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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刑讯逼供(下)

红楼名侦探 嗷世巅锋 3036 2026-08-14 04:04

  歇斯底里的宣泄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身心俱疲。

  而这份疲惫,也便成为了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恍惚中,吴掌柜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招供的,只依稀记得自己回答了许多刁钻古怪的问题,而且几乎是毫无保留!

  直到孙绍宗再次出现,拿起那份写满了蝇头小楷的口供时,吴掌柜才从魂不守舍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对其投以怨毒的目光。

  不过也仅仅只是目光罢了。

  视死如归、怒斥贼酋的勇气,早已经随着那一纸供状,被人揉捏在了掌心里。

  却说孙绍宗将那口供,翻来覆去的看了三遍,确认大多数环节都可以彼此呼应,这才将目光转移到了吴掌柜身上,似笑非笑的道:“吴掌柜,你……”

  “大人。”

  便在此时,门外恰巧响起了杨立才的声音:“请借一步说话。”

  孙绍宗下意识的止住了话头,却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反而扬声吩咐道:“吴掌柜如今已经归顺了朝廷,有什么话进来直说便是。”

  杨立才应声挑帘子进来,先是古怪的瞟了吴掌柜一眼,紧接着躬身道:“卑职无能,那许氏直到如今,仍是不肯松口。”

  仍是不肯松口?!

  只这短短几个字,吴掌柜又仿佛挨了一闷棍似的,麻木酸胀中似乎抓到了些什么,却又死活抓不住重点,忍不住哑着嗓子追问道:“我家娘子……我家娘子她……”

  话说到半截,他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了,或者说是不敢在问下去。

  “吴掌柜真是好大的福气!”

  这时就见孙绍宗挑起大拇哥,由衷地赞道:“似这般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世间能有几个?”

  吃他这一赞,吴掌柜只觉得胸闷气短,仿佛身上压着块千斤巨石,好不容易才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质问:“你……你的意思是说,我家娘子没有……没有招供?!”

  “正是如此。”

  “可……可她在地窖里明明……明明……”

  “你说那个啊。”

  孙绍宗两手一摊:“是我吩咐下去探问的人,一旦发现你们夫妇两个撑不住劲儿了,就偷偷弄些动静出来——谁成想,你们夫妻就因此生了嫌隙。”

  该死!

  真是该死!

  自己竟然上了这奸贼的恶当!

  吴掌柜心下已然悔恨到了极点,嘴里却还忍不住继续质疑道:“可我在这屋里明明看到……”

  “你确认你看清楚了?”

  孙绍宗嗤笑一声:“我特意让她把油灯放在你眼前,就是为了晃花你的眼睛,否则的话,你至少应该发现,那女人的臀部比尊夫人要干瘪一些。”

  这下吴掌柜连自我欺骗都做不到了,胸口那团闷气直蹿到了百会穴,莫说是红头胀脸,连那瞳孔上都蒙了层血色。

  就听他张嘴‘你……你……你’的叫了三声,忽然一口老血喷将出来,脑袋一歪便没了动静!

  孙绍宗见状,忙伸手试了试他的颈动脉,确认他只是晕死过去而已,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主动揭露事实真相,可不是为了把这厮给气死。

  “大人。”

  刚吩咐手下去打些井水,好把这吴掌柜唤醒,一旁杨立才便见缝插针地问道:“您这种种手段,着实令卑职钦佩万分,只是还有一桩事儿,卑职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他们夫妻二人手腕上的伤口,一共也没滴多少血就止住了,再怎么被那滴水声吓到,也不至于短短两三个时辰,就像是大病了一场吧?”

  孙绍宗随口答道:“一半是吓的、一半是闷的。”

  “闷的?”

  “没错。”

  孙绍宗也不好给他科普,说什么蔬菜腐化过程中排放的气体,会导致菜窖里面,特别容易出现缺氧症状。

  因而只好尽量粗略的解释道:“那菜窖里本就憋闷的紧,寻常人在里面待久了,都会头昏眼花胸闷气短,何况他们本就心怀恐惧,还拼命挣扎了一阵?”

  说白了,那所谓的滴血实验,不过是为了加重吴掌柜夫妇的恐惧心理,特意打出的幌子罢了——被闷死什么的,哪及得上亲耳听着自己血尽人亡,要来的恐怖?

  杨立才听了个似懂非懂,还想细问其中的究竟,可那奉命打水的小校已经飞奔了回来,不由分说,将半桶水兜头泼到了吴掌柜头上。

  “呼……噗……”

  吴掌柜打了个激灵,然后先喘了口气,接着又喷了些水出来。

  茫然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那涣散的焦距,便逐渐定格在孙绍宗脸上,放射出悔恨、怨毒、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

  眼见他又已是七情上脑,孙绍宗忽然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吴掌柜,如果你认为我把实情相告,只是为了羞辱你的话,那就真是枉费本官一番苦心了。”

  一番苦心?

  呸!

  若不是被铁链帮着,嘴里又塞了口球,吴掌柜肯定要扑上去咬他几口,以泄心头之恨!

  孙绍宗也没指着他能相信,又将手里的口供抖了抖,继续道:“如今你是性命无忧了,可若是尊夫人继续冥顽不灵,却是要枉送了性命——届时你们夫妇二人,岂不是要天人永隔?”

  “不如你去好生劝一劝尊夫人,让她同你一起报效朝廷,本官也算你是戴罪立功,如何?”

  “不仅仅是尊夫人,若是接下来缉捕白莲叛党的过程中,你夫妇二人还能再立下些功劳,非但死罪可免,说不得还有七八品的前程可期。”

  “届时富贵荣华享用不尽,人前也能称呼一声老爷、大人,岂不比你如今藏头露尾担惊受怕,要强出百倍?”

  说到这里,眼见吴掌柜已经有些松动,孙绍宗忙顺势祭出最后的杀手锏。

  就见他拍了拍身旁小校的墨蛟吞云袍,语重心长的道:“若没有这一身官衣儿护着,就算本官坚信你心向朝廷,下面的弟兄们,却未必都有这番见识。”

  “若有那个不开眼的,对吴掌柜或是尊夫人无礼起来,岂不辜负了你今日弃暗投明的义举?”

  “还请吴掌柜三思而行。”

  把这威逼利诱使全了,孙绍宗也不多做停留,吩咐两个龙禁卫,帮吴掌柜把镣铐去了,便领着杨立才扬长而去。

  而这一走,就半步不停的到了前院马厩之中。

  眼见孙绍宗翻身上了坐骑,杨立才也忙去解缰绳,谁知孙绍宗回头扫了他一眼,却吩咐道:“你留在这里。”

  杨立才听了这话,还当是他想独自邀功,心下虽然腹诽,却也只得乖乖从命。

  孙绍宗兜转马头,又吩咐道:“把下午抓捕吴掌柜夫妇那几个人叫来,记得让他们带上趁手的兵刃。”

  顿了顿,想起里面还有几个女的,忙又补充道:“那几个扮丫鬟的就算了。”

  杨立才一听这话,顿觉事情有些不对,小心翼翼的问:“大人,您难道不是要去禀报镇抚大人?”

  “自然不是。”

  “可是镇抚大人不是有交代,让咱们随时通传么?!”

  杨立才顿时急了,这抗命不遵在军中可是大忌,而在龙禁卫这等特务机关,就更是罪加一等了!

  孙绍宗一弯腰,自得胜钩上摘下金丝大环刀,在马上麻利的挽了几个刀花,见这久未谋面的老伙计,在手上并没有生疏感,便又满意的挂了回去。

  试完了刀,他才回头对杨立才道:“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你应该也晓得,上次行动就是被内奸破坏的,如今怎能重蹈覆辙?”

  “镇抚使若是怪罪下来,自有本官一力承担!而本官此去若是一切顺利,也绝少不了你的功劳!”

  说到这里,他面色忽然往下一沉,森然道:“不过若是在我离开之后,此地有人敢擅离职守,我就只好请你们所有人,去水牢里走上一遭了!”

  杨立才见孙绍宗说的如此决绝,又许诺好处均沾、黑锅独背,自然不敢再劝。

  忙飞也似的,将那几个便衣探子召集过来——其实除去那些女子之后,一共也不过六人而已。

  等这六人上前施礼,孙绍宗忽的一带缰绳,将胯下骏马勒的人立而起,那马蹄子在众人身前虚踢了半圈,才又轰然落地。

  “还成,都是些带种的。”

  见六人之中,并没有哪个露出惊惧之色,孙绍宗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老子这大半夜召集你们,不为别的,就是要带你们去搏一场泼天的富贵!”

  “本官现已查明,白莲教派来京城的人马,单香主就有六个,负责带队的首领,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

  “只要拿下这伙无法无天的反贼,我保你们个个都能加官晋爵!”

  其实在得知这次带队的首领,是白莲教副教主之前,孙绍宗也没想过要独断专行。

  可听说竟是这等大鱼,孙绍宗便动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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