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我妈拿着一把水果刀，一下一下往程向言胸口插着。溅出来的鲜红的血液，将她的白裙染得通红。脸上也全是一滴滴的血迹。她眼神冰冷地盯着程向言的脸，嘴里还在念叨着。「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她的手重重地往他身上插着。他的全身几乎没一块好肉了。甚至因为重复的刀伤，肚子处已然慢慢渗出了内脏。周围人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的直接在一旁呕吐起来。没人敢上前制止。她看起来太疯了。仿佛沉浸在她一个人虐杀的世界里。（）

　　稍微有人靠近，她就举起刀，胡乱砍。直到警察到来，想强硬地拉开她。她仍激烈地反抗。「放开我！放开我！」最终随着一声枪响。她向后重重地倒在地上。我飘过去，从半空俯视着她。她似乎看见了我，用手微微指向我的方向。可因为失血过多，她的手再也举不起来。我依旧冷漠地看着她。看着她眼角落下那一滴血泪。看着她微微蠕动了几下嘴唇。似乎是在说。「小舟，对不起！」随后看着她闭上了眼睛。可我的心中仍没有半分涟漪。或许是因（）

　　为我死了。又或许是因为对她已经失望透顶。警察将她带走。程向言也送进急救室抢救。程立新赶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灯恰好熄灭。医生出来后对他摆了摆头。他酿跄着跪在地上，捂着脸发出细碎的呜咽声。郑清欢死了。程向言也死了。警察调查清楚我的车祸是程立新故意为之。肇事者也于三天后抓获归案。从警局出来后的程立新仿佛年老了20岁。他是个好父亲。也是一个好丈夫。只可惜没有一个好儿子，也没有一个好妻子。他处理好了所有事。甚至（）

　　替我立了一个碑。他站在我的碑前，给我磕了一个头。「小舟，是程叔叔对不起你！害了你一辈子！」我知道他是替他儿子道歉。可我不怪他。是他曾让我感受到了我从未感受过的父爱。我应该感谢他。我这一生，可能出生便是个错误。我能体会到妈妈被抛弃的绝望。也亲眼看到她被醉酒的父亲打骂的样子。那时的她应该生不如死。所以我不怪她抛下我。也不怪她追求她自己想要的生活。可她变了。她的心变了。她变得恶毒，无理。我不知道她为何会变（）

　　成这幅模样。也不知她没有嫁给程立新前过得如何。或许很不好，过得很惨。又或许过得很好。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不愿认回她。可错就是错了。我不原谅，也无法原谅。太阳渐渐模糊。空中渐渐亮出一抹白光。似乎有人朝我伸出手。我不自觉牵了上去。只感觉那手心传来熟悉的温暖。和很久以前一样。这双带着厚厚的茧子的手牵着我走过许多个春夏秋冬。也见证了我的许多喜怒哀乐。在我终于看清的那瞬间，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崽崽，跟奶奶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