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我看到身下大滩血迹，情绪并没有任何波动。可能是因为我感受不到疼痛。我重新与他对视，云淡风轻冲他一笑，“不继续？林泉，这又不是我第一次流血。”“你闭嘴！”他双眼缠满血丝。我低下头，分外乖顺，“好，我闭嘴。”他大力拽起沙发上的薄毯，将我裹得严严实实。弯腰检查了下，他才打横抱起我。我依然没什么感觉，两手缠住他的脖子寻求安稳。林泉的车。医院的病床。地点切换得很快，他似乎挺着急。又像是觉得我麻烦――把我扔到病床上后，他就大（）

　　步流星离开。盯住刺白的天花板，我思维放空，意外安详。错乱的脚步声时远时近，没几分钟就有医生进来，摆弄我的身体，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我觉得繁琐，能记住并理解的就两个字――流产。原来如此。我并不难受：就我现在这状态，生孩子干什么？留给林泉乱伦吗？我只是累。没等医生、护士消停，我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对不起。”在梦里，我好像听到林泉说。旋即，我嗤笑一声。怎么可能呢。林泉向来玩得野，出点血都是家常便饭。更别提他心情不好，怎么看我（）

　　都不顺眼的时候了。这不是我第一次被他弄进医院。他要真能拉下脸跟我说“对不起”，为什么不直接放我走？我再次醒来，看到了黑眼圈深重的何枝。与此同时，刺鼻的消毒水味提醒我，我还在医院。扯出笑容，我摸了摸他滑软的脸蛋，“小枝，我没事。你是不是又熬夜了？”他性子没定，交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有，经常通宵。正是如此，林泉想要算计他，轻而易举。听到我的声音，何枝整个脸埋在我手里，压抑地哭起来。感受到掌心的湿濡，我柔声说：“小枝，你别哭。你一哭（）

　　，我比你更疼。”这句话起了作用，他不再嚎哭，但是仍然埋在我手心。许久，他抬起头，“姐，对不起……是我害的你……都是我……你没了孩子……而且……而且……”我撩拨他垂在额前的碎发，“小枝，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比起我残破不堪的身体、毫无希望的人生，我更在意何枝。他迫切，“姐，你说！”我目光沉静，“不要再拿林泉的钱。”耷拉脑袋，神色恹恹，“可我……”忙不迭捂住他的嘴，我激动地强调，“小枝，你什么都没有做！（）

　　”意识到失态，我抽回手，放缓语气，轻哄，“只要不拿林泉的钱就行了，知道吗？”他双眼失焦，木然点头。怕他陷进负面的情绪，我说：“小枝，你去问问医生我可以吃东西了没。如果可以，我想要皮蛋瘦肉粥。”何枝忽然惊醒似的，朗声，“好！”等他出门，我僵住笑脸，瘫软在床，怕林泉突然出现。何枝这次似乎真的下定决心为了我拒绝林泉的金钱诱惑，买来各式各样的粥后，还拍胸保证，“姐，这次我一定不会再拖累你，再让你失望！”我只是温柔地用手指梳理他微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