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死遁后,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

第119章 怪哉

  聊慰相思。

  明舟笼在袖中的指尖,触到一只做工粗朴的茱萸囊。

  一晃六年,囊中的香料早已气味尽失,他却始终随身带着。

  过往的日日夜夜,何曾不是以此聊慰相思。

  明舟轻轻摩挲着那只茱萸囊,压下心中苦涩。

  “你赴蜀未满半载,圣上便急着召你返京。”裴修淡淡开口,“这就查到我私养亲兵之事了?”

  明舟执起桌案上的茶盏,浅啜一口,面色恢复一贯的沉静:

  “豫州断风谷盘踞着上千匪众,如此规模,早该上奏朝廷剿匪,却能安然至今。豫州现下是你的藩地,圣上若问起来……”

  明舟抬眼,直直对上裴修似笑非笑的眸子:“那伙人究竟到底是土匪还是私兵,亦未可知。”

  裴修单手支着额,低低一笑:“区区数千人……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左不过一个拿你的名头,便是百人也足够了。”明舟道。

  “倒也是。” 裴修故作一声轻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明舟默然片刻,道:“徐阁老月前下诏狱了。”

  “听闻了。”

  “我是在徐阁老出事之前,接到的返京圣旨。”

  裴修眉眼未动:“待我私养亲兵的罪名定下来,以后便该叫你一声明阁老了。”

  明舟未置可否,只道:“我入宫面圣之前,会私下先见裴尚书一面,他大抵不会认同你这般行事。”

  “他会的。”裴修拾起散落自己肩头的一缕银丝,“我借力推了他一把。”

  明舟立时会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低低道了句:“疯子。”

  “我别无他法,唯有以身入局,求能胜天半子。” 裴修抬眼一笑,“何况,我以自身为你铺路,将你推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亦是为裴家寻一份稳固同盟。”

  明舟扯了扯唇角:“代价便是,往后事事受裴家掣肘。”

  “此言差矣,是互为掣肘。”裴修道,“小皇子时年三岁,届时还需得你与我兄长共同主持朝中大局。”

  明舟听出话中深意:“你呢?”

  “我这副身子余下不过两年光景,就不折腾了。”裴修从容道,“最后的时光,只想寻一处清净地儿,安安稳稳度日。”

  明舟心头微动。

  “我便不多留你。”裴修道,“圣上的眼线遍布,你上京途中偶遇我的仪仗,依礼觐见,尚在情理之中,若是留你同宿驿站,圣上难免生疑。”

  明舟自是明白其中利害,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脚步微顿:“我并未放下缨娘。”

  “我知道。”

  “但……我不差这两年。”

  裴修不动声色地牵了牵唇角,轻声应道:“嗯。”

  明舟拢好斗篷,抬手拉开屋门,孤身步入雪夜之中。

  风雪迢迢,连绵千里。

  同一轮寒月之下,苏缨身披素裘,立于客栈廊下,有些出神地望着夜色中纷扬的雪片。

  “苏姑娘。”

  代祥拿着两把客房的钥匙上前,递给苏缨一把:“连日大雪,余下路程怕是只能换乘马车了。”

  苏缨轻轻摇头:“马车行进太慢,我们要赶在大雪彻底封山之前寻到罗门部族。”

  代祥满心不解。

  迟疑半晌,他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困惑,问道:“为何偏要寒冬去往极北?不能等来年开春雪化再动身么?”

  苏缨道:“那一味草药只有冬天方能采得,一旦天气回暖,药性便会散尽,再无用处。”

  “如此说来……”代祥顿了顿,“就算寻到草药,也要立马给三公子送去。”

  “嗯。”

  苏缨转身打开房门,想了想,又合上门,转身对代祥道:“一同去用晚饭吧。”

  代祥点头应下,一前一后往大堂走去。

  同行月余,二人鲜少在一处用饭,大多时候都是让人将餐食送至房中。

  近几日,许是天气寒冷的缘故,苏缨莫名有些贪恋吃食,不但胃口比以前更好,时不时便想尝些新菜式。

  但她终究饭量有限,一人吃不完五六样菜,于是偶尔邀代祥同席。

  各点两三样小菜,苏缨样样都能尝上一些,也不至于浪费。

  二人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落座,苏缨点了一荤一素。

  代祥最近察觉到苏姑娘的饭量见长,对照她方才点的菜式,细心斟酌,又添了两荤一素一汤。

  从前他虽不需贴身照料三公子起居,但是一应膳食向来经他核对把关,对菜式搭配自有分寸。

  二人席间几乎不言语,安静地用完一餐饭。

  见满桌菜肴悉数吃得干净,苏姑娘还添了两碗白米饭,代祥心头生出几分迟疑,却又无从开口问询。

  目送苏缨走入客房,代祥吩咐人去采买一些耐存放的点心果品,备着赶路时吃。

  心下又不免担忧苏姑娘多食积滞,另备了消食解腻的酸梅脯,给隔壁客房送了过去。

  苏缨看着医书,不知不觉吃了大半碟酸梅脯,才恍然记起自己素来不喜酸食。

  她以前也不喜辛辣,可这几日却频频想吃,实在怪哉。

  临睡前,找店小二叫了热水。

  苏缨从行李中取出干净衣物,无意看到放在最里侧的月事带,忽而一怔。

  她蹙着眉,细细算了两遍。

  倘若真如裴修所言,她的月事周期是三十二天,那……

  这月的月事已经迟了六天。

  心头忽地掠过一个念头,转瞬,便被她压了下去。

  裴修走的那日晌午,她分明来过月事。

  只是癸水较先前少了许多,淋漓一点,不到两日便干净了。

  虽是这般想着,她还是抬手,将指尖搭在腕间脉处。

  刚触到脉象,苏缨眉头一拧,换了另一只手腕再诊。

  指尖下脉搏流利圆滑,如同珍珠接连滚落玉盘,清晰分明。

  “怎么会呢……”

  苏缨蹙眉暗忖,思及自己能吃能睡,并无半分害喜的症状,喃喃道:

  “难道是染上了什么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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