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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水母不会冻结 市川忧人 3054 2026-08-14 00:24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十六日—

  我把花放到瑞贝卡的墓碑前,闭上眼睛静待片刻,任由风轻抚脸颊。

  草与土,以及些许海的气味。洒在肌肤上的阳光十分柔和,除了群树的低语外,没有任何声音激荡鼓膜。

  曾经与瑞贝卡共度短暂时光的A州的烈日,沙子的味道,干燥的热风的呻吟——

  以及回荡着咆哮声的风雪,充满血腥的冰雪监狱。

  一旦像这样闭上眼睛,那些仿佛都到了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C州南部,临近瑞贝卡故乡的墓园。

  她被葬在这座能看见海的小丘上。

  我现在,是为了什么在祈祷呢?

  即使告诉她复仇的成果,以及她的名誉得以挽回的事,瑞贝卡也不会感到高兴或悲哀。事到如今才像这样在墓前祈祷,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还用说。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这只是单纯的仪式。

  和死者的想法毫无关系,仪式只是按照既定的形式,将事物的完结刻在生者的记忆中而已。

  睁开眼睛。没有人影。距离米海尔·邓里维的告发为世界带来冲击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是水母船真正的发明者瑞贝卡·弗登之名,不知是因为告发者的要求还是其他原因,并未在新闻中报道出来。更别说会造访她的长眠之地的人,除了自己以外似乎再也没有了。

  这样才好。远比让那些好奇的人来打扰她的安眠要好得多。

  我从脚边的纸袋里,拿出了“那个”。

  ——约有双手手掌大小的飞船模型。

  这是我直到最后,还是没能交给她的生日礼物。

  我把这个为了不被风吹走而加上了微重的底座的模型放到墓前,站起身来。最后再度默默祈祷,转身背向墓碑。

  “这样就好了?”

  我停下动作。

  两个人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一个是红色眼睛的美女。她身上的套装与那火焰般的红发,仿佛刚和情人吵完架一般的凌乱。

  另外一个,则是西装笔挺又有知性气息的戴眼镜的年轻人。从发色与长相来看是东洋人。

  “再待久一点也可以哦,毕竟这可能是最后的道别了。”

  “你们是——”

  “真是的,你总算现身了。”

  红发女性得意地笑着,黑发年轻人的表情则依旧平静,两人各自亮出了证件——A州F局,玛利亚·索尔兹伯里,和同局的九条涟。

  “有关菲利普·费弗与其他五人的命案,我们有话要问你。能不能跟我来局里一趟,爱德华·麦克道尔?”

  面对终于出现在眼前的嫌疑人,涟感到有些困惑。

  外表看起来不满二十五岁,恐怕比自己还要年轻。一头整理得十分自然的浅褐色头发,翡翠色眼眸里泛着温和的光芒。面对两名警官,他就像迎接久违的客人一样,露出平静的笑容。

  这名平凡又沉稳的青年,就是杀害六个人的残忍凶手?

  “你叫我‘爱德华·麦克道尔’?”青年开口,“可这并不是我的名字啊。”

  “是啊。我也没想到,一个不是间谍的普通人,居然会用假名混进世界知名的UFA公司。”玛利亚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姓名:爱德华·麦克道尔/所属:AS系统服务股份公司/住址:A州P市××路’……这是提交给UFA总务科的派遣人员用通行许可证申请书。有效期是从去年九月起的半年内。不过,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公司。电话号码与住址也全都是编造的。”

  ——如果“第七人”存在,这人很可能不是偷偷溜进去,而是一开始就以相关人员身份确保了容身之处。

  基于玛利亚灵机一动得到的推论,涟与玛利亚一同到UFA公司翻找过去发放的通行许可证申请文件。涟一边安抚抱怨不断的玛利亚,一边从数量庞大的申请书里一一确认姓名、公司名、住址、电话——最后,找到了“爱德华·麦克道尔”这个名字。

  “只不过,申请单位不是技术开发部,而是完全不一样的部门。想必是内维尔·克劳福德在背后动了手脚吧。”

  这是由公司部门提交申请书所造成的系统陷阱。总务部认为“既然公司内部的人确认过,就应该没问题”,于是并未对申请书进行本该进行的详细审查。他们找到申请书上写的申请部门进行确认,记录上并没有接收过名叫“爱德华·麦克道尔”的派遣人员,说穿了,该部门就连递送过申请书的事都不知道。

  “那个‘爱德华·麦克道尔’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们说什么想问关于菲利普·费弗教授那起事故的事,我也——”

  “那不是事故,是杀人案。你也很清楚。”玛利亚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不要装傻啊。如果你和费弗教授没关系,为什么会来到瑞贝卡·弗登的墓前?明明就连米海尔·邓里维的诉讼新闻里,也完全没出现过她的名字。”

  这青年方才献上祈祷的墓碑上,刻着一位少女的名字。

  Rebecca Fordham Nov.16, 1950—Jul.17, 1970

  “我已经嘱咐那些在她生前与她有来往的人,让他们别靠近这里,好让你能安静地多待一会儿。”

  “真费了我不少功夫,无论怎么等你都不来。我原本以为你会在忌日,或者稍微错开点的日子过来,却没想到居然是她的生日……不过,我不讨厌这种意外性哦。”

  这青年瞪大双眼——之后他的表情就像被小孩戏弄一般,化为略带无奈的苦笑。

  这次案件最后且最大的难关,就是如何逮捕凶手。

  即使真相已经被玛利亚揭开,消失的凶手依旧行踪不明。对于这点,红发上司的方针极为单纯。

  (凶手一定会去找瑞贝卡。想抓住他就要去那里。)

  真是的,你这个人啊。

  “不要用‘她和费弗教授有什么关系?’来敷衍我。我已经了解了大致的经过,就连你逃离那座雪山的方式我也知道。再说一次,你——”

  “只有一个。”

  青年用食指指向天空,口气有如沉稳的教师。

  “哈?”

  “如果你真的已经掌握一切,那么你要问我的问题应该只有一个。请你现在对我提出那个正确的问题。我只回答那个问题。除此之外,我一律不做回复。”

  这下头痛了呢,玛利亚摇了摇头。她平静地看着青年,嘴角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那么我只问一个问题——你是谁?”

  青年顿时屏住了呼吸。

  “从犯案的手法来看,这个案件的动机很清楚。就是向夺走瑞贝卡·弗登的发明、性命、荣誉、名声的他们——费弗教授与研究员们复仇。可是不管怎么调查,我都找不到她和你之间的关联。”

  “瑞贝卡·弗登的家人、亲戚,包括米海尔·邓里维在内的梅根研究室的成员,还有其他朋友熟人——无论怎么翻找她的人际关系,都找不到命案当天能够犯案,又知道费弗教授等人罪行,恨意还强烈得足以制订这种复杂诡谲的计划的人物。”

  “我再问一次。你是谁?你和瑞贝卡·弗登,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就是正确答案。

  “陌生人。”

  在红发女子的注视下,我开口回答。

  “十多年前,在购物中心的模型店打工的少女,和去那家店买东西的十岁小孩。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只是毫无关系的人。”

  ——毫无关系的人。

  这句被对方自然地说出口的话,让涟感到大为震撼。

  打工店员,以及小孩顾客?

  只因为这种程度的关系,就杀了六个人?

  “这样啊,原来如此。”玛利亚露出以她来说十分罕见的眼神,难以判断那究竟是怜悯还是难过。“顾客是个盲点。我原本以为,能够弄到瑞贝卡的笔记的不是恋人,就是学校的熟人或打工地方的同事……你是怎么弄到她的笔记的?”

  “我应该说过,我只回答一个问题。”

  “只是问问而已,不用勉强回答也无妨。毕竟只要了解你和瑞贝卡的关联,笔记的入手渠道也就相当于填字游戏的最后一个空格了。”

  “也就是说,剩下的格子你都填满了?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居然能用蛮力解开填字游戏,这点反倒让人尊敬了。”

  “别瞧不起我。”口气就跟某人一样呢,玛利亚咒骂了一声,“话说在前面,问题的关键我可是好好解开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想过就要去寻找‘爱德华·麦克道尔’这个人。”

  “关键?”

  “西蒙·阿特伍德的尸体呀。为什么只有他的头和手脚被砍断?明明其他人都没有多余的外伤。”

  “为了暂时隐瞒他的身份,不让其他还活着的人发现?不,如果是那样的话只要砍下头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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