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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11/22/63 斯蒂芬·金 2988 2026-08-14 04:26

  1

  一九六三年十一月十七日(星期天)

  我们吃完萨迪所说的晚饭、我所谓的正餐之后,萨迪想去洗碗,但是我让她打包回去过夜用的小手提箱。手提箱很小,是蓝色的,带圆角。

  “你的膝盖——”

  “洗几只碗还站得住。你现在就得上路,如果你想今晚睡个好觉的话。”

  十分钟之后,我把碗洗好了。我的指尖僵痛。萨迪站在门口。双手提着小手提箱,头发在脸侧卷曲着。她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美丽。

  “杰克?告诉我一件关于未来的乐事吧。”

  令我惊奇的是,我没想到几件事。手机?不算。自杀式炸弹?可能不好。冰山融化?还是换个时间再说吧。

  然后我咧开嘴。“我买一送一,告诉你两件。冷战结束,默当总统。”

  她开始笑,然后明白我没有开玩笑。她张开嘴。“你是说白宫里有个黑人?”

  “是的。尽管在我们的时代里,这群人更喜欢被称为非裔美国人。”

  “你是说真的吗?”

  “是的。”

  “噢,我的天哪!”

  “选举结束之后那天,很多人都发出了这种感叹。”

  “他干得……怎么样?”

  “有不同的看法。你如果问我,他做得很出色,因为形势真的很复杂。”

  “如果是这样,我想我还是开车回约迪吧,”她心不在焉地笑笑,“在恍惚中。”

  她走下坡道,把手提箱放在甲壳虫的后备箱,然后跟我飞吻。她开始上车,但是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我不能跑——佩里医生说八个月,最好是一年之后再跑——但是我瘸着腿,以最快速度走下坡道。

  “等等,萨迪,等一下!”

  我的邻居克诺彭斯基先生坐在轮椅里,裹着夹克,握着膝盖上电池驱动的摩托罗拉遥控器。人行道上,诺曼·惠滕正拄着滑雪杖般的拐杖慢慢走向角落里的邮箱。她转身朝我们挥手,僵硬的左脸试图挤出笑容。

  萨迪在黄昏之中不解地看着我。

  “我只想告诉你点儿事,”我说,“我想告诉你,你是我他妈的最好的经历。”

  她笑着拥抱我。“你对我来说也是,亲爱的。”

  我们久久地吻在一起,要不是右边传来干巴巴的掌声,我们还会吻得更久。克诺彭斯基先生在鼓掌。

  萨迪抽开身,握住我的手腕。“打电话给我,好吗?让我始终……你是怎么说的来着?知情?”

  “是的,我会的。”我不希望她知情。也不希望德凯或警察知情。

  “因为你自己一个人做不了,杰克。你太虚弱了。”

  “我知道,”我说,心想:我最好别那么无能,“给我打电话,让我知道你平安到家了。”

  她的甲壳虫驶过拐角消失之后,克诺彭斯基先生说:“小心点,安伯森先生。看守人在那儿。”

  “我知道。”我在车道上站了很久,确保惠滕女士能从邮箱那儿安全返回,不会摔倒。

  她做到了。

  我回到屋里。

  2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从梳妆台顶上取下钥匙圈,数了数钥匙,很惊讶萨迪从没有把钥匙拿给我看,看看其是否能激起我的回忆……不过,她当然不可能什么都想到。有十几片钥匙。多数钥匙我都不知道是开什么锁的,但我很确定一片西勒奇牌钥匙是我房子前门的钥匙,房子位于……萨巴特斯?我想是这样,但不确定。

  钥匙圈上还有一片小钥匙。钥匙上面贴着FC和七七五号等字样。这是保管箱的钥匙,没错,但是哪家银行呢?第一商业银行?这听起来挺像银行的名字,但是不对。

  我闭上眼睛,朝黑暗中看去。我等待着,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想要的会到来……的确到来了。我看见一本人造鳄鱼皮封面的支票簿。我看到自己打开支票簿。这简直容易得出奇。支票上不仅印着我在过去国度里的名字,还有我在过去的国度里最后的住址。

  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

  西尼利街二一四号,一单元

  我想起来:我的车就是在那儿被偷的。

  我还想起来:奥斯瓦尔德。刺客的名字叫奥斯瓦尔德·拉比特。

  不,刺客当然不叫这个名字。刺客是个人,不是个卡通人物。但是,很接近了。

  “我来找你了,拉比特先生,”我说,“离你越来越近。”

  3

  接近九点三十分时,电话响了。萨迪安全到家。“没想起什么吧?我很麻烦,你知道的。”

  “想不起来。你一点都不麻烦。”我也许与跟奥斯瓦尔德·拉比特有关系,但萨迪是这个世界上跟他最没有关系的人。萨迪跟他的妻子更没有关系,他妻子也许叫玛丽,但我确信他女儿叫阿普丽尔。

  “你说黑人入主白宫是在逗我,对吧?”

  我笑了。“过一阵子,你就能亲眼看见这件事了。”

  4

  一九六三年十一月十八日(星期一)

  上门服务护士中的一位又老又丑,一位年轻漂亮,九点钟准时到来。她们履行了职责。老护士觉得我痛苦、抽搐、呻吟够了后,递给我一个纸包,里面包着两粒药丸。“止痛药。”

  “我想我其实不需——”

  “拿着,”她说——她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免费的。”

  我把药塞进嘴里,藏到舌下,喝了一口水,然后去了浴室。我在浴室里把药吐出来。

  我回到厨房时,老护士说:“恢复得不错,不要太累了。”

  “绝对没累着。”

  “抓住了吗?”

  “什么?”

  “打你的混蛋?”

  “噢……还没有。”

  “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

  我咧嘴大笑,克里斯蒂过去经常说我笑起来像知识竞赛电视节目里说俏皮话的主持人。“我不记得了。”

  5

  埃勒顿医生过来吃午饭,带来巨大的烤牛肉三明治,滴着油的松脆炸薯条,还有他答应给我带的奶昔。我尽量吃,真的吃了很多。我的胃口正在恢复。

  “迈克有再搞一次综艺秀的想法,”他说,“这一次是为了你。还是聪明人点子多。一座小镇能给的只有这么多了。”他点支烟,把火柴放到桌上的烟灰缸里,兴致勃勃地吸起来。“警察有没有可能抓住袭击你的暴徒?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但是我觉得应该会有消息。他们搜光我的钱包,偷了我的车,扬长而去。”

  “你去达拉斯的那种地方干什么?那儿可不是达拉斯的什么高尚社区。”

  嗯,很明显,我住在那里。

  “我不记得了。找人吧,或许。”

  “你休息得多吗?没有累着膝盖吧?”

  “没有。”尽管我不久之前觉得膝盖很累。

  “还会突然睡着吗?”

  “好多了。”

  “太好了。我想——”

  电话响了。“应该是萨迪,”我说,“她吃完午饭打过来的。”

  “我得走了。很高兴看到你长肉了,乔治。代我向那位美女问好。”

  我照办了。她问我有没有什么“相关的记忆冒出来”。我根据她谨慎的措辞判断,她是从学校的办公室打来的——她等会儿要付长途话费给科尔里奇太太。科尔里奇太太掌管德诺姆联合高中的金库,有双尖耳朵。

  我告诉她我没有想起新东西。我准备打个盹儿,希望醒来后会想起什么。我告诉她我爱她(能说出真心话,感觉真的很美),询问德凯的情况,祝她下午开心,然后挂断电话。但是我没有睡觉。我拿上车钥匙和公文包,开车去了城里。我向上帝祈祷,我回来时公文包里能装着东西。

  6

  我缓慢而小心地开车,但是我走进第一玉米银行,递上保管箱钥匙时,膝盖仍然痛得厉害。

  银行职员从办公室里出来接待我,我马上回想起他的名字来:理查德·林克。我瘸着走上前去时,他瞪大眼睛,表情十分关切。“发生什么事了,安伯森先生?”

  “车祸。”希望他没有读或者忘了《新闻晨报》上“警方直击”版面的短文。我自己也没有读,但的确有这么一条:约迪镇乔治·安伯森先生遭人残暴殴打,失去意识,被人发现并送到帕克兰医院。“我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

  保管箱放在地下室。我跳着走下楼梯。我们用了钥匙,林克把保管箱拿到一个小房间里,放到一张小桌上,小桌仅能放下箱子。然后他指着墙上的按钮。

  “结束之后叫梅尔文,他会帮你。”

  我谢谢他。他离开之后,我拉上小房间门口的窗帘。我们已经打开保管箱的锁,但是箱子还关着。我盯着箱子,心跳加速。箱子里面装着约翰·肯尼迪的未来。

  我打开箱子。上面是一捆现金和尼利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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