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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尖端 托马斯·品钦 3180 2026-08-14 03:34

  星期日那场喷气机对抗印第安纳波利斯的比赛,差距是两分。霍斯特一如既往地支持本地球队,跟齐格和欧蒂斯打赌小马队会赢,赌一个比萨。事实上,他们确实以二十一分之差轻松取胜。佩顿·曼宁是保准不犯错,维尼·特斯塔维尔迪就没那么从一而终了,比如说,在最后的五分钟里,他在小马队 的两码线里漏接了球,球到了对方的防守边锋手里,随后那个边锋带着球跑了九十八码触地得分,而特斯塔维尔迪独自一人追着他满场跑,喷气机队的其他球员只是在一旁看着。齐格和欧蒂斯忍不住在言语上放纵了些,要怎么做才能把他们叫停,他们的爸爸完全没辙。

  那是个暖和的夜晚,他们决定不叫比萨外卖,而是步行去哥伦布大道上的汤姆比萨店用晚餐,那是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很快将消失在上西区民众的记忆里。过后玛克欣才突然想起来,那是他们一家人好多年来第一次一起行动。他们坐在户外的一张餐桌边,怀旧情绪蠢蠢欲动,随时准备从打埋伏的地方跳出来。玛克欣回想起两个儿子小时候,当时家附近的比萨屋独具地方特色,他们把比萨薄片切成一口一块的小正方形,方便小孩子们食用。孩子能吃下一整块时说明他长大了。之后,孩子戴牙套后又得倒回去吃更小的小方块。玛克欣瞟了霍斯特一眼,想看看他有没有表露出清楚记着的迹象,谁知连门儿都没有,“一本正经的几何体先生” 正忙着以平稳的节奏把比萨饼塞到嘴里面,设法让儿子们数不过来他们吃了多少块。玛克欣心想,你可以称这为家风,不是什么特别值得骄傲的事,但活见鬼,她居然就这么认了。

  过后回到家中,霍斯特在电脑屏幕跟前坐定,“小家伙们,快过来,瞧瞧这个。岂有此理啊。”

  屏幕上全是数字。“这是芝加哥交易所,上礼拜结束前,看到了吧?美联航突然有一拨反常的看跌期权。看跌卖了好几千份,看涨倒没有多少。好,同样的事今天又发生在了美国航空身上。”

  “看跌,”齐格说,“就像是卖空吗?”

  “是啊,当你期待股价下跌时。可同时呢,成交量却高出很多——是正常时的六倍。”

  “就那两家航空公司吗?”

  “是的。好奇怪,是吧?”

  “内部交易。”这是齐格的看法。

  星期一晚上,维尔瓦打电话给玛克欣,说话的声音很慌张。“他俩的情绪非常不安,是有关他们一直以来非法侵入的随机数字源的事,它们突然变得不随机了。”

  “你告诉我这个是因为……”

  “我和菲奥娜过来坐一会可以吗?”

  “当然可以。”霍斯特在市中心某个地方的一家体育酒吧看《周一橄榄球之夜》,是在丹佛举行的巨人队对抗野马队的比赛。他计划在那位青春期发育停顿的同事杰克·皮门托的公寓里过夜,那位同事住在巴特利公园城,然后从那里去世贸中心上班。

  维尔瓦来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们冲着对方大喊大叫,这从来不是个好兆头。”

  “露营怎么样啊,菲奥娜?”

  “棒极了。”

  “还不赖嘛。”

  “那是。”

  欧蒂斯、齐格和菲奥娜在霍默·辛普森的跟前坐下来,霍默在一部叫《D.O.H.》的黑色电影,或者没准儿是黄色电影 里扮演一名会计,真是没想到啊。

  维尔瓦流露出家长摸不着头脑的早期迹象。“她突然就在做贵格派电影了。有一些放在了网上,已经有下一部在等着她开拍了。我们一直在联名签署发行合同,条款比北极家庭团圆还要多。当然,我们也不知道同意了啥。”

  玛克欣做了些爆米花。“在这儿住一晚吧,好吗。霍斯特今晚不回来,家里有很多房间。”

  不过是又一场马拉松式的闲聊,两人一直聊到夜深人静,倒没什么特别的事。孩子们没发生太多戏剧性的场面就回房睡了。电视节目呢最好把音量掐掉,没有推心置腹的坦白,都是些有关公事的闲聊。午夜前后,维尔瓦跟贾斯丁联络了下。“他们现在又重归于好了,这比之前还要糟。我想我还是住在这里吧。”

  星期二早晨,大家一块儿送孩子们去库格尔布里茨上学,在门阶一直逗留到铃声响才离开。维尔瓦搭公共汽车去城市的另一头,玛克欣动身去上班,路过一家当地烟店时探身进去买一份报纸,发现大伙儿都躁动不安,同时又垂头丧气的。市中心发生了不好的事。“一架飞机刚刚撞上了世贸中心。”据收银台后面的那个印度人说。

  “什么,是私人飞机吗?”

  “商用飞机。”

  天哪。玛克欣回到家打开。电视上全在播,坏情况变得更糟了,一整天都在恶化。中午前后,学校打来电话说他们要闭校一天,问她能不能来把孩子们接走。

  所有人都紧张得不行。点点头,握个手,没有太多的社交闲聊。

  “妈妈,爸爸今天在他的办公室吗?”

  “他昨晚住在了杰克家,不过我想他一般用电脑远程办公,所以多半连大楼都没有进。”

  “但你不是还没有他的消息嘛!”

  “大家都在想办法相互联系上,电话线路忙得一团糟,他会打电话来的,我不担心,你们也不要担心好吗?”

  他们并不买账。他们当然不买账了。不过两人还是点点头,就这么接受了。真是好样的,两个小家伙。她拉着他俩的手,一边拉一个,一直走到了家。这种事只有在他们小时候才干过,两人通常不会乐意,不过今天,他们允许她拉着他们的手。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开始响了。每一次玛克欣跳起来去接,都希望是霍斯特打来的,结果不是海蒂,就是厄尼和伊莲恩,要不就是远在艾奥瓦州的霍斯特的父母,那儿的一切离无忧睡梦要近一个小时。然而,她希望仍是她生命一部分的那个大块头,却没有一丝消息。孩子们待在他们的房间里,看着浓烟滚滚的双子塔唯一那张定格不变的远距离镜头照,已经太过遥远。她不时地伸进头来,送来些零食,妈妈允许吃的和不允许吃的都有,可他们连碰都不碰。

  “我们要打仗了吗,妈妈?”

  “不会的,谁说我们要打仗?”

  “这个叫沃尔夫·布利策 的人?”

  “通常国家会跟国家打仗。我觉得不管干这事的是谁,他们都不会是一个国家。”

  “新闻里说是沙特阿拉伯人干的,”欧蒂斯告诉她,“也许我们要跟沙特阿拉伯打仗了。”

  “不可能,”齐格指出来,“我们需要那么多石油。”

  电话响了,仿佛它有超能力,是玛奇·凯莱赫打来的。

  “堪比国会纵火案 啊。”她问候玛克欣道。

  “什么?”

  “华盛顿那些该死的纳粹需要发动政变的借口,现在他们有了。这个国家正一头栽进麻烦里,我们要担心的不是阿拉伯瘪三,而是布什那帮人。”

  玛克欣却不是那么肯定。“貌似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只是被吓坏了,更像是珍珠港事件。”

  “那是他们想让你这么觉得。还有,谁说珍珠港事件不是有人故意设局?”

  她们现在居然在讨论这个?“先别提这么对待自己的老百姓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对待他们国家的经济呢?”

  “你从来没有听说过‘你需要先花钱才能挣钱’的说法吗?回缴给资本主义的黑暗神灵呗。”

  玛克欣突然想起来一些事。“玛奇,雷吉的那张DVD,毒刺导弹……”

  “我知道。我们被骗了。”

  电话铃响了。“你没事吧?”

  混蛋。他在意个什么鬼啊?那可不是她特别期待听见的人的声音。背景里是一片官僚场所闹哄哄的嘈杂声,电话铃声在响,低薪职员被人出言训斥,碎纸机一刻不停地在工作。

  “请问是谁?”

  “你想聊聊的话,你有我的电话。”温达斯特挂断了。“聊聊”,是指“打炮”的意思吗?当然了,他那种如饥似渴的程度并不会让她感到意外,总会有一些孬种,利用市中心在发生悲剧的契机免费跟人上床,她所认识的温达斯特没有理由不会是其中一员。

  霍斯特还是没有消息。她尽量不去担忧,尽量相信自己安抚儿子时用的说辞,可她其实很担心。那天深夜,等孩子们睡下以后,她坐在电视机面前打起了盹,在有人从门口进来的碎梦中被吵醒,接着又打起了盹儿。

  夜里某个时候,玛克欣梦见自己是一只老鼠,在一栋她知道就是美国的宽敞公寓楼的四壁之内仓皇出逃,冒着险去厨房和食物储藏室里觅食,它急匆匆但自由自在地奔来跑去。在这夜半三更,她被某个人道捕鼠器吸引住了,虽然知道那是捕鼠器,却依然抵挡不住诱饵的魅力。那不是传统的花生酱或奶酪,更像是某种精致的美食,说不定是肉馅饼或松露呢。她一走进那个极具诱惑的小装置里,她单薄的小身板就足以拔去一扇弹簧门的插栓,门没有发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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