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表演开始
死寂。
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冻结了。
偌大的斯洛特中心大剧场,此刻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瞳孔地震,嘴巴微张,维持着前一刻或欢呼或疑惑的姿态,像被集体施了定身咒。
大脑在疯狂处理着眼前接收到的信息,却因为冲击过大而一片混乱。
温……温玦?
那个永远优雅矜贵的温少?那个他们连仰望都觉得是亵渎的月光?
面具下怎么会是他,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认知错位感让所有人的思维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二楼包厢内,气氛更是诡异。
谢寻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面前的茶几。他双手死死攥着栏杆,盯着舞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哥……他怎么……”
谢寻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的委屈。
他一直以为哥只是去处理“私事”,却没想到这“私事”竟然是和沈叙白一起上演这一出石破天惊的戏剧。一想到为此两人私底下见了不少,不知道多少次面,他就觉得难受。
最重要的是还是背着他的。
裴青衍没有动。
他依旧维持着慵懒靠坐的姿势,甚至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打火机上的刻痕。震惊过后,甚至浮现了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顾铮和谢寻不怎么看音乐剧,不知道这部音乐剧的特殊之处。他却是清楚的,丝丝缕缕的嫉妒蔓延上他的心脏,凭什么他和阿玦的亲密都要隐藏于人后,沈叙白算什么东西?他不清楚剧本有没有更改,但光是想象众目睽睽之下的亲密就让他胸口发闷、难以忍受。
顾铮的反应相对直接许多,他同样是满脸的错愕,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温玦?他怎么上去了?”
纯粹的震惊和疑惑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温玦怎么会突然有兴致参与这种班级节目?
而不只是台下的观众,连台上的沈叙白都被震惊到了,因为无论是面具还是那句台词,都不是剧本里面有的。
因为温玦的表演,沈叙白身体彻底僵住,温玦那张骤然暴露在强光下的昳丽面容,近在咫尺。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他的倒影,其中翻涌着玩味与恶劣。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被堵住般,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温玦。
温玦似乎对沈叙白的失语毫不意外,从后面抱了一下沈叙白,干脆接过话头,说出了真正的第一句台词。
“又在看什么有趣的鸟吗?”
熟悉的台词猛地将沈叙白从失神中拽回。
音乐前奏滑入短暂的间歇。
沈叙白深吸一口气,压下疯狂的心跳,接上了台词:
“我等你很久了。”
舞台上的演绎没有因为台下观众的震惊而停下来。
台词在空气中碰撞,温玦,不,此刻他全然是理查德,那个优雅、残忍、以玩弄人心为乐的恶魔。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温和疏离的月光,而是降临凡尘的、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堕天使。
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所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着在温玦身上。他们看着他唇角那抹漫不经心又恶劣的笑,看着他眼中流转的光芒。当他微微俯身,靠近沈叙白时,那股扑面而来的侵略性,混合着他本身昳丽容貌带来的视觉冲击。
那是……温少?
在其无数人的眼里,他是温和的、是优雅的、是高高在上,他就像那神坛上的神灵垂怜世人,此刻舞台的上了他却是充满恶意的引诱着所有人。
同一个疑问在无数人心头震颤,但随之而来的不是答案,而是更深的沉沦。
舞台上的他轻笑要离开“内森”去赴别人的约,那笑声透过音响,仿佛带着钩子挠刮着每个人的心尖。
沈叙白饰演的内森强装镇定的拦在温玦面前:“我不在乎那些,因为我知道那些人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温玦的脚步顿住。
他缓缓侧过身,半张脸隐在光影交界处,勾勒出精致又冷漠的侧影。他看向沈叙白,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漫不经心的的平静。
“你也不例外。”
说着他单手推开对方直接说了一句滚开。
那一瞬间,沈叙白看着温玦转身欲走的、毫无留恋的背影,周围炫目的灯光、台下黑压压的观众、甚至耳畔隐约的音乐前奏……所有的一切都仿佛瞬间褪色、远去。
或许是炫目的灯光,或许是舞台的布景,分割了现实与虚假的边界。他竟真的没由来的开始恐慌,恐慌,被对方抛弃,恐慌,自己也不是例外。
“我以为我是与众不同的!”
本该喊出来的台词,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哽咽的有些说不出话,像喃喃低语。所幸麦克风的收音效果很好。他的低语终究还是传达了出来。
已经走出两步的温玦,脚步倏然顿住。
他慢慢地转过身,挑了挑眉,似乎在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想,重复道:
“与——众——不——同?”
诡谲而迷人的旋律适时切入。
在音乐的旋律中,沈叙白才找回了自己,他迎着温玦的目光唱起歌词。
“告诉我,你还能与谁无话不说。”
“分享你那扭曲的见解。”
他在絮叨,絮叨自己的与众不同,絮叨自己对温玦的重要性。
可惜的是很明显“理查德”没有被打动,他没有看沈叙白,而是微微偏过头,垂下眼帘,一只手随意地探入戏服外套的口袋。再拿出来时,修长的指间已然夹着一支细长的、未点燃的香烟。
他叼着烟,说不出的优雅与风流,又在口袋里摸索,似乎在寻找什么。
打火机。
他身上没有。
还没等他问,时刻关注着他的沈叙白,便已掏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咔哒”
一簇小小的、跳跃的橘黄色火苗,在他手中燃起。
他向前一步将火苗凑近温玦唇边那支烟的末端。
温玦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他眸中可能闪过的任何情绪。他就着沈叙白的手,微微低头,将烟头凑近火苗。
暗红色的光点闪烁了几下,一缕细白的烟雾袅袅升起。
他直起身,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抬起头。
烟雾在他完美的唇齿间缭绕片刻,模糊了他昳丽的轮廓。
在沈叙白在台阶上低头望着他,
温玦微微侧过头,对着沈叙白的脸,将口中那口带着特有辛辣气息的烟雾,吐在了他的脸上。
“呼——”
这是道具烟,本该没有味道的,可此刻他却闻到了独属于香烟的糜烂气息。
温热、微呛,夹杂着烟草的苦涩和温玦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霸道地侵入了他的呼吸。
烟雾如同有生命的纱幔,在两人之间缓缓弥漫、升腾。
隔着袅袅散开的青白色烟雾,温玦的容颜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滤镜,褪去了平日里的清晰与疏离,呈现出一种模糊的、虚幻的美丽。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烟雾后流转着蛊惑人心的光芒,眼尾天然带着的微红,此刻被灯光和烟雾共同渲染,氤氲开一片惊心动魄的艳色。
淡色的唇微微开启着,残留着吐露烟雾后的些微湿润,在朦胧光线下泛着诱人的水泽。烟雾从他唇边逸散,缠绕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掠过他白皙的脖颈,散发出一种慵懒的、堕落的又无比致命的吸引力。
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月光,而是化作了夜色本身,深邃、危险,能将人的灵魂连同理智一起吸入那无边的、迷人的黑暗之中。
那份美丽,因为这份朦胧和随之而来的危险气息,被放大到了极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让人心甘情愿万劫不复的魅惑。
沈叙白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声地鼓噪。
舞台上,灯光氤氲。一个在烟雾后神情莫辨,仿佛掌控一切的神祇,随意施予着惩罚与奖赏。另一个则僵立在原地,被烟雾笼罩。
舞台旁边的大屏清晰的出了台上的情况。
然而,预想中的惊呼或哗然并未出现。
剧场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但这寂静之下,并非空无。
是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在黑暗中无声地灼烧。它们死死地钉在舞台上,钉在那个刚刚对着另一个男人吐出烟雾的昳丽身影上。
如果之前的震惊是源于认知的颠覆,那么此刻,席卷整个观众席的,是一种无声的、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嫉妒。
凭什么?
这三个字,如同毒蛇,在无数人的心腔里疯狂嘶鸣,啃噬着理智。
凭什么是他沈叙白?
凭什么可以站在离温玦那么近的地方?可以被他从身后拥抱?可以被他用那种的姿态,将烟雾吐在脸上?
那口烟雾,仿佛不是吐在沈叙白脸上,而是吐在了每一个对温玦怀有隐秘渴望的人心上。带着一种亵渎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刺激感。
看啊,他们心中那轮高悬天际、不可触碰的月光,此刻正以一种截然不同的、甚至堪称“堕落”的姿态,在人间肆意散发着魅惑的气息。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的神像,而是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有着恶劣趣味和致命吸引力的存在。
这种认知,非但没有减弱他的魅力,反而像在干燥的柴堆上投下了火种,瞬间点燃了更深层、更黑暗的欲望。
想要。
想要靠近。
想要撕碎他那副游刃有余的伪装。
想要将他从那个该死的舞台上拽下来,想要取代沈叙白的位置,想要他也用那种眼神看自己,想要那带着他气息的烟雾缠绕的是自己……
好想要……好想要……将他吞吃入腹,连同他那份恶劣和美丽,彻底据为己有。
而在二楼的三个人也一个个也都没有好脸色,尤其是裴青衍也想到下一首歌更是嫉妒的有些发狂。
在所有人都身陷嫉妒和欲望的沼泽之时,台上的音乐却没有停止,沈叙白他的这一段唱词也接近了尾声。
音乐轻轻停歇,舞台上瞬间一暗。又随着场景转换幽幽亮起,色调变得昏黄,仿佛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沈叙白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站在台阶上的温玦。
“我们下次……还是去偷那些小店吧。”沈叙白的声音带着恳求,“这太危险了。”
他的担忧显而易见,试图在失控的边缘拉回。
然而,温玦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他他伸手让沈叙白把包递给他俯身,修长的手指在里面随意地拨弄了几下。
“啧,那些都是废物。”
拨弄了一下,实在是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干脆把包丢回给了沈叙白。
“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这句轻飘飘的话,成了压垮“内森”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抬头看向台阶上方那个冷漠疏离、仿佛置身事外的人。
沈叙白猛地将手中那个还没塞满的帆布包也用力掼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舞台上格外突兀,他又抬手给温玦捏肩。
“我只想要你听我说。”
或许是察觉到有些不对,温玦挣脱他的手,从台阶一步步走下,试图把话题岔开絮絮叨叨的说着下一个计划,甚至走到镜子面前,想要逃避。
然而看着他回避的态度,沈叙白一下子生气了起来,也从台阶上走下来,拽过温玦,开始唱道:
这些没用的话我不想再关心
我不会再被骗我要你满足我
Thrill me Thrill me
温玦从镜子前走开试图逃避这一切,沈叙白却步步紧逼。
忘记我们签下的契约
你必须给我需要的一切
每一次我要求你满足我
你总是发脾气的说你不想做
他被那执拗的歌声和视线逼得退无可退,最终有些烦躁地侧身坐上了一张放在舞台一侧的矮桌。他微微向后仰着身体,双手向后撑在桌面上,试图拉开与沈叙白的距离。长腿随意地垂落,一只脚的脚尖甚至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地面。
然而,沈叙白并未给他逃避的机会。
歌声未停,他一步步逼近,在温玦试图蜷起腿制造更多障碍之前,沈叙白已经来到桌前,他的膝盖不由分说地顶开了温玦那双随意垂落的长腿,双手也放在了他身体的两边。
这个姿势瞬间将温玦困在了方寸之间。
“Thrill me!”
即使是演戏,不得不说这个姿势让温玦得非常不舒服,有种被对方掌控的感觉。
幸好不用维持多久,当沈叙白唱出那一声Thrill me。他猛地将对方推开,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怒意。
“滚。”
“我心情不爽的时候不要再提这种要求。”
带着怒意的责骂在舞台上回响,这次不再是一片寂静。
“嘶——”
观众席上响起了成百上千道倒抽冷气的声音。
如果此刻有人能从高空俯瞰,会发现黑压压的观众席上,无数人的身体在温玦骂出那个“滚”字的瞬间,出现了许多一致的变化。
他生气了。
他或许真的生气了。
这份怒意是如此真实,让人分不清虚实。
那张昳丽的面容因这情绪而染上薄红,眼尾那抹天然的红晕愈发明显,琥珀色的眼眸里像是燃着冰冷的火焰。
这份“真实”,比任何精心设计的表演都更具冲击力。
让明白原来那轮月光他也会烦躁、也会失控的,而这一面,竟然如此鲜活,如此诱人。
一种诡异的、扭曲的兴奋感,在观众席间飞速蔓延。
他们看着他发怒,看着他用那种冰冷又带着厌烦的眼神睥睨,听着他用那把清润的嗓子吐出毫不留情的字眼……
内心深处某个阴暗的角落仿佛被唤醒了。
想看他更生气一点。
想看他被逼到极限会是什么样子。
想让他也用那种带着厌烦却又无比生动的眼神看自己一眼。
想成为那个能让他打破平静、流露出真实情绪的人……哪怕是被他厌恶地骂一句“滚”。
被这样的他呵斥,似乎……也成了一种扭曲的荣光。
欲望无声地沸腾着,在每一道灼热的视线里,在每一次克制的呼吸间,在每一双悄然握紧的拳头中。
舞台上,被推开的沈叙白踉跄了一下,站稳。
然而他依然步步紧逼,但无论如何步步紧逼。温玦依然没有松口。
直到沈叙白掏出他们之前写的契约,“要我现在撕掉它吗?”
温玦才接过契约,无奈妥协,“行,听你的就是。”
当温玦那句带着妥协与不耐的“行,听你的就是”落下时,无论是台上台下都蔓延着隐秘的气氛。
他像是终于厌倦了这场拉锯,又像是用妥协换取了某种掌控节奏的权利。
他抬手,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烦躁,开始解身上那件戏服外套的纽扣。
一颗,两颗……
修长的手指在深色布料间移动,简单的动作因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厌烦与慵懒而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外套被他随手脱下,扔在了一旁的台阶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早点结束。”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疲惫,“明天还有早课。”
这话语与现实交织,模糊了戏剧与真实的边界。
接着是马甲。同样是利落的动作,指尖勾开纽扣,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贴合身体的白色衬衫。衬衫的领口因之前的动作微微敞开,隐约可见其下锁骨的精致线条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然后,是领带。
他微微仰起头,下颌线绷出优美的弧度,手指勾住领带结,轻轻一扯。丝绸质地的领带顺从地松开,被他随手抽下,搭在了马甲之上。
这一连串脱下外在束缚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颓废的性感。每褪/去一件,沈旭白也随着他的节奏褪/去衣物。
衣服一件件掉落,即使没有暴露什么,依然无数道目光紧紧缠绕在温玦的身上,追随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看着他因脱下外套和马甲而更显清瘦单薄的身形,看着衬衫包裹下若隐若现的腰线,看着那截从松开领口露出的、白皙得晃眼的脖颈。
“咕噜。”
不知是哪里,传来了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温玦对台下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灼热目光恍若未觉。
他完成这一切后,略显疲惫地向后靠坐在冰凉的台阶上,手肘随意地搭在上一级台阶,微微仰着头,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下疲惫的阴影,灯光在他脸上交错。
沈叙白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音乐缓缓流淌,进入了最后一段,旋律变得低沉而缠绵,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又仿佛某种仪式终结前的序曲。
他一步步走向靠在台阶上的温玦,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他在温玦面前停下,然后,在最后一个音符即将坠落的瞬间——
他俯下了身,扶住了温玦的后颈。
他的脸在温玦的眼前放大,彼此的气息在咫尺之间交融。
台下,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呼吸都被遗忘。
每一个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上那两张几乎要贴在一起的唇。
是要吻上去了吗?
就在沈叙白的唇即将触碰到那片柔软的前一刹那——
“噔!”
最后一个音符,重重落下。
与此同时,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表演结束了。
音乐剧的情节是结合了英版和日版Thrill me,建议大家可以听一下97版的Thrill me,非常的刺激。
接下来就是修罗场了[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