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 167 章:最后的最后
谢寻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温玦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谢寻,又看了看裴青衍,看了看顾铮,最后回头看了沈叙白一眼。
沈叙白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却藏着只有他能读懂的情绪。
电梯的数字不断跳动。
温玦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能。”他说。
一瞬间能明显感觉到电梯里的气氛都变得开心了不少。
电梯门打开。
阳光从城堡大门涌进来,照亮了他们面前的路。
温玦迈步走出电梯。
身后,四个人跟了上来。
三辆车停在城堡门口。
一辆是裴青衍的黑色商务车,宽敞舒适。一辆是顾铮的越野车,低调实用。还有一辆是谢寻新提的跑车,亮红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谢寻立刻跑到那辆跑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眼巴巴地看着温玦。
“哥,坐我的车吧?我新买的,可舒服了!”
温玦看了一眼那辆跑车低矮的底盘和狭小的空间,又看了一眼谢寻期待的眼神。
“你这车能装下几个人?”
谢寻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车,又看了看另外几个人,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失落。
虽然他一点都不想让其他几个人坐自己的车,但很明显,哥不可能和他一个人一起回家。
裴青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他说,“坐商务车吧。你那车,也就适合带阿玦兜风。”
谢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失落立刻被期待取代。
“那哥,下次我们兜风去。”
温玦看着他,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几个人上了裴青衍的商务车。
谢寻抢占了温玦左边的位置,顾铮坐在右边,一下子把最后一排坐得满满当当,无奈裴青衍只能坐在副驾驶,沈叙白也只能坐第2排。
温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城堡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山坡的另一边。
谢寻靠在他肩上,小声嘟囔着什么。顾铮闭着眼,似乎在休息。裴青衍在前面和司机说着什么。沈叙白在二排,安静得像不存在。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城市,从稀疏变得密集。
温玦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只离开了几天,却好像过了很久。
车子在A1宿舍楼下停下。
几个人下了车,开始往楼上搬行李。谢寻抢着拎最轻的那个,顾铮一个人拎了两个大的,裴青衍拿着几个纸袋,沈叙白提了个箱子。
温玦有些无奈,明明可以让人帮忙拿的,偏偏一个都要上手个。
刚到宿舍,琥珀就从窗台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他脚边,仰头“喵”了一声。
温玦弯腰把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想我了?”
琥珀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三七从走廊里跑过来,绕着温玦转了好几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谢寻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弯。
“三七这几天天天往你门口跑,”他说,“怎么拉都拉不走。”
温玦蹲下来,揉了揉三七的大脑袋。
三七兴奋得直哼哼,把脑袋往他怀里拱。
裴青衍走过来,靠在另一侧门框上。
“晚上一起吃饭?”他问,“算是接风。”
温玦抬起头看他:“接什么风,又没走多远。”
“那也算。”裴青衍笑着说,“回来总是要庆祝的。”
顾铮从自己房间走出来,听见这话,点了点头。
“我让餐厅准备。”
沈叙白最后一个走过来,站在温玦房间门口,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温玦站起身,抱着琥珀,看了看面前的四个人。
谢寻靠在左边门框上,眼巴巴地看着他。裴青衍靠在右边门框上,似笑非笑。顾铮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裤兜里。沈叙白站在最外面,安静地等着。
琥珀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又舒服地窝了回去。
三七坐在地上,尾巴还在摇。
温玦笑了一下。
“行,”他说,“那就一起吧。”
傍晚,A1宿舍顶层的大露台。
这是他们以前常来的地方,这段时间倒是来的少了。露台很大,摆着一套藤编的沙发和茶几,角落里种着几盆绿值,为了氛围感,头顶还做了星星点点的灯。
此刻,茶几上摆满了食物。有谢寻特意让人送来的烧烤,有裴青衍带来的红酒,有顾铮让餐厅准备的精致菜肴,还有沈叙白默默放上去的一盒桂花酥,温玦喜欢的那家老字号。
五个人坐在露台上。
谢寻挨着温玦坐着,手里拿着串烧烤,吃得很香。裴青衍靠在沙发上,端着红酒慢慢喝。顾铮坐在另一侧,手里也端着杯酒,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灯火上。沈叙白坐在温玦对面,安静地喝茶。
琥珀和三七在露台上追来追去,偶尔跑过来讨口吃的,又跑开继续玩。
温玦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城市的灯火逐渐亮起,在夜色里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星星灯在头顶轻轻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柔和的光。
谢寻吃完那串烧烤,把签子放下,又往温玦身边靠了靠。
“哥,”他小声说,“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温玦偏过头看他。
谢寻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星星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澈。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单纯的期待和依赖。
温玦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谢寻,又看了看另外几个人。
裴青衍正端着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桃花眼里映着星光。顾铮的目光从远处的灯火移回来,落在他脸上,那眼神沉静而笃定。沈叙白依旧安静地喝着茶,但温玦知道他在听。
温玦弯了弯唇角。
“每天都这样?”他说,“你们不腻?”
“不腻。”谢寻立刻说。
裴青衍笑着摇了摇头。
顾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
沈叙白放下茶杯,看了温玦一眼。
“随你。”他说。
温玦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起来。
他们看着温玦,看着他弯起的眉眼,看着他难得毫无防备的模样。
“行吧。”温玦说,“那就这样。”
琥珀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窝进温玦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三七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摇晃。
星星灯在头顶轻轻摇曳,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静静闪烁。
温玦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琥珀,看着面前这四个人,看着这片他们共同拥有的夜色。
他忽然想,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温玦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谢寻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此刻正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睡得正香。琥珀被挤到了床角,不满地瞪着眼睛。三七趴在地毯上,尾巴还在摇。
温玦叹了口气,想把谢寻的手拿开,但谢寻抱得太紧,他动不了。
门被敲响了。
“阿玦,起了吗?早餐好了。”是裴青衍的声音。
紧接着是顾铮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谢寻又溜进去了?”
“很明显。”
温玦听着门外那两人的对话,又看了看怀里睡得死沉的谢寻,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起手,揉了揉谢寻的头发。
谢寻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哥?”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早……”
“早。”他说,“起床了。”
谢寻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但他的手依旧紧紧抱着温玦,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门又被敲响了。
“阿玦?”这次是沈叙白的声音,平静中带着点无奈,“需要帮忙吗?”
温玦看了看怀里那颗完全没有要动的脑袋,又看了看门口。
他叹了口气。
“进来吧。”
门被推开。
四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场景。
谢寻还抱着温玦,睡得心安理得。琥珀终于受不了了,从床角跳下来,踩着三七的脑袋跑了出去。三七被踩醒了,委屈地“呜”了一声。
裴青衍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顾铮双手抱胸,眉头微皱。沈叙白站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温玦看见他的目光在谢寻那只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上停了一秒。
温玦又叹了口气,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谢寻的头发。
“起床了。”他说,“再不起来,早餐被他们吃光了。”
谢寻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见门口那三个人,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松开了手。
温玦终于获得自由,从床上坐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微微眯起眼,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谢寻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裴青衍靠在门框上,桃花眼里含着笑意。顾铮的眉头松开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沈叙白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而安静。
“都站着干嘛?”他说,“不是要吃早餐吗?”
几个人这才动起来。
谢寻第一个跳下床,跑去洗漱。裴青衍转身走向餐厅。顾铮跟在他后面。沈叙白最后看了温玦一眼,也转身走了。
温玦坐在床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温玦掀开被子下床,走向浴室。
走到门口,他听见餐厅里传来的说话声。谢寻在大声问谁动了那盘煎蛋,裴青衍慢悠悠地说没人动是你自己记错了,顾铮不耐烦地说吵死了能不能安静吃饭,沈叙白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摆碗筷。
温玦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才推开了餐厅的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每个人身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走过去,在最中间的那个位置坐下。
谢寻立刻把煎蛋推到他面前。裴青衍给他倒了杯咖啡。顾铮把面包递过来。沈叙白在他手边放了一杯温水。
温玦看着面前这些,又看了看这几个人。
“吃吧。”他说。
————
后来,他们就一直这样生活。
毕业后,他们真的住在了一起。
不是A1宿舍,是城东的一栋别墅。房子很大,五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但公共区域更大。客厅里有一张巨大的沙发,能坐下他们五个加上琥珀和三七。
温玦的办公室在别墅三楼,视野最好,能看见远处的山。沈叙白的办公室在一楼,离大门最近,方便他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事务。顾铮的房间有独立的健身房,方便他运动健身。裴青衍的房间朝向最好,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厅里。谢寻的房间最小,因为他嫌大房间空荡荡的。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有时候温玦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那个遗嘱,没有那场婚礼,没有那些跌宕起伏,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想不出来。
他们就这样一起吃饭,一起生活,一起看夕阳落下,一起迎接每一个早晨。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至于说有什么不好的,大概就是偶尔的争风吃醋以及他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