽车龟速前进,在离那人五码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是个年轻的女人。
“让开,让开。”他们的车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试图绕开她,一边不行又试另一边。
女人从一边跳到另一边,挡住他们的去路。她大喊着,还对着他们甩着大背包。
他们的车往后退了几英尺,汤姆听到电容器发出微弱而尖厉的声音,似乎在准备猛冲过去。车轮转了几度——那女人再次跳过来挡住他们。车头灯照亮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典型的亚裔面孔,如果你想象一下她三十年后的样子,就会想起21世纪初出现在《安全计算》上的某篇令人反感的论文中的那张脸。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会在这里上演“只身挡坦克的大戏”。
车头灯熄灭了,车子向前冲了过去。然后它又突然刹车,半个车身滑进沟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爆炸声,可能是电容器烧毁了。两侧的车门都弹开了,汤姆的半个身子暴露在凉爽的晚风中。
“你还好吧,帕克教授?”卡洛斯的声音从他脑后传过来。
“还没死。”他听到路上传来了脚步声。那女人的小手握着手电筒,她大声说:“是温斯顿·布朗特和卡洛斯·里维拉……”随后她的语气变了,似乎在对谁说话,“……还有,托马斯·帕克。你也许不认识我,帕克博士,但我很欣赏你的工作。”
汤姆不知该如何回答。
“让我们过去,”温斯顿说,“我们有紧急情况。”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