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纵容
温玦终究还是没能睡着。
躺了半晌,他索性起身。丝质睡袍松散地系回腰间,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换上鞋,准备去外面找点吃的。
温玦穿着睡袍刚从卧室出来准备倒水,就看见谢寻正站在梯子上,试图在天花板上调试灯光,来研究舞台的效果。
“阿寻,干嘛呢?”温玦走到梯子旁,仰头看着正在调试灯光的谢寻。
听到温玦的声音,谢寻立即回头:“哥!你醒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正在调试灯光效果,看一下哪个光线颜色比较好看。”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想从梯子上下来。或许是太着急见到温玦,他的动作有些匆忙,不小心勾到了梯子的支撑杆。
“小心——!”
眼看着梯子朝着温玦的方向倒去,谢寻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迅速抬腿将梯子踢向另一边,但这个动作让他完全失去了平衡。
“砰!”
谢寻整个人向前扑去,眼看结结实实地将温玦压倒在地。在倒地的瞬间,他迅速伸出手掌,稳稳垫在温玦的后脑下,另一只手则护住他的腰背,尽力护住温玦。
“呃......”温玦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闷哼一声。
两人此刻的姿势暧昧至极。谢寻整个人覆在温玦身上,近一米九的身高将温玦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谢寻撑起身子,急切地检查着温玦的状况:“哥!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他的手臂依然稳稳垫在温玦脑后,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温玦的肩背,像是在确认他的完好。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袍,温玦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手掌的热度以及掌心下不容忽视的力量。
这一刻,温玦忽然怔住了。
温玦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他一直以来当作弟弟看待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这般极具压迫感的模样。
他仰视着上方的谢寻,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总是用湿漉漉眼神望着他的孩子,早已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雏鸟。
谢寻的手臂结实有力,胸膛宽阔而温暖,呼吸间带着年轻男性特有的炽热气息。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温玦一直以来忽视的的专注与占有欲。
“哥?”见温玦迟迟没有回应,谢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
温玦这才回过神,轻轻推了推他:“我没事。”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谢寻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清楚地意识到——谢寻长大了。
这个认知让温玦的心头泛起一阵微妙而陌生的涟漪。
“真的没事?”谢寻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这种过于专注的审视,让温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试图移开视线,却发现谢寻的目光牢牢地锁住了他。
“真的。”温玦再次开口,声音比平时轻软了些,“你先起来。”
这一次,谢寻终于动了。他单膝跪地,撑起身子,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温玦的睡袍领口,因为刚才的混乱,衣襟散乱,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甚至能隐约看到其下淡粉的。
谢寻的呼吸猛地一窒,动作瞬间僵住。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温玦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变化,即使上次一起给三七洗澡,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小孩子害羞,甚至想逗逗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谢寻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不容忽视的欲望。
这个认知猝不及防地窜过温玦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陌生的酥麻感。
他下意识地拢紧了衣襟,这个动作却让谢寻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转开了头,迅速站起身,并向后稍稍退开了一步。
“对、对不起,哥。”他低着头,不敢再看温玦,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我不是故意的。”
温玦也坐起身,整理着睡袍,试图找回平时的从容。
但指尖触碰到的布料,又不由得想到那具年轻躯体压下来的、沉甸甸的重量感。
“没事。”温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以后小心点。”
他站起身,想去倒水,却发现谢寻依然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
温玦在心中叹了气,因为小时候两人相遇的事情,再加上谢寻比他们所有人都小上一岁,下意识的将他当弟弟看待。
好歹是宠了那么久的弟弟,哎。
“阿寻,”温玦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去把梯子扶起来吧。”
“好。”谢寻立刻应声,动作迅速地转身去扶梯子。
看着谢寻迅速扶好梯子,然后转过身来,那高大挺拔的身形在午后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微微抿着唇,眼神里还残留着做错事般的不安,眼巴巴地望着温玦,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判决”。
温玦心底那点因认知冲击带来的妙感觉,在对上这熟悉眼神的瞬间,终究是败下阵来。
心头一软,温玦很自然地抬起手,朝着谢寻的头顶伸去,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用这个动作表达安抚和感谢。
温玦的手甚至没有完全落下,谢寻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瞬间就低下了头,方便温玦更好的抚摸。
这个动作流畅无比,没有丝毫犹豫或思考,仿佛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一种被无数次重复后形成的条件反射。就像向日葵追逐阳光,就像渴水的旅人扑向清泉。
这一切被温玦尽收眼底,他收敛心神,指尖在他发间轻轻揉了揉,声音温和:“刚才,谢谢你了,阿寻。多亏你护着我。”
谢寻依旧低着头,却回答得毫不犹豫:“应该的,哥。”
温玦的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软,又有点涩。他收回了手,那温暖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掌心。
“下次小心点就好。”他语气如常地叮嘱。
“嗯!”谢寻这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里面盛满了光,刚才那片刻展现出的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早已消失无踪,仿佛只是温玦的错觉。
为了不被发现异常,温玦又和谢寻聊了一会儿天,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
接下来的日子,温玦的生活仿佛被分割成两个泾渭分明又隐秘交织的世界。
白天,他依旧是温氏那个运筹帷幄、逐渐收紧权柄的年轻继承人。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他冷静地处理着文件,听取汇报,悄无声息地填补上自己信任的人。与裴青衍的私下联络也未曾间断,针对裴家的合作项目在剔除了不稳定因素后,推进得更加顺畅。
他在高层会议上言辞犀利,决策果决,那张昳丽面容下展现出的铁腕手段,让一些原本对他持观望态度的元老也暗自心惊。
而到了夜晚,当斯洛特学院渐渐沉寂下来,温玦特地预定的那间私密的排练室便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温玦和沈叙白的秘密排练就在这里进行。
没有观众,没有闲杂人等,只有他们两人和被温玦亲自修改过的剧本。昏暗的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仿佛为他们圈出了一片与世隔绝的领地。
这种背着所有人“搞事”的隐秘感,本身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每一次推开那扇隔音门,都像是踏入了一个共犯的空间。
暖黄色的舞台工作灯是唯一的光源,将中央区域照得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空气中漂浮着道具箱的木质气味和尘埃的味道。
温玦换上了舒适的便装,有时甚至就穿着柔软的羊绒衫和长裤,慵懒地靠在道具沙发上,手里拿着被他用红笔圈画修改过的《Thrill Me》剧本。嘴上絮絮叨叨说着要修改的地方。
沈叙白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光晕中,认真听着温玦的讲解。时不时发表自己的见解。
“很好。”温玦满意地勾起唇角,改完的剧本很明显很让他满意。
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样,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沈叙白面前,而是绕着沈叙白缓缓走了一圈,目光细细描摹着对方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清晰的侧脸线条和紧绷的下颌。
他停在沈叙白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却又没有真正触碰。
“现在,我是理查德。”温玦微微歪头,眼神里瞬间注入了特殊的神采,他向前逼近一步,气息几乎拂过沈叙白的耳廓,“告诉我,内森,你怕我吗?”
沈叙白的身体深不可察的绷紧了一瞬,他垂下眼睫,避开了温玦过于锐利的注视:“不。”
他的回避并非是害怕,真正害怕温玦本身,而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胆大包天的想法,更害怕自己的想法被对方看出来。
“撒谎。”温玦轻笑,那笑声又低又磁,带着笃定。他指尖虚虚地点在沈叙白的胸口,隔着衣料,并未真正接触,却让那块皮肤下的心脏仿佛都感受到了重量,“你的心跳,快得都要蹦出来了。”
沈叙白的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温玦指尖那悬而未决的威胁,以及话语里的撩拨。
他必须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住“内森”应有的、混杂着恐惧与吸引的状态,而不是流露出属于“沈叙白”的、更深沉的迷恋。
他抬起眼,对上温玦带着戏谑和探究的目光,努力让眼神里充满复杂的挣扎,而非属于自己的欲望。
两人又就着剧本排练了好几遍。这种“你进我退,你退我扰”的拉锯,反而让这场秘密排练充满了别样的趣味。
有一次,排练到夜晚,两人都有些疲惫。温玦突发奇想,拉着沈叙白偷偷溜进了已经锁门、但对他来说形同虚设的学院大剧场。
空旷的观众席一片漆黑,只有大剧场上方几盏安全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巨大的空间里,他们的脚步声带着回音。
“来这里做什么?”沈叙白低声问,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踩点,找找感觉。”温玦走在前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他率先踏上舞台,站在巨大的幕布前,转身看向台下的沈叙白。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彼此的轮廓。
“想象一下,校庆那天,下面坐满了人。”温玦的声音在寂静中扩散开,“灯光打在我们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他向前几步,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观众席过道里的沈叙白。虽然视线昏暗,但沈叙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而我们偷梁换柱,给了他们一个惊喜。”温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混杂着恶劣的愉悦和共享秘密的亲密,“是不是挺刺激的?”
沈叙白仰头看着舞台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种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在即将面对众人的舞台上,进行着只有他们两人理解的“预演”。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但温玦知道,他感受到了。
温玦确实很少做这种看似“出格”的事情。他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习惯用温和的表象掩盖内心的算计。
但这次,从答应沈叙白演戏,到修改剧本,再到此刻深夜潜入空荡的剧场这一系列行为,都脱离了他平日里精心维持的温和轨道。
“来吧,”温玦从舞台边缘跳下,轻盈落地,走向沈叙白,“趁没人,我们再对一遍最后那场戏。”
两人就着今天下午班级彩排还没有撤掉的布景表演着还没有在人前展示过的音乐剧。在镜子前,在楼梯前走位表演。温玦哼起剧中那首《Thrill Me》的调子,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空间里缠绕、回响,歌词中危险与暧昧与他们对视时无声流动的暗涌微妙地重合。沈叙白的和声时而跟上,两个截然不同的嗓音交织,无需过多肢体接触,便在盘旋的旋律中将那份心照不宣的暧昧烘托得淋漓尽致。
两人就在这昏暗、空旷、仿佛与世隔绝的剧场里,借着安全指示牌的微光,投入了排演。没有华丽的灯光和音效,只有彼此压低的声音和模糊的身影。
日子就在这般繁忙与隐秘安排悄然滑过。
当斯洛特学院各处张灯结彩,喧嚣日盛,所有人都翘首以盼之时——
校庆日,终于到了。
温温对谢寻来回思想来回摇摆,在他还是个孩子和他是会产生欲望的成年男人了之间来回摇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