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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分手后温柔Daddy发疯了 勺棠 3923 2026-08-14 04:10

  小时候, 朱染听过一个非常老的问题:如果你拿到一粒后悔药,你会在什么时候吃下?

  当时自己怎么回答的朱染已经忘记了,可如果现在再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他一定会说现在!立刻!!马上!!!

  连老天都在和他作对, 朱染坐在霍泊言脖子上,莫名其妙地清醒了过来。

  他脑袋还晕乎乎的, 身体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意识的确是清醒了。

  当霍泊言粗重炽热的呼吸如有实质地喷洒在他大腿根,一双眼睛从腿缝里露出,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朱染浆糊一样的脑袋就完全清醒了。

  他现在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是在做梦, 他正坐在霍泊言脸上, 这是真真切切正在发生的事情。

  朱染艰难地保持着坐姿, 双手撑在霍泊言脑袋两侧, 身体一动不动,尴尬得不知道眼睛要往哪里瞧。

  而霍泊言……

  霍泊言被他压在身下, 喉结滚动,仿佛完全失神了地问:“朱染, 你认真的?”

  朱染开始感到不可思议。

  精明如霍泊言, 本早该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可怎么露出一副不如就此顺水推舟的昏君表情?

  他不会要来真的吧?

  朱染头皮一紧, 再也顾不得会被发现的风险,拔腿就跑。

  却没想到腰刚直起来,就被霍泊言一把抓住,又重新摁了回去。朱染结结实实地坐在了霍泊言脸上,男人挺拔的鼻子直挺挺地戳着他的……

  “啊啊啊霍泊言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啊啊啊啊啊!!!”朱染彻底炸毛了,手忙脚乱一阵乱踢, 逃也似地躲到床围,凶巴巴地瞪着霍泊言指控,“霍泊言你个变态,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霍泊言仿佛强吻猫咪不成却反被殴打的铲屎官,头发被朱染弄散了,眼镜也歪到了一边,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狼狈感。

  他从床上坐起身,重新戴好眼镜,眼睛透过镜片牢牢盯着朱染,似笑非笑地问:“我变态?要不要我提醒你,刚才是谁非要坐我脸上……”

  “啊啊啊啊不许说!!!”朱染飞扑过去捂住霍泊言嘴巴,“不许说!你咽回去!!”

  霍泊言喉结滚动,伸出舌头刮了下朱染掌心。

  湿热滑腻的触感毫无保留地传来,烧得朱染脸颊火辣辣地烫,逃也似的收回了手。他震惊地看着霍泊言,一脸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的表情。

  “我本来就没想做对你什么,”霍泊言坐到床边,低头整理被朱染弄得凌乱的衣服,又觉得刚才的说法不太严谨,继续补充,“我是指,我不会趁人之危,在你被下药时做什么。”

  什么意思?如果他没有吃药霍泊言就要继续了?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朱染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抬起了头:“你刚才说我什么?被下药?”

  霍泊言沉默几秒,问:“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朱染确实没有印象,他只记得自己喝完酒回来就睡着了,然后就是梦见霍泊言进他房间,不过他现在已经知道那不是梦,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在霍泊言面前说过那些话,朱染就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更要紧的问题是……他被人下药了?

  仔细想来,他身体确实有些不对劲,而且入睡得太快了,他一向入睡困难,这次却是沾枕头就睡了。而且那个梦也很不对劲,就算真在做梦,按道理说他也不会对霍泊言产生那种念头才是。

  朱染皱眉,警惕地打量着霍泊言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被下药了?”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霍泊言已经恢复了平静。他重新整理好西服和发型,冷静地对朱染说:“你当时主动的态度,很难不让人怀疑。”

  朱染嘴角抽了抽,实在不想再回忆当时的细节,但也确实意识到应该不是霍泊言做的,不然也不会又大费周章给他吃解药才是。

  不是霍泊言,那就是他在酒吧里中了招。朱染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又不敢相信。

  惊魂不定之际,霍泊言接了个电话,随后抬头告诉他:“朱染,家铭拿到监控了,你想看吗?”

  朱染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他呆呆地看向半空中,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霍泊言却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这件事或许对你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但关系到你自身的安全,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让你自己来判断。”

  朱染闭了闭眼,刹那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无边无际的荒野,有一种孑然一身的茫然。

  想要跑,想要逃走,想把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抛下。可最终他睁开眼睛,对霍泊言说了声好。

  霍泊言听完,对电话那头说:“家铭,你来我房间汇报。”

  等待的时间变得尤为煎熬,朱染从床围挪到了客厅沙发上,他竭力克制着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冲动,全程保持着后背的挺拔,不想示弱。

  就在他坚持不住想要逃跑时,敲门声响起,陈家铭来了。

  他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酒吧监控拍到了朱染被下药的画面”,第二句是“安插在朱染卧室的针孔摄像机已全部处理干净,没有视频外流”,第三句是“嫌疑人目前已被我们监控,具体如何处置等您吩咐”。

  霍泊言:“继续监视,如何处置等我后续消息。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陈家铭点点头,又风一样地离开了。只是在关门时,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受害者朱染。男生脸色惨白地坐在灯下,后背笔挺,身体紧绷得仿佛一把剑,可再仔细打量,就会发现这把剑是玻璃做的,上面布满裂纹,轻轻一碰就要碎。

  陈家铭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房间内,霍泊言和朱染不约而同地沉默着,陈家铭带来的监控视频就在平板里,可是谁也没有播放。

  “朱染,”霍泊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又很耐心地问,“谁给你下的药,你心里有数吗?”

  朱染脑袋嗡地一声响。

  他想说自己不知道,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吗?

  不可能是酒吧里的人,他的酒就没有离开过视线,唯一离开视线的,只有朱严青给他的那杯解酒牛奶而已。

  当时牛奶味道有些怪,朱严青告诉他是解酒药,可那真的是解酒药吗?

  朱染被恶心到了,他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抬头问霍泊言:“可以让我看看视频吗?”

  霍泊言叹了口气,将视频点击播放。

  两个视频里,清晰地记录下了朱严青在酒吧给朱染下药,又在卧室里安装摄像头,并用朱染手机给霍泊言发送消息的画面。

  至此真相大白。

  父亲将致命的砒霜用稀薄的父爱糖衣包裹,又以关切的名义哄骗孩子服下。

  那是朱严青亲自喂他的,他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父亲,血脉相依的亲生爸爸!

  太恶心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还好这次进他房间的是霍泊言,可如果进来的人不是霍泊言,那他又会怎么样?!

  “呕……”

  朱染喉头翻滚,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呕吐起来。

  胃部一阵痉挛,连带着他身体都开始颤抖。眼泪连同胃里的食物一同涌出,包括最后仅存的一丁点儿稀薄的父子情谊,也全都被抽水马桶冲进了下水道。

  霍泊言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朱染按下冲水键才递来一杯温水,又拧了张热毛巾给他。

  朱染漱完口,擦完脸,这才抬起头说:“谢谢你,我没事了。”

  霍泊言安静地看着他,神情带着几分悲悯。

  “不用可怜我,”朱染声音有些哑,可语气却很冷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会做好打算的。”

  霍泊言点点头,目光不减担忧:“你要不要先缓一缓?”

  他想抱一抱朱染,让他在自己怀里好好哭一哭,告诉朱染你不是一个人,他自己也曾遇到类似绝望的境地。

  可朱染很干脆地摇了头,又摆出一副谈正事的语气说:“你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你按照自己的方法处理朱严青就好,不用顾虑我的意愿。”

  霍泊言安静了一会儿,说:“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不用手软,”朱染仿佛全然不在乎了,漂亮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语气冷静地说,“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既然他能做出这种事,自然也料到了要付的代价。”

  霍泊言安静地注视着朱染,他意外朱染能如此镇定,同时也被这种镇定进一步吸引。

  一个更深的念头涌了出来,但现在不是深入的好时机,霍泊言按下那些复杂的情绪,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朱染嗯了一声,又说:“那我先走了。”

  “稍等,”霍泊言留住了他,解释道,“我让人开了个新房间,房卡送来了你再走。”

  朱染没有拒绝。

  霍泊言很快就打完电话,和朱染一起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朱染不想说话,霍泊言也没有开口,直到管家敲门送来房卡,朱染起身离去。

  “朱染,”直到这时霍泊言终于开了口,可他也没能说出真正想说的话,只是退而求其次地说,“有问题随时联系我,如果我没接电话,也可以联系家铭和梓谦。”

  “谢谢你,但我用不上了,”朱染摇头,过了几秒后抬头说,“霍泊言,我要走了。”

  周围霎时静了下来,只有海浪和空调运行的嗡嗡声。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中,霍泊言长久地注视着朱染,过了很久才出声确认:“离开港岛?”

  “嗯,我想清楚了,等船靠岸我就买机票走。”不给自己迟疑的机会,朱染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

  霍泊言没有应答,他单手抓着门框,神情肉眼可见地沉郁了下来。

  朱染仿佛没看见一般,或许他看见了,但他过分高估了霍泊言的品性。不觉得霍泊言会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于是又继续补充:“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虽然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也有意外发生,但整体来说我还是过挺开心的。祝你心想事成,事业长虹,也祝你找到……”

  朱染顿了顿,却摇头,无所谓地笑了笑:“算了,就这样,再见吧。”

  朱染转身的一瞬,霍泊言手背霎时爆出大股的青筋,几乎要把门框都捏变形,多年的修养都快要压不住他的暴戾。可很快他就闭上了眼,强迫自己做了两个深呼吸,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都压在这副完美的□□之下。

  他也确实做到了。

  再次睁眼时,霍泊言已经恢复成了熟悉的模样,他抬眸看向朱染的背影,语气平静地说:“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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